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做晚飯,對唐玉緣而言真是太輕松啦,他懶洋洋地攤在刃無霜的手裡,任憑魔尊把他搓圓揉扁,最後還趴在對方懷裡睡了一覺。
醒來時對上刃無霜垂眸看着他那若有所思的目光,他還有點不好意思。
感覺臉燙燙的,好在兔子臉上全是毛,看不出臉紅。
夕陽懸在天邊,把周遭雲海染成一片恢弘燦爛、深深淺淺的紅,仿佛有誰在那裡放了一把火。
魔尊寝宮的院子裡很安靜,唐玉緣倚靠着溫熱的胸膛,看着如此美景,人生第一次覺得安逸平靜。
有時候覺得做小動物也蠻不錯的,會被人時時抱在懷裡。
身為萬人嫌的他,從小到大都沒有被人擁抱過。
沒想到最溫暖的懷抱,竟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冰冷不近人情的魔尊給他的。
唐玉緣打了個哈欠,小腦袋再度往刃無霜胸口一靠,困困的還想再睡一覺。
刃無霜看到這小兔妖不見外的樣子,忍不住無聲輕笑。
若他真是暗樁,這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看起來至真至純,希望他表裡如一。
“睡夠了吧?”刃無霜拎着小兔的後頸皮把他放在榻上,“自己去玩,本尊沒空陪你。”
唐玉緣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哆嗦,當即變回人形,低頭向他行禮:“尊上,那我、我走啦!”
從魔尊寝宮往回走,一路上總算清醒了不少,既不用去後廚當值,離晚上就寝的時間還早,他便往惑妄宮外的方向溜達過去,按計劃去找綠竹姬見個面。
自從他潛伏進惑妄宮之後,綠竹姬就是他的聯絡人,畢竟妖與妖之間來往不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有很多妖魔并未居住在無聊的魔界與妖界,他們更喜歡假裝成人類居住在人界,像綠竹姬這樣愛熱鬧的小妖更是如此,所以唐玉緣得離開惑妄宮地界。
他一路摸黑,跑到了惑妄宮的邊界——一處山腳下。
這個時候他就不得不感歎,如果當初椿艾道人能把自己化成有翼一族就好了,至少飛起來速度還能快些。
比如老鷹什麼的。
但這确實不如小白兔可愛。
好在惑妄宮還是頗為體恤宮衆的需求,畢竟麾下有太多的低階妖魔,除了善奔跑和善飛行的,都不太能長途跋涉,為了方便大家進出自由,邊界處設有幾個傳送法陣,可以去到想要的地方。
唐玉緣站上其中一個,法陣檢測到他的靈力波動,立刻亮起了圓形的光斑。
“去歡喜城!”他悄聲道。
法陣上的光緩緩流動,驟然光芒大熾,将他包裹其中,等到光完全黯淡下來之後,地上已經空空如也,連法陣都銷聲匿迹。
與此同時,在寝宮榻上打坐的刃無霜驟然睜開雙眼。
歡喜城?這看上去純良的小兔妖為何要去那煙花之地?
“哇……這地方果然名不虛傳!”
剛一進城,就被滿城流光溢彩吸引住了的唐玉緣感歎道。
他此前聽說過歡喜城的大名,隻知道這是“誰去了都會覺得快活”的地方,可惜此地離金甲山太遠,自己又不會禦器飛行,因此從未來過。
之前跟綠竹姬約好了一月一見面,不過都是對方去惑妄宮找他,這次總算是有機會來此地一探究竟了!
這座城跟唐玉緣以前見過的人間城池截然不同,主街兩邊高樓林立,處處張燈結彩,七彩燈籠光十分奪目,遠遠還能看到城中央的一座高塔,塔尖上鑲着一顆巨大的夜明珠,将這不夜城映得猶如白晝。
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夜明珠,而是城主斥重金從修仙界購買的一件上品法寶,散發出來的光芒可以百年不滅。
除此之外,城中更是充斥着絲竹之聲,好些高樓上支出來的平台都有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們在彈琴歌唱,樓下更是聚集了不少賓客,紛紛一邊喝彩一邊向樓上投擲金銀。
目之所及都是各種歡聲笑語,這裡的人們好似不識愁滋味,真真是快活至極的樣子。
“難怪人人都想來這裡呢!”看着“咣”地扔到二樓平台的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唐玉緣感歎,“但也不是人人都能來得起呀。”
他沒有太多時間瞎逛,直奔目的地——綠竹姬所在的雲雨樓。
聽這名字很氣派,還頗有意境,有一種泛舟江上、雲山霧雨的朦胧感,唐玉緣覺得這一定是家茶樓,應是清雅之地。
可他仰着腦袋找了整整一條街,都沒看見這裡有什麼清雅的地方,為了節省時間,隻好找人問路。
“這位大哥,麻煩問一下,雲雨樓怎麼走?”他攔住一位路過的公子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那公子的目光立刻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沒想到你這小少年,竟是同道中人。”
他笑得怪裡怪氣,擡手就去摸唐玉緣的臉:“你去雲雨樓也未必尋得着可心人兒,不如跟我走,哥哥保準讓你快活!”
唐玉緣最近時常變回兔子,習慣了被人撫摸,一時間竟沒有意識到要躲閃,隻覺得有些疑惑。
為何這人笑容如此奇怪?
他說的“快活”,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