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明明是假的啊!難道仙盟沒有保護好師父嗎?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明明今晚綠竹兄還在說師門一切都好!
唐玉緣心裡亂糟糟的,理不出個頭緒,隻能安靜地趴在刃無霜懷裡保持不動。
刃無霜低頭觑了眼懷裡的小兔子,見他絨毛被風吹得往後倒去,紅豆眼看起來更紅了一些,看上去更可憐了。
還說本尊不近人情,本尊又不是人,為什麼要近人情。
果然兔子急了會咬人。
呵。
魔尊境界高,靈力強大,不多時便到了金甲山地界。
小白兔急切地探着頭往下看,三瓣嘴緊張地翕動着。
師門的氣息确實是淡了好多,幾近于無,看來被損毀得不輕。
刃無霜飛在金甲山上方,單手從懷中取出小白兔:“變回人形,給本尊指示方向。”
唐玉緣猶豫不定地仰起兔頭看了他一眼,生怕他會把自己給摔了,但想想魔尊應該不至于,便倏地變了回去。
刃無霜眼疾手快地攔腰抱住對方,本來覺得這樣就可以了,沒想到小兔妖怕得雙腿盤住他的腰,雙手還抱住他的脖子,活像一隻八爪魚。
貼得如此近,究竟是怕掉下去,還是對本尊存着别的心思?
現在可不能把這兔妖看得太淺。
一層一層的,恁多僞裝。
妖族果然善于迷惑别人。
唐玉緣低頭在山中分辨着,很快指了個方向,刃無霜便轉頭向那處飛去。
用不着飛到近前,就已經看到山中樹林中出現了一片明顯的“黑洞”。
飛到正上方,看得更真切了些,昔日馔玉門寬敞的大院毫無蹤影,唐玉緣和師兄姐們養的雞鴨鵝等家禽也都毀于一旦。
目之所及,的确是一片焦土。
看到這一幕,他的心立刻涼了。
刃無霜帶他落在了廢墟中央,将人放下。
“不是要看嗎?看罷。”
唐玉緣目光呆滞地環顧四周,先前拼命忍住的眼淚不可自控地從眼睛裡鑽了出來。
他不想在别人面前哭,顯得自己更加軟弱,可看着昔日家一般的師門變成這個樣子,很大可能還是因為自己才會這樣,頓時痛徹心扉。
“怎麼會……到底為什麼?”
院子裡連棵完整的樹都沒了,徹徹底底的一片焦土。
忘憂劍橫在懸停在他們旁邊,松花蛋從龜殼裡探出小腦袋。
望着眼前的景象,小烏龜發出了驚歎:“卡嘛哒!”
忘憂劍仿佛能聽懂它的話,歎了口氣似地:“嘟西噶咕。”
“想知道是誰幹的嗎?”刃無霜音調懶散地問。
唐玉緣倏地回頭:“你知道是誰?!”
小兔妖,連“尊上”都不喊了麼?
刃無霜伸臂一攬,抱着他重新飛起來,飛到這片廢墟的“正門”,複又落下。
忘憂劍載着松花蛋緊緊跟在他們身旁。
月光黯淡,站在此處看去,師門像被黑暗中的什麼怪獸給吞噬了一般。
唐玉緣止住了淚,滿懷期待地看着刃無霜:“尊上?”
刃無霜沒有答話,擡手掐了個手訣,彎腰半蹲下去,手掌在地面上狠狠一拍:“昔日景,現!”
黑色靈力從他掌心汩汩淌出,分成若幹股,通過地面向前快速移動,在暗夜的籠罩下,肉眼隻能看見靈力上閃爍的銀光。
銀光奔襲到了馔玉門正門“遺址”處,開始循着昔日痕迹向上生長。
霎時間,曾經的院落飛速以銀光的形式重建起來。
先是院牆、大門、牌匾,再是裡邊的小徑、院落、會客廳,不多時,昔日的馔玉門便重現于唐玉緣眼前。
看上去銀光燦燦、生機勃勃。
讓他在驚訝的同時,愈發傷感。
不過幾個月的光景,他從小長大的家,已經徹底消失了。
隻能用這樣的方式來重現。
馔玉門的院子完全成形後,站在門口望去,院落中多了幾個身影。
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子在掃院子,是大師兄重栾;
一個身形俏麗的女子在給小路邊的植物澆水,是三師姐姜草薰;
一個沒有大師兄高、長得還算結實的男子捉了隻蝴蝶遞給三師姐,是二師兄陶長安;
最後出來一個胖胖的身影,臉上挂着親切又慈祥的笑容,是……
“師父!”
唐玉緣哭喊着,下意識地往裡沖,被刃無霜一把攔着,困在懷中。
“那些都是昔日幻影,進去也沒用。站在這裡,才能看清發生了什麼。”
伴随魔尊低沉的聲音,有幾道身影當空而落,驟然出現在了以銀光重現的馔玉門大院裡。
顯然是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