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被壓住了?!”小蘭大驚失色,“等等!我馬上找路進去!”
“我等着呢。”
沿着雜亂生長的花樹跑了一個大圈,小蘭才找到了合适的空隙鑽進花林,稍微有些跑遠,索性對方的聲音還很清晰,能夠指引小蘭,小蘭不是沒有疑惑既然對方受了重傷,怎麼還這麼中氣十足,但她決定先把她的這點懷疑放放,找到人再說。
“你瞧見橡樹了嗎?”
“瞧見了。”
“你就朝着橡樹這邊來,我在橡樹這裡。”
“好的。”
對方說的那棵橡樹非常明顯,向着天空生長的樹枝結成一片巨大的樹冠,在樹林中看着十分醒目突出。
小蘭越往裡走,裡面就越寬闊,這種寬闊當然是有限的,表示的是小蘭能夠加快腳步奔跑起來,不用擔心被空中橫生的枝桠掃到頭發。
她一直跑到距離大橡樹還有□□米時,才慢下腳步,這時,小蘭已經能把橡樹的全貌收入眼中,橡樹粗壯厚實的樹幹目測要二到三人合圍才能抱住,從底下掙脫出來的樹根牢牢抓住了附近堅實的泥土,在燦爛的陽光下,這高大的橡樹就像是一位莊嚴守衛的巨人。
小蘭緊接着快速掃過周邊,杜鵑花樹長在外圍一圈,這裡除了長着橡樹外,還長着毛榉樹和栎樹……樹木灑下長長的陰影,灰白的石頭上布滿了濕漉漉的青苔。
她向着橡樹靠近,“你還好嗎?”
從橡樹背後傳來聲音,“你為什麼總是說廢話。”
“因為我擔心你會不會失血過多。”
“我可沒有說我受傷了。”
“所以……沒有流血?”
“沒有。”
“掉入陷阱?”
對方咬牙切齒,“我一定要抓住他,然後用我的爪子,将他活活撕成碎片。”
小蘭進入橡樹下的陰影裡。
可能是距離近了,對方忽然說:“诶,别說,你身上的味道還挺好聞的。”
小蘭夢境裡的身體因為有衣服附帶的【一鍵清潔】功能,一直保持着幹爽,連汗味都沒有,聞言,她問:“什麼味道?”
那個聲音回答她說:“肉香的味道。”
深深吸了一口氣,在潮濕和腐敗的枝葉氣息中,小蘭也聞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但不是通過嗅覺,而是她腦後緊緊繃起的那根神經……她手扶着深棕色的樹幹,轉過了那個拐角。
四目相對。
他,或者它說:“我早該想到的,一個人類。”
冰冷的恐懼在瞬間攥住了小蘭,因為太過恐慌,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連同對方傳遞過來的聲音都在她的耳朵裡扭曲變形,隻有末尾兩個字在最為清晰地回蕩。
“人——人——人類!”
逃,要逃!
不,不對!
先冷靜!要先冷靜!
冷靜永遠是第一位!!
用一條繩子從吊詭的恐懼深淵中掙紮着拉回理智,在無法眨眼的瞬間,她與一雙澄黃色的眼眸對視。
看!
看那碩大的腦袋,看那尖細向外拉長的鼻子和下颚,看那從蓬松的灰絨毛中立起的耳朵,看那說話時上下碰撞的森白的牙齒。
看——
它是一隻狼,成年健壯的狼。
這如何不讓小蘭感到恐懼,這種恐懼自古由來,發自本能,因為隻有在這時候——人類面對野獸的時候——他們才能意識到自己也是食物鍊裡的一環,是會被捕食者盯上的被食者。
即便強如小蘭,對自己的空手道水平非常自信,她也不會自大地認為僅憑自己的赤手空拳就能從野獸的利爪和獠牙下,全身而退。
“喂,說點什麼吧。”狼說。
這種情況下,對方會說話的事反而無須大驚小怪了,小蘭用舌頭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才能重新啟唇問:“說……什麼?”
“你說要幫我。”
攝入到腦海裡的信息更多了,小蘭看見年歲久遠的橡樹背後裂開了一條大口子,不知為何,眼前的大灰狼将它的兩隻前爪向前伸進了那條裂縫裡,而在狼爪上方壓下來的一塊大石頭,正好将它的爪子死死卡住,令它動彈不得。
這兇猛的野獸現在就如同一個被鐐铐铐住的囚犯,除了能大喊大叫和瘋狂地甩着它的尾巴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小蘭倚着樹幹猛地松了口氣,她這才發覺自己的身體是多麼僵硬。
就在不久之前,她的腦海裡想的是森林奇遇,高塔公主,卻沒想過……“大灰狼!”
“嗯,你叫我?”
狼的眼如一對臘豆般的火焰,小蘭看着那張獸臉上變化的生動表情,木着臉想,她怎麼會忘記居住在森林裡的大灰狼,莫非,她進入的是,“……小紅帽的世界?”
“小紅帽?你在說你嗎?”
“??!”小蘭想到什麼,擡手往自己的肩膀後伸去,一片與她身上穿的運動服連在一起的粉紅色布料被她扯在手中,拉過來。
帽子?這不就有了。
小蘭目瞪口呆,原來兜兜轉轉,小紅帽竟然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