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夏洛克!”樓梯間傳來哆哆哆上樓的腳步聲,随着呼喚福爾摩斯的聲音一聲一聲的靠近,那人也露出了身形。
來人看着福爾摩斯占據的三樓又變成了一團糟糕,忍不住雙手叉腰,揚聲怒道:“夏洛克·福爾摩斯!你又這樣把房間弄得一團糟!”
“哈德森太太……”剛還沉迷手中研究,以及某人郵遞過來信件的夏洛克在哈德森太太的身份氣場碾壓下,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雙手捏着那紙信件,擋在身前,仿佛借此抵抗那迫近的仿佛監護人的身份碾壓。
“…您好啊,今日的您也是如此的美麗呢……”
哈德森太太看着屢教不改的自家臭崽子,知道在外人面前必須給這家夥留些面子,是以哪怕此時此刻她已經被這糟糕的房間現狀氣得臉都鼓脹了不少,可還是把握住以現有的事态為先。
但到底是沒忍住,她長歎一口氣,扶額念叨:“也不知道你這臭毛病什麼時候改得了,都說了幾回了。”
“哈哈……”夏洛克附和着尴尬笑了幾聲,“那麼,您是來找我?”
哈德森太太沒好氣地瞪了夏洛克一眼,随後便側身讓了位置,将身後的來訪者露了出來,“是因為有小孩子指名過來找你啦……”
讓出身後的人之後,哈德森太太沒忍住快步走到夏洛克身邊,示意他附耳過來。
“據說這小男孩迷路了,是被一個女孩送到門口的,女孩送完人已經離開了,而這個男孩指名道姓找得就是破了貴族被殺事件的夏洛克·福爾摩斯,也就是你。”
“哦?”
原本還沒怎麼來興趣的夏洛克,聽到哈德森太太補充的話,頓時來了一種蠢蠢欲動的沖動。
那不是尋常面對案件、難題又或者是面對那些個案件背後不緻命操縱者的沖動,而是預感能遇到勢均力敵,能攜手合作的站在同一層次高度的同伴的興緻勃勃。
夏洛克松開一直拿捏在手上的信件,随手放置在一旁的桌案上。
帶着些好奇,也帶着些許的玩味靠近了那個穿着打扮像極了約翰書中所描繪的那個偵探服裝的少年。
俯身問道:“你是如何知曉那起案件是被我破解的?”
哈德森太太同樣聽見了夏洛克這聲詢問,不過她隻感覺奇怪,因為這答案顯而易見得不能再顯而易見。
“夏洛克?約翰不是寫了本書為你正名嗎?”
“那本「血字的研究」?”夏洛克把叼着的煙卷兩指掐着拿下,視線從茫然的哈德森太太身上劃過,又重新落回到面前的少年人身上,“不,當然不是,全身上下沒有一先令的人怎麼可能買得起約翰寫得書,哪怕是從旁的什麼聽來的也不太可能聽完全部的事件。”
“要知道對于那些記者來說,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偵探存在的形式介于現實和虛幻當中,如果後續有更多的故事和案件能夠對應得起來,說不準我這個偵探本身就會被他們承認價值,但是現如今的話,還是有不少人隻是把我當作約翰創作的原型,相像但是不一樣去看。”
“由此,還能從不完整的信息中看出我是勘破那起貴族被殺案件的人的家夥,絕對是個不一般的存在。”
“那麼……”夏洛克說與哈德森太太聽的分析戛然而止,他視線半點不離那個沒比中原中也高多少的小個子男孩,嘴角弧度越來越大,“男孩,請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并且來自于哪裡吧。”
“不要想着隐瞞什麼,我能看出你與這裡某個住戶的共通性,說實在的,你們這樣的人接二連三的找來,對我來說倒是更有破解謎題的趣味。”
“真不愧是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啊……”少年将雨水打濕後下壓的帽檐網上挑了挑,露出自己那雙翠玉般的眼睛,嘴角同樣浮着和夏洛克相像的笑容。
那是他們這類人面對有趣謎題共有的特性。
“如你所推斷的那般,我之所以能看出你是破解貴族被殺案件的當事人而非那些蠢笨的警探,線索來源之一便是那天案件破解後的報紙。不過比起你這個破案的偵探,案件背後存在的痕迹倒是更為有趣不少。”
“我想你應該也看出來了……”
少年眼睛掃過夏洛克面上的神情以及不變的姿勢,否定了先前的推論,給出最新的判斷,“原來如此,你不止是看出來了,你還被那位幕後者邀請了啊。”
“啧,真是遺憾,你居然拒絕了他們。”
“哈,别這麼說小鬼。”福爾摩斯一手插兜,一手随意夾着煙卷,重新懶散站直的身形相較于面前戴着帽子的少年的确高出了不少,那句小鬼的稱呼喊得倒也恰當。
“雖然的确很遺憾不能加入到那些有趣的布置與後手之中,可是比起去布置謎題,身為偵探的本能更樂意去破解謎題。若是要别人告訴自己答案,你願意?”
少年聽了夏洛克的話,沒有反駁,他鼓了鼓臉,回道:“的确,這很難接受。畢竟平時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像是白紙一樣清晰可見了,可是無論是誰都看不出來,如果那些僅有的謎題和樂趣又被直截了當的告知,亂步大人就要被無聊死了!”
“對吧!”夏洛克就像是找到了知音,開始連連吐槽起來,“明明大部分的案件光是靠看的,就可以知道兇手是誰,可是蘇格蘭場的那些探員們還是時常讓無用之人去斷案,哪些工作交給我這個名偵探豈不是更好?”
“萊斯特雷德也是,就算知道部下無用也不能說什麼,真是可憐。”
“唔,聽上去的确很可憐。不過的确我搞不懂那些人在想什麼,這世界上充滿了讓人搞不懂的事情。”
唯一的正常人哈德森太太聽得這兩個家夥的話題從一開始的如何找到幕後解開案件之人,到一起吐槽案件過于簡單、世界上的人都是笨蛋,然而這兩個家夥明明都還沒有互通姓名,夏洛克那個家夥連對方的名字和底細都還不清楚。
這麼熱絡真的沒問題嗎?
哈德森太太仿佛預見了不久之後,一大一小的兩個夏洛克懶散不工作、還吐槽她的未來,頭更痛的同時,忍不住:
“STOP——!!!”
“夏洛克你先給我到一邊呆着去,”知道夏洛克半天套不出重點的哈德森太太,決心不再忍着讓着他,把一個好端端有一八幾的大男人和拎着小貓一樣拎到了房間内還算空的地方。
“然後是你!”
哈德森太太雙手叉腰,俯身平視着江戶川亂步,就近看着那少年如貓咪一般的神态和面龐,最是喜愛可愛之物的哈德森太太,剛剛撐起的氣場霎時削減了三成。
她垂頭歎了聲氣,眼神從銳利重新變得柔和起來,“所以說啊,自我介紹一下自己是誰吧。還有你找夏洛克是為了什麼?”
“哦。”江戶川亂步面對哈德森太太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曾經母親還在時候的感覺,他極富禮儀涵養地頭上的帽子拉下,卻又像是完全不懂禮儀一樣,将帽子高舉,如同小孩子上課回答問題時高舉的小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