刃無霜想了一個或許可以破局的辦法。
隻是要走到那裡,先得走眼下這一步不可。
現在倒也不算完全是在騙兔,畢竟自己對小兔妖,的确有那麼一些喜歡。
盡管跟唐玉緣想要的那種道侶之間的情感不同,但也是發自真心的。
欲念也是。
魔尊一生修行到現在,一直禁欲克己,誰知道遇上這少年,三番兩次像毛頭小子那樣沖動。
原本在現世想要同唐玉緣雙修還會擔心對方受不住,現在倒是好了,左右幻世裡發生什麼都做不得數,不會傷了他的身子。
他溫柔地把人往懷裡抱了抱:“我是喜歡你,想要你,特意從鎮子裡來找你,隻為見你一面。可見了你,又越發放不下,隻想同你在一起。”
啊……果然如此。
無霜哥哥看起來冷冰冰,現在又在自己耳邊這般軟軟地說着情話,實在難以讓人招架。
唐玉緣心裡的緊張一下子消失不見,隻剩滿心的甜。
“那你呢,喜不喜歡我?”刃無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魔尊敢走這一步,心裡對小兔妖的答案還是有數的。
不管是不是那種喜歡,唐玉緣至少不排斥自己,不然也不會在幻世裡還有他的一席之地。
唐玉緣心髒怦怦直跳,卻也實話實說:“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刃無霜挑起眉毛。
“是真的不知道。”唐玉緣低着頭,“我未曾喜歡過别人,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刃無霜貼近了他,鼻尖蹭了蹭他的,就像以前捧着小白兔那樣:“那我這般與你親昵,你讨厭嗎?”
他壓低了聲線,聽起來既溫柔,又有一些難以言明的蠱惑,聽得唐玉緣耳根又酥又燙。
“不讨厭的。”他小小聲說,“就是有一點害怕。”
刃無霜輕笑:“怕什麼,難不成我會吃了你?”
“我、我也不知道。”唐玉緣挑眼看他,又飛快垂眸,“你的眼神,有點兇。”
刃無霜讓自己聽起來更柔和了一些:“那是太想你了,太想像這樣抱着你。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以後……”唐玉緣心裡亂得緊,“你要做什麼啊?”
“向你爹娘提親,同你成親,如何?”
唐玉緣驚訝:“斷袖……也可以成親的嗎?”
“這是你的生活,你說可以就可以。”刃無霜笃定道。
唐玉緣仍舊心慌意亂:“我怕爹娘難過……他們以前還說想要抱孫子。”
“他們這麼疼你,隻會盼你過得幸福。”刃無霜溫聲道。
唐玉緣陷入了沉默。
他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
刃無霜決定見好就收,免得把小白兔給逼急了,于是将人抱到了床邊,拽過旁邊準備好的布巾,擦幹了自己的腳。
唐玉緣在他腿上坐了這會兒,腳已經晾幹了,晚上天氣有些涼,兩隻腳冰冰的。
他曲起腿抱住了腳丫,在刃無霜眼裡,好像團成一團的小兔子。
“我給你暖暖。”刃無霜解開衣袍,伸手去拉他的腳腕。
唐玉緣連忙搖頭:“不用不用!”
“讓我為你做些事,好證明我的真心。”刃無霜的聲音極盡溫柔,生怕吓到膽小的兔子。
他的聲音太有蠱惑性,唐玉緣也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就聽了他的,乖乖伸出腳,被他抱住。
長凳比床要矮一些,刃無霜轉身坐了過去,正好可以讓他伸直腿,雙腳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暖着。
很快冰涼的腳就熱乎了起來,唐玉緣膽子也大了些,腳掌用力,踩了踩他的肚腹,感歎:“好結實啊!不愧是武館教頭。不知道我多久才能練出這樣的身形。”
“并不是所有人都要這樣。”刃無霜無法想象一身勁瘦肌肉的小兔妖,“你這樣清瘦也很好看,像挺拔的翠竹。”
唐玉緣聽着越發不好意思:“從沒人這麼誇過我呢。”
“芋圓若是喜歡,我以後盡量多說。”刃無霜淡淡道。
誘拐一隻小白兔,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魔尊最擅長修煉,可甜言蜜語并不在行。
但方才說那些,倒也并不算為難,而且有些也都是真話。
“不用不用!”唐玉緣連連擺手,低頭不好意思地說,“真的喜歡是藏不住的,不用這些甜言蜜語。”
小兔妖看着呆呆的,心裡什麼道理都懂,好像不是很好騙。
唐玉緣認真想了想,誠懇地說:“阿兄,你讓我好好想想行麼?終身大事,不能如此兒戲。”
“當然,我也希望你真心真意地同我成親。”話雖如此,但刃無霜依舊滿懷期待地看着他,“芋圓,别讓我等太久。”
“嗯。”唐玉緣輕輕點頭,耳朵燙得厲害,收回雙腳,“現在不冷了。”
刃無霜假意體貼地問道:“既然你明白了我的心意,若是覺得不方便,我可以打地鋪。”
“沒關系的吧,你又不會對我做什麼。”
唐玉緣跳下床,趿拉上布鞋,吧嗒吧嗒地跑到牆角櫃子那裡,抱了一床多餘的被子過來,爬上床,撅着屁股鋪床。
“咱倆各睡各的被窩,不就沒關系了?”單純的小白兔說。
可刃無霜看着他跪在床上、屁股圓圓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熱。
或許是在這裡法力全失,才會愈發難以控制自己。
唐玉緣鋪好床,便下去端着盆把水潑在了庭院裡,之後就回來關好門,解腰帶,脫衣服。
一邊脫一邊說:“阿兄,你睡裡邊還是外邊?我都行。”
“外邊吧。”刃無霜看了看那窄窄的床鋪。
唐玉緣已經把外衣都脫了下來,在凳子上搭好,隻穿着白色的裡衣亵褲走到床邊。
等刃無霜也脫掉外衣,他很自然地接過去,折了折,跟自己的衣服并排放好。
頗像個賢惠的小媳婦。
接着他就爬上了床,乖巧地鑽進自己的被窩,向外張望着說:“阿兄,别忘了掐滅油燈。”
刃無霜便依言走到桌邊,拿小夾子夾滅了那一點微弱的火光,借着窗外透進來的淡淡月光回了床上。
莫名其妙地,他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挺惬意。
好像真的小兩口在過日子。
床鋪很狹窄,放下床帳之後,就像把兩個人關在了一處,呼吸間都是對方的氣息。
唐玉緣不知道是緊張還是雀躍,心髒怦怦跳個不停,一時間難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