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目标明确,計劃簡單,實力碾壓。
助理将車開進樹林做好遮掩,衆人下車後很快開始行動。
“我們從西面潛入倉庫,需要繞一段路,夜晚的山野十分危險,請跟好我”
“我又不像悟那樣晚上戴墨鏡,是個睜眼瞎”
還在生氣,他們關系真好。
“可是你剛才踩到野狗的X了”
夏油傑的身體遽然一頓,差點錯腳滑下陡坡,所幸被及時拉住。
“春季草木旺盛,看似能落腳的地方其實是空的”
我妻凪輕松翻越陡岩,腳步與森林的呼吸交雜,難以捕捉蹤迹。
浮遊生命散落在她途經之地,如流淌的細軟玉沙。
她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在地上擺畫幾下,低下頭若有所思。
夏油傑:“怎麼了?”
我妻凪:“大部分結界有明确邊界,但像高專的結界因為與地脈融合,邊緣很模糊,需要仔細探查”
“咒術界各個重要地點的結界都經天元大人強化,無論是規模還是安全防護自然不是普通結界能比拟的”
夏油傑忽然眯起眼,眉頭微蹙“你的意思是...”
“天元結界10分的話,這裡的結界能有8分”
“這不可能”
“無論如何,謹慎行動總沒錯”
我妻凪指尖在地面滑動,不過須臾便勾勒出繁複的圖陣。
“探知屏蔽完成,可以前進了”
凪掏出詭異的綠魚頭套,搭配綠色運動裝,渾身上下都是綠油油的。
像突然想起什麼,綠魚頭轉過身,用鼻孔裡的眼睛盯着夏油傑。
遊戲裡進入重要關卡前,隊友會說些掏心窩子的話。
“對不起,我并沒有貶低你理念的意思”
夏油傑抵住嘴唇,腦袋裡全是綠魚頭充滿智慧的雙眼。
“我知道”
就像五條悟嘴上說得如何,心底還是有與力量相匹的責任感。
若我妻凪隻顧均衡利弊,大可以挑更好的時間行動。
如果他們今夜全員缺席,她一人也會完成施救。
“感謝你的理解”我妻凪繼續說道
“希望你永遠不會被理想背叛”
...
黑暗像被揭開瘡疤,暗紅色的粘稠膿液遏制不在地湧出。
如凋零的山茶,啪嗒啪嗒的摔落。
實質的腐爛氣息彌漫,發出混亂無序,雜駁亵渎的靡靡低語。
“■■——■■——”
躺在地上的流質呼吸般輕微起伏,布滿肉芽的表面放起一個個飽滿的氣泡。
氣泡炸裂,穢物飛濺。
恐懼如翻騰的毒藥,滲入四肢百骸。
帶着面具的人在一聲聲嘹亮的啼哭中攪動手臂,最後取出了一團凄慘無比的肉塊。
一名身着國中校服的女孩瑟縮在角落。
被碾碎的,流淌出來的,不複原型
被吊挂的,滴落下來的,昂着頭顱
被釘插的,十字倒懸的,卸去掙紮
凡死者都會複活
“■■,■■■■”
猩紅的血肉與黃白的油脂如顔料般從白骨上脫落。
她所見、所聞、所感在麻木的大腦中共同叫嚣着:這裡是受詛咒的深淵
——因為他們(去死)罪孽滔天(去死)
否則人類的靈魂,絕不會呈現如此凄慘的模樣
相交的兩手如泥水般相融,巨影倒向她,親吻她的額頭。
這個吻很重,那片冰涼像啃下了她的頭皮。黑暗中擠滿氣泡聲與嚅嗫。
“謝謝...謝謝你...”
她祈禱過無數次會有人來救她們。
如果真的有神,請聆聽你最虔誠的信徒,最真摯的祈願。
——讓他們在痛苦中掙紮,百般煎熬地死去,死後亦萬劫不複
...
