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深處 ‘鬼宅’]
“嗒。”
中原中也從屋頂躍入廢墟狀的鬼宅二樓,并沒有發出太多的聲響,也沒有吸引到那些為了生計奔波着的平民。
他隻是将身形隐藏在那些廢棄建築群内未曾搬離的家具之後。
二樓其實沒有什麼東西,特别是這樣一個因為曾經發生的事故而裸露在外的二樓,那些曾經的輝煌和榮耀早在未傳出鬼宅之名的時候,被那些貧民給搶奪一空,留下的要麼是搬不走的,要麼是廢棄的空殼子。
而鬼宅的名号一被吹響,那本就沒有什麼了的二樓,剩下的,便是一年又一年,一季又一季的風吹雨打。
現在就中原中也站立之處,都是被雨打風吹之後,格外脆弱不堪的地闆。
他需要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落在上面的力度,然後從大開的房門處走進裡面。
房間裡面相較于二樓坍塌的牆體,破敗不堪的牆紙和家具,倒還稱得上是體面。不過多的也沒有,灰塵積了厚厚一層,一腳踩上去都會留下明顯的腳印。
倒是一樓到客廳的走廊,灰塵沒有那麼厚。
但也沒有近期的痕迹。
中原中也心說:這裡若真有人在做那些拐賣人口的生意,大抵也在早幾周的時候跑光了吧。
他順着灰塵少的地方走去,客廳裡擺放陳列的物什都是中也曾經那個世界工薪階層以上的家庭都會具備的,不過囿于時代的背景,可能還比之那個世界要欠缺一些。
皮質的沙發開裂,露出其下泛黃積灰的内絮;沙發中間的茶幾,裂了好幾道;而在它們對面,是一個早早廢棄的壁爐,蜘蛛網在邊緣處落了好幾處窩;牆壁上沒有什麼畫作,不過看那些生鏽的釘子,想來不是被原主人帶走,就是被那些曾搶奪物件的貧民給拿去賣了……
一切都很尋常。
看不出哪裡有問題。
中原中也掃視了一圈客廳,發覺有哪裡不對。
他上前幾步,沿着牆體繞了一圈。
而後敲了敲一處。
“咚咚——”
反饋過來的聲音,讓中也明了。
他一手呈掌,按在有回響的牆體之上,一手握拳,向後蓄力。
紅色的異能包裹着他那隻握拳的手,“呯——”的一聲,那拳便擊向牆面。
“喀拉拉——”
牆體的磚石順着被破開的大洞,開始往下掉落。
而中也早在那一擊之後,用異能包裹了全身,隻待哪裡不對,就直接用異能逃出這個房間。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根本沒有出現中也需要防備的情形。
相反中也從破開的牆體内發現一條向下的樓梯密道。
他伸手撥開那些碎磚,差不多有一人大小的時候停下了動作。
鑽進密道中,中原中也還發現這個樓梯向上的盡頭是離他不遠的一個平台,那裡牆體位置是一扇門,門的左側中間偏角落的位置有一個鑰匙孔。
可想而知,曾經在此處的那些人是通過一定的技巧找到被隐藏的門,然後用特定的鑰匙開鎖。
所以這裡并不是什麼因意外而廢棄,又因詭異的哭聲導緻鬼宅的名号越發響亮,無人靠近的詭異之所。
這裡的一切都彰顯着,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犯罪。同樣的這裡這些廢棄的建築群,就是特地為拐賣者建造的窩點。
站在密道的盡頭,中原中也看着那個有着鐵欄杆的囚室,以及不知道是哪次被拐賣的兒童不小心落下的玩偶和被撕裂的布料碎片。
恨恨地咬了咬牙。
他自滿是塵埃血迹的地面上撿起那個本被保管的好好的玩偶,不算好的針腳,不算好的布料,裡面卻填滿了軟軟的棉絮,隻為了讓擁抱着它的孩子感受到那份柔軟。
而那個孩子,在這樣的愛意裡本該健康茁壯的成長,有着無限的未來。
可現在……
那些孩子不一定有未來了。
钴藍色的眸子在黑暗裡晦暗不明。
中原中也知道這曾經發生的一切無法再挽回了,他所能做的,不過是在這一片建築群裡尋到他能拯救的那群孩子。
他将玩偶收進懷裡,随後将頭頂的帽子摘下,置于胸口,閉上眼,靜靜地站在這處為那些不知生死的孩子緻哀。
片刻後,中原中也轉身戴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在離去前,他曾觸碰過的那地下室的牆體轟然坍塌,将那黑暗滿是血腥味的地下室掩埋。
——此後這處犯罪的巢穴不複存焉。
而完成這一切的‘拆遷辦’先生——中原中也正按着建築群的順序,一間一間探查着,然後一間一間摧毀着。
--
“喂,你有沒有感覺到天花闆在晃動?”被安排在地下囚室準備用來釣大魚的幹員A對B詢問道。
B擡頭望了望天花闆,簌簌的灰塵往下落。
“不是錯覺。有東西在往我們這邊靠近。”
“先生給的計劃裡沒有提到這一點,我們還是按原計劃來嗎?”
