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着唐玉緣和現世裡如出一轍的驚恐表情,刃無霜心情大好,惡趣味地準備火上澆油。
他攥着手裡脆弱的小兔子,靠近唐玉緣:“要不要我教你怎麼殺?”
“不許吃兔兔!”
唐玉緣還沒說話,唐玉苗可不樂意了,踮起腳來拍打着刃無霜的手臂,逼着他松開手,把小白兔從他的魔爪裡解救出來。
“無霜哥哥壞!”小姑娘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怒目圓睜地看着他。
刃無霜背過手去,表情冷淡。
若這真是唐玉緣的妹妹,他還是會适當地哄一哄。
但這隻是一個幻象,沒必要白費力氣。
唐玉緣卻連忙說:“苗苗,無霜哥哥隻是開玩笑的,他不會吃兔兔。”
“哼!”小姑娘看來是不相信,轉身跑了。
唐玉緣無奈地轉過頭,對上刃無霜若有所思地打量自己的目光,莫名有點不好意思。
感覺無霜哥哥有點奇怪。
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刃無霜是覺得有趣,還從未見過小兔妖學小朋友說話的語氣,若是放了其他成年男子身上,他一定會覺得惡心,可是唐玉緣這麼說話,就很可愛。
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捏臉的那種可愛。
想撸兔子了。
“無霜哥哥,你先去屋裡等吧,我做飯很快的。”唐玉緣連忙道。
刃無霜看了看半開放式的夥房:“我想看着你做。”
“可是我怕油煙嗆到你。”唐玉緣有些猶豫。
刃無霜沒再吭聲,隻是挑了挑一側的眉毛,表示自己沒這麼嬌氣。
唐玉緣便沒再堅持,走到夥房爐竈旁,讓母親進屋休息。
上次見小兔妖烹饪,還是用術法,親自操刀并不多,這次倒是能夠完整地欣賞他的廚藝。
隻見唐玉緣刀法極好,在案闆上一通“笃笃笃”,好多配菜和輔料就被切得整整齊齊,大小均勻,過了片刻,肉塊、肉絲、肉糜,也都碼在了盤子裡。
在竈台前,他沉着冷靜,一舉一動都成竹在胸,撒調味料的姿勢還有點潇灑。
嘿嘿,無霜哥哥拳腳功夫過人,但論烹饪,我才是個中翹楚。
看我迷不倒他!
唐玉緣一邊做飯一邊胡思亂想,突然間一愣,诶,我為什麼要迷倒他?
架鍋下油炒糖色,炒到冰糖融化冒出小氣泡,就把準備好的帶皮五花肉塊下入鍋裡翻炒,肉塊被糖色染成了棗紅色,高溫下嗞嗞釋放出油脂,很快就變得油亮誘人。
接着下入調料翻炒,再加入足量的熱水,等大火燒開撇去浮沫,把肉和湯轉移到大砂鍋裡,砂鍋坐在炭爐上,蓋上鍋蓋讓它自己咕嘟去。
硬菜炖上啦,轉過頭再來做别的。
唐玉緣忙忙碌碌,有點顧不過來,轉頭求助:“無霜哥哥,能不能幫我拉一下風箱?”
風箱?刃無霜愣了愣,一個陌生的詞彙。
“就是這裡。”唐玉緣指着爐竈下邊的一個把手,“推推拉拉的可以控制火候。”見他一臉空白的樣子,忍不住笑道,“莫非你不會?”
刃無霜面色一緊:“當然會!”
風箱位置很低,他便隻能半蹲下去,握住把手感受了一下用力的方向,緩緩拉出來,再推進去。
“要大點火哦!青菜要大火快炒才香。”唐玉緣道。
刃無霜哪知道怎麼拉風箱火才大,胡亂給他拉着,順手撿起劈柴往竈膛裡丢。
三下兩下的,火沒大起來,煙倒是風起雲湧,嗆得兩個人咳嗽聲不斷。
唐玉緣心裡直樂,看來無霜哥哥是真的不會,還在硬裝!
肯定是要面子不好意思問啦,那我就不拆穿他了。
“不用加柴了,稍微快點推拉風箱就行!”他指點道。
刃無霜到底是個魔尊,雖然拉不下來面子問,學東西倒是很有靈性,很快掌握了操縱風箱的訣竅。
夥房裡的黑煙逐漸散去,唐玉緣也幹脆利落地炒出了好幾道菜,再一扭頭看到他,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無霜哥哥臉上沾了炭灰的樣子,有點憨憨的。
憨憨的,還是很英俊。
他取了帕子,舀了缸裡的水沾濕,輕輕地給刃無霜擦了擦臉,随即沖他莞爾一笑。
刃無霜:……
現世裡學色.誘頗不得法,在這幻世裡倒是信手拈來。
小兔妖還是不簡單!
等到其他的菜都做得差不多,砂鍋裡的紅燒肉已經冒出了濃郁的香氣,打開鍋蓋看一看,每一塊肉都顫顫悠悠,被竈台一側的蠟燭光照着,泛着令人口水四溢的油光。
刃無霜在這幻世裡法力全無,跟尋常人無異,居然久違地感覺到了饑餓。
還有……饞。
嘴巴裡口水豐盈。
“來嘗嘗好不好吃!”唐玉緣拿了雙筷子,撿出兩塊肉放在小碗裡,小心翼翼地夾起其中一塊,吹了又吹,遞到了刃無霜唇邊。
魔尊這一生,還未曾被人這般投喂過,一時間非常不習慣。
又見小兔妖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真誠地看着他,燭光陰影裡這雙眸子波光潋滟,煞是好看,令人難以抗拒。
唐玉緣還以為他不好意思,勸道:“嘗一口吧,剛出鍋的最香了,已經不燙了。”
刃無霜握住他細瘦的腕子,穩定住筷子,微微低頭,将那塊紅燒肉叼走。
鹹甜适中、夾雜着濃濃肉香的味道在口中炸裂開來,肉皮和肥肉肥而不膩,舌尖一抿就化了,瘦肉香而不柴,嚼兩口肉味兒更濃。
不記得多久沒吃過這樣的佳肴,這會兒嘗上這麼一口,居然打心底裡覺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