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倒是隐約得知在他搬來這裡不久的時候,這位姑娘和一位常來店内的客人走得很近,那個時候第一次和米歇爾女士一起到這裡,倒是聽見一些聲音。
第二次和巴頓先生到這裡的時候,隐約看見兩抹人影帶着戀愛的酸臭味。
不過到了現在他才是因為先前的達布林男爵引出的線索,注意到了這兩位。
這個時候才發現,最為巧合的不過是,那位客人還是來自威廉教學大學裡的一名學生,即男方完完全全是一名貴族。
這是一出貴族少爺愛上平民女孩的戲碼。
和羅密歐與朱麗葉的門當戶對,唯有敵對的處境讓他們無法相愛不同。
這兩人之間相差的并不僅僅是身份地位,還有更多更長遠的東西。
據他觀察,弗裡達是一位聰明的姑娘,她清楚地知曉彼此之間的身份差距,所以她并不會奢求什麼,也清楚自己該要什麼。
隻是……
這種無法控制的情感,造成的結局也是一目了然。
而現在。
太宰治掃視了眼弗裡達明顯有了變化的腰身,随手捏了一粒花生,塞進嘴裡。
對下來的弗裡達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弗裡達,你又拒絕了倫敦芭蕾劇團的邀請嗎?”
在早先幾日,太宰過來的時候倒是看見有幾位打扮模樣得體的劇團的人唉聲歎氣地從那條大路走過。
稍稍一想,也就知曉他們是為誰而來。
“原來連贊克先生都聽到這個傳聞啦?”弗裡達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太宰治,轉而對背身整理吧台的艾琳娜笑了笑,“其實對于我來說,在哪裡跳舞不重要,我隻是覺得在達勒姆這裡更開心而已。”
“弗裡達真是戀家的人啊~”太宰治懶懶散散地說,有心點醒這位好女孩,“不過倫敦的話距離不過才三個小時,弗裡達完全可以答應劇團的邀請,在休假日的時候回來。”
“畢竟拒絕那樣一個知名的芭蕾劇團也太可惜了吧,倫敦那邊的話工資會很不錯哦~”
話到此處就好,不必多說什麼。
能點醒的自然會清醒,不能的怕是人家心甘情願,何必自讨苦吃。
弗裡達沉默了,倒是艾琳娜一直操心着這個姑娘的将來。
“弗裡達我的好女孩兒,你大可以為自己想想,去往更廣大的舞台,我們作為你的家人支持你的所有決定。”
艾利本來就想看弗裡達姐姐在又大又亮的舞台上盡情跳舞,所以這個時候她跳下高腳椅,跑到弗裡達身邊,抱住弗裡達的腰,“弗裡達姐姐,我想看你在大舞台上跳舞的模樣。”
小女孩期待的眼神,瞬間讓弗裡達動搖了。
弗裡達扪心自問,自己不想要去往更大的舞台嗎?她想啊,一直都想,想站在偌大的舞台上盡情歌舞;但是這裡的家人是她的牽挂,她難以放下,可現在,所有人都用支持的目光看着她,就連聽到一些動靜從補眠狀态醒來的姐妹也是支持地看着她。
仿佛所有人都支持她的理想,隻是她被自己困在這一個小小的地方。
“我,我想去。”
弗裡達說出了自己的渴望,但是她又有點遲疑,“可是我才拒絕了一個芭蕾劇團,而且我……”
“劇團那邊不用擔心,弗裡達小姐。”太宰治用勺子敲了敲木酒桶,沉悶的響聲和着優雅的聲線恍若歌唱宣誓一般,“他們還會再來的。”
尋常的芭蕾劇團,有心找人的,多是時間緊,人才缺,至于多缺……
看倫敦找人找到這裡的,無非是看中弗裡達的歌喉舞技,不出一周一定會再來的。
隻是……
“現在可以為我跳一支舞嗎?”
他是有意試探這位姑娘,因為這短短十數天的變化過于明顯了。
弗裡達有些為難卻甜蜜地撫摸着有點起伏的腹部,“這也是我想說的第二點,贊克先生,艾琳娜姐姐,我有了和他的孩子。”
太宰:……果然。
艾琳娜第一反應是驚喜,對于小生命的到來她是欣喜的,但反應過來後,她又覺得恨鐵不成鋼。
店裡的姑娘,雖然到了夜晚會多出一個接客的副業,但是那是全看自願的姑娘,不願意的她們也不會勉強,更不會讓那些人占了便宜。
弗裡達就是不願意的姑娘之一,她隻喜歡在酒館裡唱歌跳舞,并不願意多一個副業。
艾琳娜自然也把弗裡達護得好好的。
但是,再怎麼保護,也保護不了一個會長腿跑的大白菜啊!
而且那位少爺說不準隻是逢場作戲,玩玩而已,可憐的弗裡達又該怎麼辦呢?
艾琳娜把擔憂問出了口,弗裡達隻是一手輕撫自己的腹部,一手搭在試圖聽到些許新生命動靜的艾利頭上。
“如果他不願意,我會獨自撫養孩子長大。到時候,可就要麻煩艾琳娜姐姐你了。”
弗裡達的眼角帶淚,就像是這一種假設都會讓她心痛。
但是,倘若這種假設真的成真,她也會有勇氣面對這一切。
“這樣的話,芭蕾劇團就再等等吧,隻要弗裡達你有心,總是會等到機會的。”太宰治撐着頭看着那邊母愛正盛的女孩,不,現在可以被稱之為女士或者是夫人了。
接下來,雖然有些抱歉,但……計劃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