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列車過道,站定着西裝上沾血的男人。
他滿臉驚愕中帶着茫然。
萊斯特雷德萬萬沒想到還有他們這一行人的人參與其中,“約翰……?!”
“……哈!”夏洛克剛還興奮不已的聲調一變,顯得格外的深沉,“這下意義更重大了……!”
列車前行的聲音不止,嘎當嘎當的惹人厭煩。
而被列車員通報的鐵路警察後知後覺來到這裡,大聲喊着:“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們等不到回答,便在引路的列車員指引下,探頭從那車廂小窗望了進去。
血淋淋的案發現場,讓難得遇上幾回這樣事件的鐵路警察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是?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像是難以置信,又像是被吓到了,年紀算不得輕的鐵路警察看向站在這裡的幾人。
下一秒目光一定,指着最有嫌疑的那個人。
“這件事由我們大北方鐵路公司的鐵路警察全權處理!”
“把他帶走!”
他指着唯一身上沾有血迹的約翰,朝着身側的幫手命令道。
約翰百口莫辯,“你…你們誤會了,我什麼都沒……!”
“這些血是我剛剛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好别人撞到時沾上的……”
他極力為自己的清白辯解着。
“衛生間很黑,我沒看清對方的臉……”
“我回到包廂後很快就發現身上沾了血!”
“請相信我!!”
約翰為難看着擺明了不相信他的鐵路警察們,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威廉站在約翰身後,冷漠注視着被冤枉構陷者的自辯,以及那象征着正義、正确的警察們不願聽這些辯解的滿臉不耐。
鐵路警察們相視一眼,還是不相信約翰的說辭。
一個上前攔住約翰的退路,一個拿着警棍擡手防止對方的暴動。
齊聲道:“稍後我們會聽你解釋的!先跟我們走一趟吧,先生!”
“請等一下。”萊斯特雷德看不下去這樣粗糙的判決,他擡手,出示自己的探員證件。
“我是蘇格蘭場的萊斯特雷德。”
“…咦?!”老鐵路警察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可惜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過的。
倒是跟在老警察身邊的那個年輕鐵路警察聽過這個名字。
應該是說自那個最熱門的小說中讀到過這個人。
“解決『绯色事件』的那個……!”
萊斯特雷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鼻子,避開夏洛克的視線,“啊…是的!”
“既然你提到了這個…”
萊斯特雷德擡手一指臉色不爽的夏洛克,“他就是刑偵顧問夏洛克·福爾摩斯,”
“以及現在被你們懷疑為嫌疑犯的人就是約翰·H·華生醫生。”
無辜被指認為嫌疑犯,又被這樣介紹,莫名覺得尴尬羞澀的約翰,覺得自己現在就差一個洞,讓自己鑽進去了。
年輕鐵路警察瞬間結結巴巴,帶着仰慕又難以置信地看着約翰,“什,什麼……”偶像竟然在我身邊?!
萊斯特雷德也知道自己現如今不過是扯了張名偵探的虎皮來撈一撈莫名擁有嫌疑的約翰,真正要證實他的無辜,還得看接下來的搜證和對犯人的正确指認以及捕獲。
他咳嗽一聲,引回那個年輕警察的注意力,“華生醫生不是那種會殺人的人,所以拜托你們做出明智的判斷。”
“但是,這個狀況……”恪盡職守的年輕鐵路警察為難看向老警察。
老警察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旁的哀嚎打斷了。
“啊——!真是浪費時間!”
夏洛克不耐煩這些人扯來扯去,他沖到老警察面前,無視旁人的大聲指責:
“搞不清楚狀況的是你們!這群無能的家夥!!”
老警察:“?!!”
“這…這是什麼意思……?”年輕警察上前半步,擋在前輩面前和夏洛克對視。
夏洛克不耐煩地撓了撓頭發,“哼,聽好了!”
“殺害被害人的兇手還在這列火車上!”
“隻要兇手不從這列正以時速100km的速度飛速前往倫敦的火車上跳車!”
威廉:“那他就依然還在火車上。”
“但是若是讓這列剛離開唐克斯特的火車抵達下一站,”太宰治湊到威廉身邊,輕笑着道:“不過80km,48分鐘不到的時間,抓不到真兇……”
剛剛從隔壁車廂推門而出的江戶川亂步:“就會讓那個真兇逍遙法外哦~”
太宰治:“!!!”
夏洛克:……(皺眉)
“亂……亂步先生?”太宰治的聲音都有些滞澀。
他看着來人,帶着滿眼的不确定。
“喲,好久不見呐~太宰~~”
江戶川亂步擡起手,親昵招呼着對面快要被吓到窒息的,久别重逢的人。
一直笑眯眯的眼睛難得擡起,翡翠般的綠眸如同餓狼一般緊緊盯着那個人。
“轟隆隆……”
列車進了隧道,這節車廂也陷入黑暗的寂靜之中。
明明是什麼也看不清的黑暗,那雙幽幽的綠眸卻像是會發光一般,直勾勾盯着太宰治。
如同擔心放跑了獵物一般,一瞬不離。
隧道的黑暗是短暫的,很快再次有光亮透進來。
照亮了這處站定數人的一方。
可是不等太宰治從見到亂步先生的恍惚中回過神,江戶川亂步再次擡手,和突然出現站定在太宰治身後不遠處的那個人打招呼道:
“還有,可愛的帽子先生。”
“雖然我推斷過如果你抵達這裡,勢必會浪費很多時間。”
“但是我沒想到,你浪費的時間也太多了一點吧……所以,”
中原中也沉默以對江戶川亂步的招呼。
直到,那句話出來。
“我就來這裡輔助你啦~”江戶川亂步笑得可可愛愛,話裡話外卻絲毫不留情面。
“如果我能說服他,那他就不再是屬于你們■■的了。”
睜眼的江戶川亂步有種難言的壓迫感,像是抛棄了掩目不作視真實的天真,他第一次露出了爪牙,以及運用這些爪牙背後的,讓人驚歎的智慧和敏銳。
“!!!”
一瞬間,中原中也身上披着的西裝外套無風自動。
他與之對視的,如寶石一般钴藍色的眸子裡,有着赤(和諧)裸裸的,如同被入侵了地盤兇獸的醒轉和恐吓。
可江戶川亂步絲毫不懼。
他一邊朝着太宰治笑着,一邊無所畏懼回視着勢必是對手而非友人的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