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緣雖然現在是小白兔的模樣,但還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喘氣的姿勢哪裡不對,暴露了自己在這件事上邊的不對勁。
但魔尊都坦誠了野心,他不能當沒聽見,必須得給個反應。
于是小白兔當即表演了一個“呆若木兔”,紅豆眼定定地看着他:“揭玄骨封印?那豈不是很危險?”
刃無霜抱着他緩緩落到地面,漫不經心地勾唇一笑:“我會怕危險?”
下一刻,小兔妖從他懷裡往下一跳,倏地變成人形,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不要啊,尊上!”唐玉緣做憂心忡忡狀,仰頭悲傷地看着他,“你不怕,可我怕啊!别去做那麼危險的事好不好?”
現在沒辦法去通知綠竹兄,隻能先拖一拖再說。
饒是魔尊見多識廣,這抱大腿苦苦哀求的姿勢也過于超出想象,他低頭對上小兔妖陡然泛紅的眼圈,心中被一種不知所起的情愫所沾染。
“我有沒有危險,與你何幹?”刃無霜表情淡淡地問。
唐玉緣把他的大腿抱得更緊了些,滿臉真誠地看着他:“我不想尊上你出事啊,在惑妄宮好好做個悠閑的魔尊有什麼不好?”
“做個悠閑的魔尊有什麼好?”刃無霜揶揄地笑了笑,“與你一同修習那民間絕學嗎?”
唐玉緣立刻小雞啄米般點頭:“對對對!我們一起好好修煉!法力再上一層!”
調戲調到了一把空氣,刃無霜在心裡無奈地歎息。
或許是時候教小兔妖通一通人事,不然這樣多無趣。
“若是法力再上一層,卻無處施展,豈不是浪費?”刃無霜拎着唐玉緣的肩膀把他拽起來。
這個視角,太容易想入非非。
小兔妖存心色.誘未必有用,現在欲而不自知的時候最讓人血氣下湧。
唐玉緣擔心地拉住他的胳膊:“提高法力可以去收拾那些妖族叛逆,為何非要去揭玄骨封印,你就不怕——”
他本想說“生靈塗炭”,又感覺魔族好像并不在意這個,頓了一頓,及時地改口道:“——與全天下為敵嗎?”
這臉上懇切的表情不是裝出來的,唐玉緣一直覺得刃無霜是個值得挽救的好魔尊,實在不想眼睜睜地看他冒天下之大不韪。
能救就得救一把啊!
若是刃無霜肯放棄去揭玄骨封印,牢固地将妖族、魔族統一在麾下,仙盟必不會為難他,大家可以為了人世間的安甯達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如果終有一日玄骨封印自然脫落,惡靈重現人間,仙盟和惑妄宮未必不能聯手抗敵,這樣勝算才夠大,才能守護人間呐!
刃無霜深深地看着他的眉眼,突然問道:“芋圓,若我與全天下為敵,你待如何?”
啊!今晚好多送命題!
兔兔苦惱!
唐玉緣流露出日常呆萌的模樣,一言不發地看着魔尊,實際上心裡快速滑過了無數個答案,試圖從裡邊選擇出一條合适的。
刃無霜從不曾問别人這樣的問題,四百多年來,他從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他當然在意他人的忠心,但若遇上那些不忠的,一劍殺了便是,不會過心半分。
唯有方才那個問題脫口而出的時候,他忽然預感到了不舍。
若是這小兔妖終有一日背叛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下不下得了手。
但魔尊從不糾結内耗,隻是片刻就把這個問題想清楚了。
背叛也好,選擇不同的路也好,又有什麼關系呢?
隻要把他攥在手裡就是了。
不過刃無霜沒有阻止唐玉緣繼續思考,看着小兔妖糾結的樣子,怪有趣的。
“這是個有陷阱的問題,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呢!”
實在想不出合适的回答,唐玉緣突然靈機一動,得意道:“有我在,必不會讓尊上與全天下為敵!”
诶嘿,答不出,我就繞行!
刃無霜輕笑一聲,為他天真的兔言兔語感到有趣,又覺得幼稚得可愛。
他雙手負在身後,緩緩前行,漫不經心地問道:“哦?你有什麼本事阻止我?”
不知道倆人要在這秘境裡困多久,争取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說服他放棄揭玄蠱封印的想法吧!
任務很重啊兔兔!
“反正我想辦法就是了。”唐玉緣大步跟在他身邊,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對我最好的尊上,由我來守護!”
話音剛落,前邊草叢裡突然竄出一個黑影,吓得他立刻躲到了刃無霜身後。
小兔妖緊緊抓住魔尊的衣袖,偷偷伸頭向外看:“那是什麼!”
“不是說要守護我嗎?”刃無霜忍俊不禁。
唐玉緣看着那個向他們慢吞吞爬過來的小黑影,緊張地說:“武力方面就還是交給尊上吧——它過來了!是什麼?是鎮境妖獸嗎?!”
“過路小妖獸罷了。”刃無霜掌心亮起微光照過去,“要親自了結它嗎?作為你第一次進秘境的第一個收獲。”
是個好主意!
借着微光,唐玉緣看清了那個小妖獸的全部模樣。
大小就像一隻黃鼠狼,但是奇形怪狀,長了三根尾巴,身上沒有毛,表面披着鐵青色的鱗片,腦袋也是尖尖的,現在被光線吸引,沖着他們張開嘴巴,露出裡邊尖利的細牙,“嗷”地叫了一聲,像是在示威。
又醜又笨的樣子。
感覺能打得過,他頓時沒那麼怕了。
“它不怕人麼?怎麼看見了還要往這邊沖?”唐玉緣好奇地問。
刃無霜釋放出了忘憂劍,讓它劍柄亮着光懸浮在旁邊,充當火把:“這種未被征服過的秘境人迹罕至,裡邊的生靈自然不會怕人。”他偏頭看向小兔妖,“試試?”
試試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