“……按…”
B還沒有回答完,入口處便傳來牆面碎裂的聲響。
幹員A&B:??!
“啊,看來這裡有人。”來人正是一間一間搜查過來,運道極差的中原中也。
在隻剩幾間完好沒被拆遷的地下囚室時,他才找到這麼一間裡面藏有活人的地下室。
中原中也擡起臉,因怒火而格外閃亮的眸子直直的射向面前兩個藏頭藏尾之人。
“那麼……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等我把你們打趴下,你們再告訴有關于那些孩子們的情報;二是告訴我情報,我再把你們打趴下。說實話,我個人傾向于你們選二,畢竟救人還要一些時間。”
說完,中也等着面前二人的選擇。
隻不過,中也對面的兩人面面相觑了一會兒,還是一頭霧水。
幹員A用手肘抵了抵身側的幹員B,問:“我們收到的命令不是等待可能回來收尾的人販子嗎?這個人看上去不像啊……”
“嗯。”幹員B瞅了眼中也的身高和相貌,還是不能昧着良心說眼前之人是那個窮兇極惡,屢教不改拐賣了一個又一個孩子的罪犯。
“而且他剛剛是說過來救人的吧……”幹員A遲疑。
幹員B點點頭。
他們交談聲音極小,但是動靜還是在那裡的,特别是當空蕩的室内隻有三人的時候,被排除在外的一人要看出他們是否有交談,又或者是否有什麼動靜的時候,都是極為的輕易。
而且……他們打量中也的視線過于外露。
這讓拆遷了好幾處才找到活人的中原中也,心底的怒氣不住地往上升。
“喂,你們啰啰嗦嗦的究竟讨論好了沒,我的耐心可沒有那麼好!要是三秒之後沒有選的話,我不介意直接上手。”
幹員A擡手:“等…等一下。”
他面上不顯露,内心卻是苦笑着:完全不想要挨多餘的揍,特别是當這個人還如同怪物一樣打破好幾面牆的時候。
是的。
他們在中原中也打破牆體進來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一點,之前感受到的震動都是真的,至于是什麼引起的……
還不明顯嗎?
那沾灰的拳頭,卻一點都沒有泛紅。
如果這位英雄拳拳揍他們到肉的話,A估摸着這位英雄的手怕是會比直接破牆開路要輕松的多。
幹員A:嘶——恐怖如斯。
“你說你是來救那些孩子們的?”
“啊——你打算告訴我那些孩子們的去向了?”中原中也看向發聲的幹員A。
幹員A同B對視了一眼,在後者的點頭緻意中他開始和中也交代一些可以說出去的情報,那是太宰治靈光一閃對于他們此處可能有的情境所提出的備用方案——
【“啊啊,忘記和你們說了。如果有人自稱是過來救那些孩子的話,你們可以自己看情況交代那些孩子們的真實情況哦。”把孩子安排到一邊的太宰治,從馬車窗口探出上半身,一手搭在窗沿,一手支着那稱得上俊秀的臉,一副無賴的模樣。
“不過……”
他拖長了音,緩緩道,“要分清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這點不用我教你們吧?”
太宰治斜睨過來的眼神淡淡的,卻讓聽的兩人瞬間起了汗毛,放開的站姿不自覺收斂,同時在那視線掃過之際,下意識的他們徑直垂下了眉眼,做出一派溫馴的模樣。
太宰先生好似沒有說什麼,甚至連威脅都沒有。
可這卻讓他們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栗。】
幹員A一想到那個場景,就後怕地吞咽了幾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