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帶着英倫紳士風格的帽子輕輕地落在太宰治的跟前。
那上面帶着點點紅色,粘稠的,鮮豔的是如此熟悉。
熟悉到他片刻就清楚這是誰的鮮血。
誰的手在顫抖着,卻依舊執拗地往前探去,試圖撿起那頂品味低劣的帽子。
蒼白纖細的手指向前探着,宛如骷髅暫時披上人皮的形态,不熟練,帶着些許不自然地觸及到那點殘留的溫熱。
本該隻有零星幾點的紅色,卻在觸及那刻攀爬而上,打濕了纏繞在手腕上的繃帶。
在太宰治想要抽離的時候,那些溫熱的紅色如五指一般緊緊扣住他的手腕。
太宰治的視線垂落,那紅色的痕迹瞬間轉黑,曾經年幼的最高幹部的手出現在慘白的繃帶之上,牢牢地抓住了那抹白色…
牢牢地抓住了名為太宰治的人……
他那看不清五官的臉上,仿佛帶着勢在必得,又或許是其他,太宰治看不清楚。
卻清晰地感覺到那人的嘴巴在張合,仿佛在說着什麼——
【抓到你了!】
*
再一次被夢見的場景驚醒,太宰治覺得自己怎麼也睡不下去了。
看了看擺放在卧室内的時鐘——
三點四十五。
怎麼也不是一個好時間。
不上不下,再睡下去或許還會被驚醒,又或許會錯過那個時間;
但是不睡下去,現在還是太早了。
沒有啤酒或者任何酒精的存在,無法繼續麻痹他那隐隐作痛的大腦啊……
太宰治有些苦惱地看向他自己的手腕。
那上面的繃帶早就被家人拆下,說是晚上睡覺應該讓身體休息一下,透透氣,所以每次沐浴後他們不會提供任何繃帶給太宰治。
不過,太宰治是誰。
天生反骨的孩子,自然試探過兄長們的底線。
隻是偷偷藏起的繃帶即便晚上在身體四肢纏上了,也會被突如其來名為查房防止他踢被子的三位兄長輪流給拆下那些纏繞地整整齊齊的繃帶。
為了不繼續浪費他自己的繃帶庫存,太宰決定晚上不纏就不纏吧。
太宰治:fine,人生看淡:)
現在那本該隻有他醜陋傷疤存在的地方,卻莫名出現了指印,或者說狗狗的爪印……
太宰治:嫌棄.jpg
不過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吧。
抓到他什麼的。
單說跨越時空壁壘什麼的,就算到了這裡,他可不在本該在的地方啊……
更何況這麼多人。
怎麼可能……
不知道是在說服他自己,還是在說服誰。
太宰治斷然否定了這個異常。
再度看了眼時間。
三點五十一。
很早,不如說超早。
在被按着不管真睡假睡也要躺夠八個小時以上的太宰治看來,這個時間真是久違了。
不過也還好。
足夠他思考昨天碰到的,以及打聽到的事情。
……這個鎮上的所有人,心中都有同樣的陰霾。無論是在米歇爾女士的眼裡,還是在那家小酒館的人眼裡。他們的不滿,他們的不忿,全都要溢出來了啊…
這麼一來,以前此處的貴族對這些人做過些什麼,完全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啊,畢竟——
那是奴隸的眼神,是長久生活在擂缽街都不一定會有的懦弱屈服于現狀的眼神啊。
什麼會造就這樣的眼神?
毋庸置疑,是那片土地啊。
或許又是什麼扮演好人,以施舍的嘴臉給予他們一些甜頭,然後緩緩,緩緩地收緊不知不覺套在他們脖頸的繩子。
讓他們難以喘息,隻能屈服,無法反抗,無力反抗。
現在既然控制此地的,不知死活的老貴族隻剩一個,那麼需要應對的自然隻有他了。
等天亮再去看看吧。
那些所謂的貴族嘴臉,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