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遜一如他的底色,喉間那抹生澀,化為無聲自嘲。
“是我失态了。”
林樂衍卻擺擺手。
“你不必介懷,我見過的患者什麼樣的都有。這算什麼。”
見林恒臉色略起薄紅,他也沒再接着說什麼。
林恒低聲說了一句:“我想治好,真的。”
林樂衍看着他,想着剛剛邵莫夫說的話,料定他心裡滋味不好受。又更加好奇使他變成這樣的原因。
“那下次,你直接過來找我吧。”
醫大園門口,邵莫夫在前走着,林恒在後跟随。
風吹來,林恒才感覺到脖頸與身體的涼意,原來在裡面出了那麼多汗。
堵在他心中的一口氣并沒有悄然化解,這瞬間他想了很多,想到如果他不再踏進這裡,想到他不再能夠為基因院工作,想到邵莫夫是否會因此而不再照顧他。
想到眼角酸澀。
他看着身前的背影,忍不住叫道:“教授。”
“對不起。”
邵莫夫在他的身前沒有回頭的走着:“為什麼道歉?”
林恒心底有些慌亂,而後說道:“突然把你叫過來,耽誤你不少事情吧。”
“我…”
有些話哽咽在喉,無論如何也無法開口。
他知道自己沒有處理好這件事情,那通智線裡透露了十足的委屈。但作為成年人,即使再如何也不該在那種情況下打智線。
林恒在基因院學習階段,遇到過無數的問題都不曾慌亂,但在剛剛那一刻,他感覺到的那種恐懼難以平複,無法形容。
即使現在,閉上眼都能感受到那種被束縛之下,身體不受自己控制般顫抖,一波又一波的疼痛酸麻刺激着最脆弱的部位,再一層一層傳導到腦海中。
像被置身于一場無法清醒的噩夢之中。
那一刻,他下意識的點了幾下白卡,緊急聯系人跳出彈框,而後迅速接通。
他心下有了一絲安定,聲音中也帶着幾絲顫音。
直到智線挂斷後,他才如夢初醒。
難以忍受的感覺似乎也退卻了不少,清醒之後,他依然沒有叫停。
他不記得那股熱意退卻後的空氣中是否彌漫淡淡騷味,癱軟的脆弱浸泡在溫熱的尿水中,他的眼角還是流下了淚水。
這場治療比他想象中還難以為續。
包含所有不堪,以及他被受挫的意志。
他顫顫巍巍走到邵莫夫身後,立着破碎的身體,眼角微微泛紅。
“我答應過你我會好好治病的。我會說到做到。”
幾乎是同一刻,邵莫夫停下了腳步,轉身被撞了個滿懷。
“懂不懂看路?”
林恒低着頭,被扶住的手在刹那收回,他退後了半步。
邵莫夫打開了氣囊,示意林恒坐進去。而後将黑卡放置在上面,輸入了終點。
飛囊并未啟動。
“林恒,你任何時候有事都可以來找我。”
“我是你的監護人。”
“就算剝離開這層關系,我們之間也不必為了這種事覺得抱歉。”
而後他又想起什麼似的開口:“覺得不适就跟林樂衍反饋,别什麼都傻傻受着。”
林恒臉一紅:“知道了。”
“這段時間就當放假,别太有心理負擔,回去好好休息。”
也許是顧及林恒當下的狼狽,他下了氣囊。
看着緩緩升空的氣囊,他拿出黑卡,打了一串智線。
沒等十幾分鐘,他看到小風火輪停靠下來,小劉從裡面探出頭:“邵哥,這兒。”
等邵莫夫坐進來,小劉将小風火輪開了出去:“邊上是你要的資料。”
邵莫夫将盒子打開,裡面有一枚小卡。
他将東西導入黑卡中,卡放在旁邊玻璃顯示屏上,資料分門别類。
小劉在前頭說:“丹姐說,這要不是你發現的早,可能就出大事了。”
這段時間小劉都在幫宋玉丹幹活,宋玉丹也讓他帶了些話過來。
“涉及的敏感網站已經在查幕後引導了。”
“他們這規模做的挺大的,還有一批信徒。”
邵莫夫看着一張又一張的文件,皺着眉問:“他們怎麼弄到這些信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