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太宰治也清楚,這種不平等是不可能真的确确實實,完全消失,他們現在追求的或許是那麼稍遜一色的,讓社會的階層不再如此死闆化,讓底層的孩子們擁有更多的可能性。
所以他們用貴族的身份,用更大可以利用的權力,試圖去改變這樣一個社會。
那麼先邁出的一步,就應該是了解到這些人的需求。
就像以前一樣。
有階級差距大的學生,希望隐瞞身份的他或者他們,來給出一個意見。
當然校園内的事件總是相對溫和的,很多時候,他們給出的的确僅僅隻是一個意見。
隻是更多的時候,是迫于生計的貧民,來到破舊的教堂,祈求“犯罪卿”給他一個辦法,讓他活下去。
這裡當然也是給出建議,畢竟“犯罪卿”隻會用智慧去指導他們如何活着,活下去,去争取更多的平等。
隻不過,這裡的建議小則讓蘇格蘭場出動警力,去探查一番銀行錢銀的去向;大則是消匿在報紙上的零星幾句,“某某某子爵因病去世”。
說實話,很無聊。
每每見到的都是一群帶着絕望來到那處,他們唯一慰藉的教堂,來祈求幫助。
但是,也很耀眼。
是在港口黑.手黨和武裝偵探社那邊都沒有見到的,出自于絕望底層的人類爆發出來的活下去的欲.望。
啊啊——
那麼耀眼的欲求。
所以啊,為什麼還沒有人告訴他……
為什麼人還要活着啊?
太宰每次解決那些人的需求的時候,都會在結尾的時候詢問上一句,“你…為什麼想要活下去”。
這一點,雖然沒有什麼人可以回答得符和太宰的預期,但也在那些人之間流傳開來。
他們都在說着“犯罪卿”會看見人的絕望,沒有想要活下去的人都不會被問這樣的問題,這樣的問題隻屬于活人。
到了後面,傳言倒是愈發的扭曲。
說是這句問話,預示着你在接下去的計劃中,是勝利者。
而這句話就屬于勝利者的勝利前夕的号角。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久而久之威廉在負責咨詢的時候,也會詢問那些人這樣的問題。
雖然不及太宰一眼就可以看出來者之後發生的諸多可能性事件,但威廉的數學概率計算,還有收集得到的信息可以告訴他,這個人的計劃究竟是朝着勝利還是失敗。
所以威廉同樣配合性地問話,倒是讓這樣的傳言越發的嚣張與誇張。
這些都暫且不提。
太宰隻是感受着臂間被掌控着的力度。
頓了頓之後,先一步向前。
拄着手杖,太宰治一步一步靠近已經被馬鞭抽了一記,正退到路段一側的婦女。
威廉也将被馬車到來所推移到一側的輪椅拿過來,一起靠近那位婦女。
“這位美麗的女士,你還可以站起來嗎?”
太宰治俯下身,因着腿腳的關系,他隻能一點一點地将自己的一條膝蓋彎起,一條腿半跪着,整個人像是起誓一般的姿态。
而本用來支撐他自己身體的手杖早就平放在臂彎間,另一隻手則放在那位女士的面前。
可能是一直低着頭,那位女士可以看見太宰治腿腳上的一舉一動。
看到他一點一點地彎下不适的腿腳,将手置于她眼前,溫聲和氣的詢問。
米歇爾臉上對于那名馬車主人的憤怒、恨意都早早褪去,伴随而來的是一種莫大的悲傷。
無論是她還是這個小心翼翼的青年。
無一不讓這位女士感到一種想要哭泣的感覺,這舉動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讓她積壓了三年多的情緒傾瀉而出。
那試探性搭上的手指,也不由得攥緊了面前人修長的指節。
女士低垂着頭,一顆又一顆的淚珠砸在地面上。
“啊——啊啊——啊——!!!”
她的喉嚨像是退化了一般,隻能發出失去幼獸一般的母獸的嘶吼聲。
太宰治隻是靜靜地蹲着,無視了腿腳和膝蓋上的疼痛。
他能感受到手掌上那位女士不甘的力道,能感受到她對于生活的絕望,還有對馬車所代表的那名男爵的恨意。
啊,理解了。
太宰治不由得感慨。
像是看出什麼一般,他的聲音放得愈發地柔和,“這位母親,我陪你去旁邊坐一會兒吧。”
米歇爾的淚水沒有停止,但是帶着兜帽,低垂着的頭卻明顯地上下點了點。
一旁将輪椅展開的威廉總算找到機會,他很不贊同的看向太宰治,無視那雙流露着無辜、賣萌的眼神。
詢問過旁邊的女士可以自己站起來之後,威廉也不讓太宰有任何反抗的機會,直接撈着人的腰部,把太宰直接放置到輪椅上。
一晃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放到熟悉的輪椅上的太宰:……@v@
太宰:弱小可憐不敢動。
“啊喏……”太宰治被迫擡着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尼桑?”
因為本該放手的膝蓋和大腿,正被威廉用搓熱的手給捂着,不僅如此,威廉還試圖回憶起路易斯平時幫太宰按摩的手法,想要幫太宰緩解一下疼痛中的腿。
隻是……
太宰治在被捂着腿,還可以理解為是幫忙捂熱傷退,畢竟下雨沒過多久,他的腿時常因為雨水的涼意微微發疼,捂熱也是可以理解。
但是,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對他的腿動手動腳啊!
即便你是尼桑這也是堅決哒咩的!
太宰快速且直接地将毯子蓋在自己的腿上,雖然還隔着威廉哥哥的手,雖然威廉哥哥的臉上滿是迷茫,但是太宰已經不想解釋什麼了。
尼桑簡直是太遲鈍了!
小兔宰治罵罵咧咧.jpg
繃帶綁住的脖子下早已羞得通紅,唯二露出的耳朵此刻也是熱得發燙。
雖然他們的一家人都習慣了,更甚至于在專門負責的路易斯沒空的時候,還會上前來搭把手,所以都不會誤會。
隻是威廉很少這麼做,畢竟……
他和太宰兩個人是生活廢物的形象過于深入人心。
所以這也算難得的關懷。
但…這份關心太宰治清楚,可在旁人眼中看來,與其說是不專業的手法,倒更像是調情式的觸碰。
完全一副兄弟亂.倫現象啊!
而且可能因為這一世腿受傷的原因,腰部以下的位置都特别敏感,專業手法不說有點力度,至少是不可能造成這種過電般的酸麻的。
所以兄長你的手法是錯的!
不要按了!
太宰快速地瞄了眼,背過身整理自己儀容的女士,又把自己的手伸進毯子底下,摸到那雙因為意外情況而停住的手,直接掏了出來。
威廉還在迷茫着,自己為什麼會被弟弟嫌棄。
太宰已經從容地整理好自己腿上的毯子,一副什麼也沒發生的模樣,面對困惑中隻能微笑的威廉哥哥,太宰倒是有了好心情回應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在遲鈍的威廉更加一頭霧水的時候,太宰已經朝氣蓬勃地朝着轉過身面對他們的女士揮手了,“這邊這邊,那麼這位年輕的媽媽,我們去酒館聊天吧~”
看着太宰頂着一頭小卷毛,一臉好想去看看的小表情,母愛轉移的米歇爾,難免對這種撒嬌感到無奈,隻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