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不管往前細數的斯芬克斯如何，一個敢以此為名的存在，一個身上有着無數謎團的存在，它是謎的同時，它已經看穿了這世上的謎和人心裡的謎。

“你本該客觀……”小蘭喃喃。

【可能嗎？】斯芬克斯反問。

小蘭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道：“不可能，因為……因為我們已經産生聯系。”

【我不客觀。】斯芬克斯說：【因為我已經選擇你作為我的主人。】

“斯芬克斯……”這個名字本身似乎就蘊含着一股異樣的魔力，小蘭聽着她的聲音在空間裡回蕩，“你想要什麼？”

那個聲音回答她，【獨一無二。】

“獨一無二？”

【我亦不能免俗。】

小蘭凝視它，緩緩說：“已經是了。”同時，她明白道：“你要我承認這一點。”

【我是要你承認這一點，但是小蘭，遠遠還沒有，連及格線都不到。】

小蘭臉紅了，有些羞窘，有些語塞。

【現在，你已經知道如何區分。】

臉上的溫度還沒完全降下來，小蘭支吾了一下，又歎道，“你把我之前的那種……”

【普照大衆的善良。】

小蘭皺了皺眉，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能如何反駁，隻能接受道：“幫助别人，不尋求别人的回報。”

【純粹的善意，以及直白的單向運作，一方給予另一方。】

“然而「信任」，「信任」是雙向的……”小蘭深吸了口氣，說：“「信」是相信，「任」是任憑，我相信你，任憑你做什麼都相信你，因為我已經為這份信任做好了承擔相應責任的準備……”

“但「信」也是信心，「任」也是任用，一個人對自己有信心，對付出信任的人有信心，相信對方的能力……相信對方能幫助自己……”

【是使用，是索取。】

“斯芬克斯……”

【不要否認，小蘭，這是人性裡必然有的自私的一面。】

少女默然。

每一份付出的信任中都包含着感情，每一份感情之中難道不曾期待着回應？

正因為有來有往，彼此之間的信任才會越來越深。

小蘭已明白斯芬克斯為何要對她說這些，她也知道應該要怎樣去回應，她本就是一個很聰慧的女孩。

“我是不是還沒有說，之前的事，我已經原諒你了。”

【現在我知道了。】

心中最後一絲芥蒂消失殆盡，小蘭嘴角不禁浮現了一抹微笑。

下一秒，空間裡雪白的牆壁變成了顔色更暖的奶油色，淡粉色的帷幔向兩邊分開，邊沿綴着的珍珠流蘇微微搖晃，嵌着光屏的牆壁，屏幕仍在，但屏幕外加上了金色描邊的雕花外框，底部則影影綽綽地出現了一些花葉攀□□織的圖案，這削弱了屏幕本身帶來的科技感，變得更像是一副挂在牆壁上的油畫。

小蘭眨了下眼，環顧四周，在看到大理石地面上鋪着的真絲地毯和那一整套的法式宮廷沙發後，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複雜表情。

這個空間比最早那個擁有壁爐的空間少了些溫暖，裝飾上卻更加典雅華貴，換句話說，看着就充滿了金錢的氣息，意識到這一點，小蘭下意識地看向屏幕上屬于斯芬克斯的能量槽，但屏幕上的能量槽已經消失了，隻剩下小蘭自己的信息界面。

“斯芬克斯，”小蘭問：“你不是要積攢能量嗎？”

【改善生活空間同樣重要，我相信及時、正向的反饋能起到良好的激勵作用。】斯芬克斯用它一貫平直的語氣說：【況且，我相信小蘭你能保持本心，不會被金錢腐朽了意志。】

小蘭抽了抽嘴角，“……什麼話都被你說完了，是吧。”

【隻要這足夠說服小蘭你。】

小蘭瞥了光點一眼，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随後身體像完全放松下來一般吐了口氣，“這些都稍後再說吧，我有事要請你幫忙……”

【我正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