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贊克他?!”
在陸軍總部當值的阿爾伯特聽到了路易斯和威廉傳過來的第一手消息,對此他慌亂之後,适當表現出了震驚。
不過很快的梳理好心情,安撫好兄弟。
“…放心吧,威廉、路易斯,我們可是驕傲的大英帝國陸軍!”他用話語煽動着這些因為一些提案否認被迫畏縮不滿的同僚,“不單單因為他是我親愛的弟弟,如果連一個陷入危機的臣民都解救不了,身為陸軍的我們又如何保衛帝國呢!”
威廉和路易斯對視一眼,還是威廉先一步離場,去進行計劃的下一步。
——報社的輿論推動。
站在光亮忙碌的報社前面之時,威廉才有空閑感慨,阿治,他的弟弟啊,那種走一步看破之後千百步的寂寥究竟是如何忍受的?
他不難理解一個思維活躍之人的困擾,但是這并不代表他可以理解這種感性和理智交織,看破局面繼而成為操縱者的困擾。
這是獨屬于天才的,也是獨屬于太宰治的寂寞。
即便很多人也視威廉為百年難遇的天才,兄弟們也絕對信任着他的計劃和一切,但是威廉清楚,他無法做到阿治那種地步。
他有所顧慮,家人,和擁有家人的此刻都是他不願意抛棄的。
而阿治。
威廉很難看透,一方面他不是看不出他們對于阿治的影響,以及阿治明顯的對于他們的接受與動容,但是另一方面他清楚的知道,阿治對于他本身的不在意。
就像是他靠着思慮之後的沉眠來放松思考過多,轉速過快的大腦;太宰治也是靠着那些生死之際,得以喘息。
理解,可并不接受幼弟這樣的方式。
如果,威廉想着,如果,能出現一個人會強硬地拉扯着阿治,将所有的情緒交由于阿治,讓阿治感受到羁絆,感受到被需要,那麼他是不是可以留下這個足夠令人心疼的孩子。
報社内打字機的聲音嗒嗒嗒地作響,沒有絲毫停歇,就連一側的印刷機也沒有消停的時候。
他們整個報社都在緊趕慢趕着将這個足夠沖擊貴族和臣民的消息公之于衆。
【伯爵家殘疾幼子遭遇綁架】
即便是在貴族次子擁有貴族繼承權的現在,對于這種最年幼的孩子,特别是有着天然弱勢的幼子,輿論的沖擊必不會少。
甚至于在大衆樂于見證這些八卦的時候,這種弱勢群體遭受的一切更為吸引大衆的注意。
…
[大英帝國國會議事堂]
阿爾伯特站在門外,等待着内裡的談判,給出他最想要的答案。
之前曾阻攔過他們年輕人口無遮攔言論的上校,此時正站在議事堂内為阿爾伯特争取着更多人員的營救部隊,以及暫時性的擁有絕對直接指揮權。
裡面的人三三兩兩,對于這個傳播極廣的消息他們也有所聽聞,更多的是被迫,必須在此刻承擔起的責任。不僅是有關于臣民的,更是對于陸軍士兵們的。
沒有人會對一個毫無人情,不體諒部下的組織獻出忠誠。
是以,阿爾伯特的請求被通過了。
“莫裡亞蒂中校,你部隊的出動許可已經批下來了。”
“議會和将軍們也都很同情你的遭遇。”
上校将權利遞交給面前的年輕人,卻還是有疑問,“…不過,倫敦這麼大,你掌握了什麼線索了嗎?”
