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她快要開始被日常生活麻痹的時候,于不經意間,向着未來瞥見的一眼。
小蘭擡手掩住了臉,陽光實在太好,曬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臉頰微微發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也開始會擔心這種事了,這也是成長要付的代價之一嗎?
“小蘭你不想說,就别說了。”荷紋說。
“往好處想,小蘭,不論是人生,還是馬生,都沒有過不去的坎。”
小蘭被布瑞這話逗笑了,放下手來,看向她的良師與益友,“還不是一道坎呢。”
“那不是更好。”
确實更好,如果是一道坎,說不定她已經跌進去了,摔得比這次更慘、更重,這麼一想,早發現比晚發現好。
因為她還有選擇的機會。
同樣,早做決定比晚做決定要好。
因為她終究會做決定的,那何不盡早結束這種心靈上的折磨。
小蘭手肘撐地,從草地上坐起。
“你不頭暈了,小蘭?”布瑞問。
她晃了晃腦袋,“還有點。”
“再休息一會兒吧。”
“不,沒關系。”
她坐在草坪上,遠眺着這界限分明的天地,陽光明媚,微風帶起綠草晃晃悠悠的搖曳,仿佛是大地在呼吸起伏,被這股綿軟又溫暖的氣息包圍,她感到了一種醺醺然的陶醉,胸口那種憋悶的重壓也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迷惘徘徊的心靈重新獲得了一種平和的甯靜。
其實,她不是早就想好了嗎?
想好了,卻不由得會感到愧疚。
感到愧疚,卻仍然不想改變選擇。
小蘭垂下頭去,自嘲一笑,明白在她心中的天平兩端,砝碼已落定,金屬托盤向着一側緩緩墜落。
接下去,就是行動了……
“布瑞,荷紋……”
“嗯?”馬兒發出懶洋洋的聲音,“怎麼了?”
“再載我跑上幾圈吧。”小蘭請求道。
“我是無所謂啦,荷紋你呢?”布瑞說。
“小蘭,你的身體……”
“沒關系,隻是幾圈,跑慢點好了。”
小蘭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膝蓋,摘掉身上和頭發上沾上的草葉,布瑞和荷紋也翻身從草地上站起,甩了甩脖子,把鬓毛上沾着的草葉甩飛出去。
“幾圈?”
“是啊,然後今天就結束了。”小蘭牽過布瑞的缰繩,撫了撫他的下颚。
“看樣子今天會結束得比昨天早。”
“那不是可以好好休息嗎?”小蘭踩住馬镫,重新翻身上馬,“離開這裡,去睡上一覺。”
“我們本來就是在睡覺啊,”布瑞說:“倒是小蘭你,睡覺還要學習,真辛苦。”
“要不然也不會遇見你們啊。”她笑着道。
“不要讓自己太累了,小蘭。”荷紋走在布瑞身旁,對小蘭說道。
“我知道。”
“然後呢?”布瑞又問,“然後你要做什麼?”
“然後……”小蘭擡頭,想了想說:“等太陽升起。”
“頭頂上這顆?哦,你是說真的那個。”
布瑞優雅地邁着步子,清風徐徐吹來,小蘭不由地眯起了雙眼,“要找一個不是很失禮的時間。”
“要做什麼嗎?”荷紋問。
“是的。”小蘭說:“我決定……好好寫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