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等待片刻,沒有人應聲。
她收回敲門的手,再度擡頭看向緊閉的大門,棕褐色的大門上貼着生鏽的門牌,她确認過門牌号,從随身的手提袋裡掏出了一大把串在一起的鑰匙,找到正确的那把,插入鎖孔,旋轉。
大門被順利地推開,走廊上昏黃的光線傾瀉而入,不夠明亮的光線照亮一隅之地,卻無端叫人心底生出煩躁的不安。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玄關,空氣裡透出一股封閉後廚餘垃圾的臭味。
“确實沒有人在嗎?”
身後站着的男人問。
似乎是這樣。房間裡的窗簾都被人拉上了,看不清更多的情形,她往玄關裡走了幾步,地上有一些散亂着的被拆開的快遞盒,她用腳踢開,伸手摸上一旁的牆壁,印象中起居室的電燈開關就在這一塊。
“喵嗚~”
忽然傳來的聲音吓了她一跳,她轉頭望去,瞧見黑暗的房間裡亮起了碧瑩瑩的光,那是?
“貓咪。”
有人輕聲道出了答案。
啊,是的,她也想起來了,那個人住在這裡的時候養了幾隻貓。
“先把燈打開。”
最後一個跟着她的腳步進入玄關的人說。
真是奇怪的小孩,居然對她發号施令,心裡想着,她伸手摸到了電燈開關。
“啪”的一下,房間内的燈亮了,亮起的燈光讓她閉了一下眼,再睜眼,她看到起居室對着玄關的牆角,有一隻狸花貓蹲在地上朝她搖晃着尾巴。
“沒有人在啊……”她下意識地說,又往前走了幾步,進入客廳。忽然,她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視線轉過去,看向房間的中間,明亮的燈光下,一雙腳靜靜地懸挂在空中,頭頂上方投下的燈光,在那雙腳下彙聚起濃黑的陰影。
“啊!!!!!!!!”
破聲的尖叫仿若利刃劃開了凝固的寂靜,不久之後,烏泱泱的警笛聲在這片偏僻的街道上響起。
此時此刻,恰是妖邪頓生的逢魔之時,但把時間向前倒轉,那時,慘劇還未發生。
事情往不可逆轉的結局而去時,總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
腳步敲打着石階,小蘭穿過擁擠的人群,沿着自上而下的階梯來到觀衆席的第一排,放眼望去,場館内座無虛席,人群擠擠挨挨地形成一堵又一堵的高牆,歡笑聲和議論聲不斷随風灌入耳膜,喧嚣熱鬧到了極點,而在觀衆席的下方,是一個呈橢圓形的巨大賽場,中間是深綠色的草地,周圍是一圈圈環形的賽道,賽道起點處站着即将進行比賽的參賽選手和一匹匹俊郎豐毅的賽馬——這裡是東京賽馬場。
“好壯觀!”小蘭環顧着場館,感慨道。
“有什麼好看的。”從後面走上來的是毛利小五郎。
“第一次來,當然稀奇了。”小蘭說:“我又不像爸爸你經常來。”
毛利小五郎哼了一聲,表情卻是一反過去來賽馬場的興奮,語氣冷淡,“來這裡找人,怎麼可能找得到?僅憑幾隻貓的名字……”
“但這确實是一個線索……爸爸你之前找的線索全斷了。廣田先生既然會給自己的貓咪取賽馬的名字,一定很喜歡賽馬,說不定就會來這裡。你說對吧,柯南?”說着,小蘭屈膝看向跟在毛利小五郎身邊的江戶川柯南。
“有這個可能。”柯南擡頭應道,額角卻尴尬地流下了一滴黃豆汗。雖然線索是他找到的,但私心裡他也覺得來賽馬場找人不靠譜,場館裡的人數有幾千人之多,幾千人裡面找一個人,這與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别。
小蘭幾人讨論的事正是幾天前,由一位廣田雅美小姐委托的尋人事件。毛利小五郎接下委托後,一直在努力尋找,但都毫無收獲,失蹤的廣田健三先生似乎是個很孤僻的人,前段時間就已經從工作的出租車公司離職,同事也不知道他的去向,這給毛利小五郎的調查增添了很多難度。
之後,柯南意外地從廣田小姐留下的照片裡發現了一條指向廣田先生喜歡賽馬的線索,因為這個,即便毛利小五郎和柯南都認為這是浪費時間,但小蘭還是堅持要來賽馬場一趟。
不過眼下,小蘭看着毛利小五郎暗沉沉的臉色,奇道:“爸爸,你怎麼了?這可不像平時的你,好反常!難道……”小蘭忽然笑了起來,“爸爸還在想着上回我說的事嗎?”
