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吞吞的同站在階梯上和他們保持一段距離的中原中也講:“按先生所說,大概是誤以為我們是人販子的一員了。”
“怎麼?難道不是嗎?”中也挑高眉毛,細細想後,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對面的人。
幹員A心道:果不其然。
他自懷中掏出證件,展開:“我們是蘇格蘭場的警員,此次是應上級要求在這裡埋伏可能有的罪犯接頭人。”
當然,證件是僞造的。
他們總不能将自己所處的軍情六處到處宣揚吧,這可是秘密情報處啊。
但是行走在外,沒有方便的證件也不行,畢竟蘇格蘭場警員行走在外都是成群結隊,熟悉的面孔一露,都不用出示相關證件,可他們……還是小心行事為好。
不然出了差錯,想到太宰先生如沐春風的微笑……
幹員A心有戚戚。
看着對面人的姿态沒有那麼戒備了,他才又開口:“我們前一批的同僚從這處窩點救出了那些孩子,把他們安置到安全點,如果沒有問題的話,等到他們的監護人過來就可以領走他們。”
“如果沒有監護人,是流浪兒的話,我們也會安排他們到附近的孤兒院。不知道先生你是……”
中原中也聞言信了一半,但他面上不顯,隻是反問:“怎麼證明你們說的是真的。”
一直默不作聲的幹員B開口:“先生您此行就是為了救那些孩子順便摧毀這些據點的吧,我們的目的和您并不沖突,至于怎麼證明,按照現在的時間,那些孩子應該已經被安排到孤兒院了,我們可以陪同您一起。”
細心的幹員B早就發現中原中也不似孩子的監護人,他更像是受人之托,至于什麼情況下他不能向人詢問驗證那些孩子的歸處,更何況還是孩子們……自然而然的,幹員B就想到或許是那些不正規的流浪兒團體。
如果他沒有預估錯,一晚上過去,有監護人的自然早早被接走,剩下的按照效率應該已經送往孤兒院了。
那麼在不洩露安全點的情況下,讓這位護着幼崽的雄獅放松警惕,自然隻有帶他去孤兒院親眼見證那些孩子們的情況。
“可以。”中原中也有些欣賞幹員B的敏銳,回以了肯定。
然而……
中也想了想還剩下的幾處,對這兩個人道:“你們先出了貧民窟,我處理完後續幾處就和你們一起。”
幹員A還想掙紮一下:“咳,英雄,要不留幾處?”
中原中也眼神一斜。
幹員A做了一個拉緊嘴巴上拉鍊的手勢,而後雙手投降式舉高。
中原中也:……
他那個眼神并沒有什麼含義,隻是單純的想聽聽那家夥想說什麼,不過……算了。
兩位幹員被趕離了守株待兔的位置,可憐巴巴地等在貧民窟外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脫下的鬥篷被他們自然而然搭在臂彎上,兩人内穿西裝彼此交談的模樣就像是尋常的正在為工作苦惱的工人階級。
但他們談話的内容可一點也不尋常。
幹員A有些想翹頭往内往遠了看,“那位英雄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我好好奇,該不會他都是一拳一拳把那麼多那麼大的地方打碎吧?卧槽,不會吧不會吧。”
幹員B摁住了A蠢蠢欲動、按捺不住要擡起置于眉眼前的手,“那位先生應該有他特殊的方式,不至于直接一拳一拳來,不然不談他的肉.身強度,他的體力也吃不消。”
“而且那不是我們該好奇的……”
他話沒說完,遠遠的便有什麼坍塌的轟鳴聲。
幹員A:“……卧槽?”
幹員B心累的扶了扶眼鏡:……該怎麼和太宰先生交代呢?
