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福爾摩斯在《血字的研究》中曾對華生說過:‘在證據不全的情況下盲目進行理論推測,這可是個緻命的錯誤,它将會造成你判斷失誤。’”
盡管小蘭從來沒有把《福爾摩斯探案集》完整看過一遍,但拜她的竹馬工藤新一所賜,她對福爾摩斯經曆的案子和他的名言,全都耳熟能詳。
此刻,回想起福爾摩斯這句話,再對照眼前的事件——雖然不是犯罪事件——但小蘭還是感到——她受教了。
按照小蘭本來的想法,她想把王後的事告知國王,以此來獲得國王的許可,得到在宮殿内方便行事的資格,而如何解釋她的信息來源,和王後一樣的女巫身份就非常方便。女巫在人們的印象中就是擁有超凡能力的人,有手段獲得别人不知道的信息不是很正常嗎?現在國王已經知道了王後的身份,這也沒什麼,反而省去了她的證明環節,小蘭的思緒厘到這裡,蓦地想起國王讓人舉辦晚宴的事,一陣寒意襲上心頭。
她看向國王,國王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那雙黑色眼眸中的譏諷消失了,不帶一絲情緒,小蘭忽然就不想拐彎抹角了,“國王陛下,您什麼時候知道的?王宮内其他人也都知道嗎?”
“大概隻有我,至于我是怎麼知道的,我想我還不需要向你這樣的未婚小姐交代我與王後之間的情\事。”
聞言,小蘭漲紅了臉,但她還是堅強地問下去,“那您知道王後的去向嗎?”
“我以為,你是來告訴我的。”
國王不知道,小蘭在心中判斷。
“她死了,對嗎?”
“!!!”小蘭的手指甲用力地摳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是的。”
國王的聲音停頓了片刻,“知道了。”
“您不問為什麼嗎?”
“我不是很在乎過程。”
這個回答讓小蘭從心底滋生的寒意逐漸流貫全身,王後的行為不值得同情,但國王作為王後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她死亡的消息無法引起國王情緒的波動,甚至國王都不對此多問上一句,這讓小蘭為王後感到一絲悲哀的同時覺得國王非常可怕。
國王不是能夠信賴的人,小蘭想要和盤托出,并把魔鏡的事告知對方的想法熄滅了。
“你想對我說的事,就這些?”國王反問小蘭,“你怎麼會認識王後?”
小蘭搖頭,“我沒有見過王後。”
“女巫的占蔔術?有趣。”
小蘭沉默,沉默也是一種回答,她看見國王從她身上移開的視線落在了一側的牆壁上,那裡垂挂着一塊綴着寶石流蘇的綢緞簾幕,看樣子像是挂在什麼畫像的東西上面。
“你可以看看。”國王說。
小蘭走過去,在簾幕的旁邊有一根繩子,她拉動繩子,簾幕從中間往兩邊退去,挂在牆上的金色畫框裡嵌着一幅人像畫,那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人,精緻的鼻梁,深紅的嘴唇,一頭棗紅色長發襯得她光潔的臉頰更加白皙,她頭上戴着的金色王冠彰顯了她的身份,這是——王後。
“她很美麗,不是嗎?”
小蘭回頭看了國王一眼,又轉過頭來繼續看着畫像,是的,王後非常美麗,但是……穿着雍容華貴的禮服坐在椅子上的王後,她臉上的笑容,那種混合着傲慢與邪惡的氣息也是如此嚣張地呼之欲出。
“王國裡最好的畫師,畢生最好的作品,将她的美麗畫出了十分,也将她的殘忍畫出了十分。她很喜歡這幅畫作,但這也不影響她得到畫作後,就下令砍掉了畫師的腦袋。”
小蘭一下扭過頭去。
“這麼意外?我以為你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國王朝小蘭走來,他也站在了畫像的面前,“你想問我為什麼沒有阻止?嗯,事發的時候我不在,聽起來像是借口,但事實如此。更何況,我為什麼要阻止?她是王後,聖堂之上,我為她加冕。”
小蘭的耳邊嗡嗡作響,她從未覺得有什麼聲音比這個平靜的聲音更讓人感覺厭惡,無法理解,這位國王,這個人,他的想法,無法理解!
國王看着小蘭哂笑出聲,“多麼嫉惡如仇的表情,你想審判我嗎?對我賦予王後權力,卻不加以節制的表現,你在想我的臣民多麼無辜,碰上一對這麼神經質的國王和王後。那麼,小姐……”
國王朝小蘭俯下身來,他的眼眸像是無底的黑暗深淵,“你來做王後,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