“……是的,”阿爾伯特接手過出動許可的文書,挺身直視,“我身邊,有着優秀的咨詢師。”
神明終将注視着他,注視着他們的理想。
*
[廢棄别墅]
距離太宰治被綁已經過去了三四個小時,而也在這個時間内,陸軍營救部隊已經埋伏在了廢棄别墅的四周。
随着阿爾伯特面無表情地一揚手。
營救部隊最前方的人員爆破了别墅的大門,後續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跟上。
随着接到命令有反抗者皆可就地槍斃的陸軍們突入,那些手握兇器的黑手黨還未來得及反抗,直接被幾槍帶走了性命。
接收到電報終于得以行動的莫蘭上校,沖在了最前頭,在陸軍剛将一樓控制住的時候,他已經直奔二樓而去,同阿爾伯特前後包抄解決了那些個雜魚。
“晚上好,莫蘭上校,”阿爾伯特抽回捅入面前人喉嚨的短刃,用手帕擦淨了上面沾染的血漬,這才不緊不慢地對莫蘭說,“剛剛還真是危險呢。”
說完,他的視線落于莫蘭用完子彈,還未裝彈的手.槍上。
“阿爾伯特,你小子……居然搶我的獵物。”
“哎呀,莫蘭上校這話說的可不對。我隻是來營救被綁架的阿治的,……不對,我明明隻是來救人的,卻恰巧發現這些犯人居然是毒品組織的其中一個團夥,還恰巧發現了巨額資金和大量的新型鴨片。”
“哎呀呀,該怎麼報告才好呢……真是令人頭疼。”
阿爾伯特注視着那一個倉庫和地下室的資金,眼底一片冰冷。
不過面對來往而過的同僚和下屬,他還是閉上眼作出困惑的模樣。
莫蘭沒有看他,隻是嘴角抽搐着吐槽,“演技真爛……明明恨不能把綁架小混蛋背後的人都殺絕。”
“莫蘭上校,阿治長大了,可不能再這麼叫他了。”
莫蘭沒有理會阿爾伯特略帶警告的語言,而是往上繼續走着:“難得,你居然沒有趕緊到他面前,這小子這次可是又把他自己當砝碼了。”
“我知道,不過威廉和路易斯已經趕過去了,我需要處理完這些才可以去看他……”
說到最後,莫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唯有阿爾伯特自己的聲音飄蕩在無人皆是屍體的樓道間,“而且…我不知道該怎麼留下他……”
……
“第一目标确認安全,頭目已經确認自殺身亡。”
“将所有人殲滅。”
“把所有東西都帶走。”
…
綁架事件終了。
唯有站在太宰治背後,給他搭上大衣的威廉還在沉默着。
他想起那個時候,阿治同他說的:
【“而且,我是不是還沒有和你說……”
“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太宰治從輪椅上站起來,并未依靠手杖和其他的支撐,就如大部分正常人一樣随意站起走動着。
“所以,不必擔心。”】
這個由他注視着從孩童長至少年,又至青年的人,他又怎麼會不了解。
明明疼到隐忍的假裝都隐藏不住,卻還是想要借此讓他安心,借此保護他們這群試圖燃盡的飛蛾。
如何才能不疼惜這樣的人,如何才能留住這樣的他?
*
[第二日陸軍部議事堂]
面對阿爾伯特的報告,議員的臉色明顯摻雜了震驚和不滿,“你……你說什麼……?!”
阿爾伯特就像是沒有看到這些人驟然黑下的臉色一樣,當然他閉眼了自然看不到,“正如報告中所述,一切都是巧合。”
站在他身側後方的上校,也是對這一系列的巧合感到一陣無奈。
說巧合的确是巧合,但是真這麼認為……算了,還是知道越少的人才能活得久。
于是唯一一個猜出什麼的上校也閉口不言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明顯更加親近那些幕後黑手之人的議員,頗有些難以置信地反問。
但阿爾伯特并不理會,隻是回複:“我的弟弟已經安全救出,再次表示感謝!”
随着他踏出議事堂大門,身後人細碎的讨論聲也緊閉在大門之内。
唯有那位熱血沸騰的同僚中校,仍是對那些人表示不滿:“哼!他們和鴨片團夥背後的那位大人物是一夥兒的嗎?這群賣.國.賊!!”
……
[情報局]
“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情報局局長麥考夫雙手搭塔,置于下颌處,“你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次綁架事件,所以讓手下的一個中隊在倫敦待機嗎。”
“……究竟從哪一步開始是你的計劃呢。”
麥考夫意味深長地注視着面前低眉颔首的莫裡亞蒂中校。
阿爾伯特沒有什麼被說破後的情緒變化和尴尬,“……一切都是巧合哦,長官。”
“呵……這次從形式上來說,是那些和新型鴨片有關的大人物養的狗導緻的失敗。就算得罪了他們,你也是擁有伯爵爵位的貴族,他們無法公開對你進行批判,甚至因為輿論,他們不得不對你的這件事表示友好的态度。”
“…這件事做的真是太漂亮了,中校……”麥考夫注視着阿爾伯特,試圖看出他背後計劃者的身影,“好了,我已經得到龐大的資金和鴨片的流通路線了,接下來輪到你得到回報了。”
【“……那麼,所需要的資金就由我來為您解決吧。”
“……你的條件是?”
阿爾伯特眼中有着光亮和野心,“……這個秘密計劃成功之後,将我調到軍情處,晉升我為上校,也就是說,我想要即将創設的神秘組織的指揮權。”】
“一切都會如你所願,”麥考夫對着面前即将不再是中校的青年道:“接下來,表面上你會因為此時從陸軍退役,之後為了指揮新的組織,會隐身于一家皮包公司,你的名字是「M」。”
“「M」……”
“今後就交給你了,将我軍情報處,非公開第六科”
“——「MI6」。”
*
被退役後的阿爾伯特踏出陸軍部的大門,就看見外面守着的弟弟們。
一如當年所看見的那幕,陽光在金發上停留,卻偏愛于黑夜裡的孩子。
順着漆黑的頭發,蒼白的繃帶,以及裹挾住晚霞的眼眸,陽光一點點傾瀉,一點點隐沒。
“阿爾伯特兄長,好久沒有一起吃晚飯了,今日一起如何。”
他們沒有詢問計劃成功與否,隻是如同尋常家庭一般邀請着許久未歸的長兄,一同進餐。
“好,我也期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