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無霜倒是沒覺得惱怒,畢竟還不曾有人敢捏過他的臉。
曾經試圖欺負他、傷害他的人,下場都隻有一個字,死。
小兔妖的舉止的确無禮,卻也大膽得讓人覺得有趣。
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小家夥,舉動卻總是那麼出人意料。
這麼一鬧騰,唐玉緣倒是沒再哭了,開始覺得不好意思。
他松開手,用袖子蹭了蹭臉上的淚痕和鼻涕,不小心又打了一個氣嗝。
接着就被人攬着肩膀轉了個身,一隻溫熱的大掌按在了他的胃部,有一股暖意順着經脈流淌進身體,替他梳理了哭得亂七八糟的氣息,将它們疏導向了四肢百骸。
唐玉緣放松地向後靠在了刃無霜的肩頭,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感受這股氣在體内遊走。
好舒服啊……
刃無霜幫他梳理氣息,順便渡了些自己的一些修為過去。
當然并不多,多了怕這小兔妖承受不住。
他隻是稍稍滋養了一下唐玉緣的妖丹,免得對方過于羸弱。
妖到底是妖,與人類不同,總是修行道術,沒有與自己體質契合的妖術傍身,妖丹确實也夠虛弱。
小兔妖體質雖差,修煉難以有進境,但現在的情況也離他本可以達到的水平有一定距離。
就這,還想跟本尊雙修?
呵,本尊若是控制不住,不小心就會将他煉化!
當然不是自己自制力不夠,刃無霜嗅着唐玉緣發間沁人心脾的青草香氣,心道,是這至陰至柔的身體太有吸引力。
好在妖氣魔氣之間并不互相排斥,倒也能滋養得過來。
雖然隻用躺在人家懷裡享受,但被外來的靈力在周身走了好幾圈,妖丹又被人把玩了許久,唐玉緣覺得腰酸腿軟,忍不住往刃無霜懷裡鑽了鑽,好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他原本的境界離結丹期遠得很,體内沒有過這玩意兒,被“改造”成了兔妖之後,才一點點适應妖丹的存在。
妖丹是妖族身上最為金貴的東西,畢生功力全都凝結于此,須得好好護着,一旦妖丹有損,輕則靈力盡失,重則灰飛煙滅。
除非特别信任的人,絕不會讓人以靈力觸碰。
當然,唐玉緣做了十八年的人類,還沒有這個意識,對魔尊是全然打開的姿态。
但刃無霜卻想,這小兔妖對本尊是真的毫不設防,還是……這隻是他意圖親近本尊的方法?
一番梳理結束,唐玉緣身體舒服了許多,心情也平靜下來。
但悲傷仍在,對與師父和師兄姐的情況仍舊擔心,以及,對自己任務的不确定性。
真想親自找清心子他們幾人問個清楚。
見懷中人垂着眸獨自發愣,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抖,刃無霜捏捏他柔軟微彈的臉頰:“别多想了,先回惑妄宮再說。”
唐玉緣連忙從魔尊懷中站起來,行禮道:“多謝尊上……尊上知不知道方才那黑衣人出身何處?”
“肯定不是仙盟之人。”刃無霜站起身,先說了結論,“那功法雖然前所未見,但更像妖族魔族所修,而且他話都沒說,直接下手,肯定不像那些仙盟門派是來打嘴仗的。”
“但也因為如此,很難推斷此人意圖。”他望着唐玉緣憂傷的神情,安撫道,“既然他不曾痛下殺手,說明抓你師父走還有别的用處,應當暫時不會傷他性命。”
唐玉緣擔憂地說:“那人手段狠辣,師父一定會吃很多苦頭。不知道仙盟會不會把他救出來。”
刃無霜慢悠悠地湊近他,微微彎腰,好整以暇道:“想要我幫你救他嗎?可以求我。”
想啊,我當然想!可是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雖然唐玉緣急于救出師父,找到師兄姐們,可他暫時不敢假借魔尊之手。
但他又不能拒絕,否則會顯得自己的舉動不合常理。
刃無霜看着唐玉緣呆滞的模樣,心中輕歎,小兔妖這是受寵若驚了吧?
正猶豫時,幾道光影驟然落在他們面前,是幾個怒發沖冠的仙盟弟子。
為首的修士看起來很年輕,不過二十出頭,指着刃無霜怒道:“魔族休走!敢在我仙盟地界鬧事,實在膽大包天!”
仙盟各處都布有提防魔族妖族的大陣,應當是方才刃無霜用了術法,魔氣驚動了大陣,引附近門派前來探究。
唐玉緣立刻緊張地看向身旁的魔尊。
“呵,你們這次倒是來得快。”刃無霜負手而立,倨傲地看着他們,“馔玉門被毀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他将手搭在了唐玉緣的肩膀上,冷聲道:“我帶他來師門憑吊,關你們屁事?!”
“憑吊?”那修士對着唐玉緣定睛一看,大怒,“你就是那潛伏多年的兔妖?!”
另一人立刻揶揄道:“他現在果然跟妖魔混在一起!”
“馔玉門就是被妖魔所害,是不是你被趕出去之後,心存怨恨,勾結他人背刺師門?!”
“妖族果然卑鄙無恥!”
唐玉緣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大罵搞蒙了,一時之間沒有回過神來。
刃無霜看着眼前暴怒的修士們,唇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管這小兔妖為何而來,本尊就是要他再也回不去。
他隻能永遠地留在本尊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