周圍也有一些人發現了聲響的不對勁,但更多的是為了生計奔波,無暇顧及那些事情的麻木的人。
感到好奇和奇怪的人同身邊的人交談過後,也紛紛散開了。
他們無一不是心想:萬一這是哪個貴族老爺心血來潮,他們可是一點也惹不起。
不消片刻,聚集的人散開了。
而他們等待的人也從另一處不起眼的小巷子裡走了出來。
幹員A和幹員B引着中原中也走到了那個定好的孤兒院,裡面的孩子他們也隻是昨日匆匆見過一眼,具體是什麼模樣,怕是幫不上一點忙。
中原中也往内瞧了瞧,倒是看見幾個聚在一起,正在翻看圖書的孩子,其中有幾個他認識,有幾個他不認識,不過知道被拐走的幾個都在這裡,他也安心了不少。
幹員B見狀,拖着A就趕忙告退離開。
中也也不在意,任由他們離開。
隻不過看着那幾個孩子露出不同于他曾看到的笑容,中原中也想着,如果可以還是和那個小子說一下,讓這些有機會進孤兒院的孩子就留在那裡,或許未來他們還可以接受讀書,去擁抱更好的未來。
至于跑走的幹員A和B,回去到僞裝過的辦公地點向上級報告過後,差點哭出聲來。
幹員A:太難了太難了,差點面對太宰先生的笑容,真是幸好是阿爾伯特先生,嗚嗚嗚嗚……
幹員B:……你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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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被反複的念叨的太宰治:嘶——怎麼感覺一陣惡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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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個流浪兒團體裡的少年小首領聊過之後,中原中也直接離開了那處地方。
這次的幫助就算是他曾借住在這裡的人情,現在兩清了。
剩下的——
中原中也捏着手裡的紙條,擡頭望向門牌号:貝克街221B
差不多是四樓高,牆壁連着牆壁的建築群。
中也擡起手想敲門時,門被裡面的人打開了。
“诶?”裡面的婦人驚呼出聲。
有那麼一瞬間,中原中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畢竟中也從被紅葉大姐帶着的那段經曆就知道,他絕對應付不來這個年齡段的女性,完全不知道她們在想什麼。
但……再怎麼樣也要禮貌應對,這是一個紳士應該的,紅葉大姐曾如此教導過。
所以,“您好,小姐。”
中也心想:往年輕了叫總是沒錯的。
“啊啦,真是嘴甜的小家夥,你是來找夏洛克的嗎?”哈德森太太見中也點頭,立馬扭頭對着樓上叫,“夏洛克——!你快給我下來!有小家夥找你!”
中也:……?…小家夥?應該說的不.是.我.吧.!(咬牙切齒)
夏洛克沒有應聲。
就在哈德森太太無奈領着中也拎着裙擺一步一響,氣勢洶洶地往上沖的時候,二樓傳來了什麼東西被打碎的聲音。
哈德森太太不免加快了腳步,嘴裡還在喊着:“夏洛克,你又做了什麼?”
沒有回應。
哈德森太太走到門前敲了敲門,“夏洛克——!聽見了的話,應一聲!!夏洛克!!”
“砰——”
門打開的瞬間,裡面的煙霧也冒了出來,随後便是被煙霧裹挾的人形物撲了出來。
中原中也下意識拉了一把哈德森太太,讓她避開了這一個無妄之災。
而撲出來的人形物,逃離了房間的大門就開始咳嗽個不停,“咳咳,咳,哈德森太太……?”
“您好啊…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夏洛克——!你又在我的房子裡做了些什麼?!”哈德森太太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着狼狽的夏洛克。
夏洛克慢吞吞地從地面上爬起,小幅度地拍了拍他衣服上沾染的灰塵,期間不時觑一眼哈德森太太的臉色,眼見逃不過了才眼一閉,視死如歸道:“做了一些實驗……”
“哈——?!”哈德森太太完全不能理解這個家夥的腦回路,做實驗導緻她房子的爆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反正三天兩頭總會有那麼幾次。
但是——夏洛克這家夥能不能收斂一點!
哈德森太太沒有明說,但她的眼睛裡寫滿了這句話。
中原中也有那麼一瞬間開始後悔來找這個家夥了,說真的,這家夥現在這副被訓還死不悔改的死樣像極了太宰治,他曾有過的混賬搭檔。
感覺如果真的如夏洛克所說,加入他,那麼可想而知,他一定、絕對、完全會為了這樣一個家夥而秃頭的!
不是說以前太宰那家夥就不會讓他秃頭,但是……
這能一樣嗎?後者是心甘情願,前者算什麼?孽債嗎?!
中原中也開始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