一擊痛擊,近處的面具人不敵,失誤下被自己的尖刀刺穿脖頸。
黑衣男子破開貼滿符文的門,奔向正被咒靈吞噬的女孩,蒼白的臉上布滿層層細汗。
觸碰咒靈的瞬間,仿佛有一股電流湧進了他的血液,夏油傑整張皮囊都在顫抖。
“■■■■■”
——她(那東西)伸展彎曲虬美的骨刺,屬于人類的脊椎發出昆蟲咀嚼般的聲響,污穢粘合而成的軀體似蜘蛛又似螞蟻。
形如節肢的肋骨一張一合,顯露胸前漆黑的創口。
空洞如同長在他身上,血肉筋骨被剜下一大塊,活動的肉塊顫抖不止。
越過洞口往裡看可見肋骨之間覆蓋着一層薄膜,那顆突突的心髒如被裹的野兔般跳動。
——那個女孩就在裡面
“■■■■,你們■■,死■”
咒靈遽然爆發出直逼一級的咒力。
夏油傑潰散的精神霎時一震,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擊。
「多元轉換」
化身玉藻前的利爪從她(那東西)的左腋窩橫向往胸壁而去,扯開連帶血肉的空間。
“■——”
思緒在腦海中沖撞、沸騰、又逐步滞澀、凝固。
他垂着頭,正準備将咒靈收服成玉,手腕卻被猛地攥住。
夏油傑搬動僵硬的脖子,不知何時大汗淋漓。
“吃點好的吧”
眼前突然放大的綠魚頭,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幾分。
我妻凪走向匐在地上的咒靈,她(那東西)森白的節肢死死護住腹部。
“唔、■啊....”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我妻凪的聲音毫無波瀾,卻令咒靈停止顫抖。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那孩子叫什麼名字?我們會将她帶出去,帶去安全的地方”
她高聳的骨刺逐漸收攏,巨碩的身軀緩慢萎縮。
“未■,未優”
“我記住了
謝謝你,土居志穗”
...
【實驗項目】恐懼憎恨■■
【實驗記錄】
...據先生提供的情報...回收具有資質的材料累計52名...
...育成II型咒靈3隻,對5号繭房進行清除...
...尚未觀察到靈魂牽引相關的術式,利用非咒殺的手段引導憎惡...
靈魂,精神,□□構成完整的人類。
第三法靈魂物質化,在完成時,人類将擁有無限的魔力源,實現真正的永生不滅。
愛因茲貝倫鍛造大聖杯,等待勝者許下救濟人類的願望。
但那并不是救贖
聖潔又輕柔的低音落在空蕩的夜裡,像是晚安前的禱告。
“宣告...
我既滅殺,我亦創生
我既傷害我亦濟世
...
----「願主憐此哀魂」”
咒靈在光芒中化作齑粉。
“這應該是最後一個,共計52名受害者”
我妻凪身形有些不穩,但很快站定。
轉過身就看見夏油傑臉色其差的扶着額頭,不似之前的挺拔與自持,眼神充滿矛盾和克制。
魔眼好像在他頭頂看見一個寫着【黑化】的進度條。
她目光落在一名氣息尚存的教徒身上,片刻後合上眼睑,張了張嘴
“悟已經行動了,你帶上幸存者離開,剩下的交給我
我會将他們盡數咒殺”——因為他們罪孽滔天
那麼就如你所願
...
...
“啊——!有個穿粉紅洋裙的女裝怪人闖進來了!”
“詛咒師呢?将那些詛咒師叫出來!”
“結界為什麼毫無反應?”
萬靈會的教徒帶着各色面具,衣服内側繡着咒文,像群烏鴉一樣聒噪地啼叫着。
“沒禮貌,我可是儀表堂堂的魔法☆少女,哪裡像怪人了”
五條悟仗着有認知幹擾,表面戴上面具,實則釋放天性。
“會飛的特級咒靈?!”
“是魔法☆少女,我再說一遍,是魔法☆少女”
五條悟頭頂蝴蝶結,飄在空中沖地上圍聚的人群喊道
“要投降的小朋友,請站在我的左手邊
想死一遍的小朋友,請站在我的右手邊
我數十秒,十,九——”
詛咒師的攻擊甚至未觸及五條悟的無下限,就被A級魔力屏障擋下。
“——二,一”
他右手舉着沒有寄宿精靈的魔法杖,瞧了眼毫無自覺的人群,沉下聲音
“我最後問一遍,你們要不要投降?”
到處都是腐爛的惡臭,烏鴉鼓動翅膀,聚成一片漆黑。
“算了,就讓上帝來原諒你們吧”
月光似的少年随手一揮。
咒力凝成的炮彈劃出數道明亮的弧線飛向四方,炸開炫目的藍色光彩,每一發都有不輸寶具的威力。
五條悟落在地上,也不顧那些靜默,呻.吟或恐懼的教徒,直徑走向内部。
倉庫的钣金外殼幹淨漂亮,說是建設中,看上去卻十分屹然得體。
五條悟在中心悠閑踱步,鐵架鋼骨發出尖銳的撕拉聲,在他身後铿然砸落,留下一串激蕩的回響。
土地翻飛,埋葬在地底的設施暴露于空氣的瞬間,即便早有預期,他還是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