提到這個,毛利小五郎立即臉色不好了,沖着小蘭又哼了一聲。
“哈哈,爸爸你……放心吧。”小蘭笑着搖了搖頭,朝場館下的跑道上望去一眼,“我喜歡馬,喜歡騎在馬上風馳電掣的感覺,但對賽馬沒興趣,更何況還沾上了賭博……爸爸,你擔心的事根本不會發生。”
“說得蘭你像騎過馬一樣……”這麼說着,毛利小五郎的臉色卻逐漸轉好了。
“爸爸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騎過?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來找人吧。”小蘭把雙手放在額前,一臉認真地在湧動的人群中找起人來。
“白費功夫。”毛利小五郎評價說,但從寶貝女兒那裡得到了應有的保證,他的心頭不禁又活泛起來,等下是不是能抽空去買張彩票?不過要注意避開小蘭……
“爸爸!”
毛利小五郎的衣袖被猛地扯了一下,回過神來,隻見小蘭手指着一個方向,激動道:“——是廣田先生!!”
“什麼?!”
順着小蘭手指的方向看去,不遠處的人群中,一個身材矮胖,頭頂微秃的中年男人,不是照片上的廣田健三又是誰?
“真的找到了!!”毛利小五郎和柯南都是滿面震驚,隻有小蘭喜滋滋地想擠開人群走上去,“太好了,這樣就幫雅美小姐找到爸爸了。”
“等等,蘭!”理智恢複過來的毛利小五郎趕忙拉住小蘭的胳膊阻止道:“不要打草驚蛇,他可是失蹤的人……”
因為廣田健三切斷了一切人際聯系,他的同事不知道他為什麼辭職,他的女兒找不到他,這已經是一件失蹤事件,毛利小五郎早已在心中猜測過廣田健三本人很可能陷入了什麼巨大的麻煩之中。
“……說不定在外面欠了一大筆錢,現在在躲債,我們這樣貿然找上去,如果談話不順利,被他跑了,就再也找不到他了,還不如先跟在他後面,找到他現在的住所……”
這是老成的經驗之談,小蘭和柯南聽了,都同意了毛利小五郎的想法。
于是,三人跟上了廣田健三,正巧男人也要出場館,他們就墜在男人身後不遠不近地跟着。馬路上,來往的路人行路匆匆,倒是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奇怪舉動。
小蘭疑惑地問:“爸爸,你說逃債的人,還會有心情去賽馬場嗎?”
“那隻是我的猜測,”毛利小五郎說:“具體什麼情況,要問本人才清楚,不過……”
“也有可能是本性難移。”走在小蘭和毛利小五郎中間的柯南,雙掌交疊置于腦後,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之色,“賭瘾也是瘾,欠了債的人反而會更加想賭,希望能借此把錢重新赢回來,這是賭徒都會有的心理。何況,賽馬場内人那麼多,躲人也是非常不錯的場所,倘若真的有追債的人找上來,也能輕易甩掉。”
“小鬼,”毛利小五郎往下斜了一眼,“你懂得很多嘛。”
柯南已經開始熟練地露出了糊弄人的笑容,一臉無辜地說:“因為跟在叔叔身邊,學到了很多。”
額?這好像在誇他,又好像在陰陽怪氣,毛利小五郎皺了下眉,不确定,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