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舍低頭,像是對這件事抱有些許歉意。
“一直以來,主席都對他寄予厚望。特别是這次疫情裡,他的功勞很大。”
“主席是動了心思想培養他做些事情,而他,不知是否也明白主席這份心。”畢舍似乎在回想什麼時,無奈的笑了一下“他轉身遞了整月假,轉眼就再也找不到人影了。是誰都會好奇他去做了什麼了吧。”
“再說,如今主席心裡不踏實也是怕…走當初黃魏良的老路。”
即使邵莫夫如白紙一般,但有些東西就像是種子,深深埋在了廖宗弘的心底。
當初黃魏良有多信任沈傑民,而一次背叛,将是萬劫不複。
廖宗弘受不起任何背叛。
宋玉丹這些年已經很少看到廖宗弘對誰上心。他想重用邵莫夫,對邵莫夫的發展而言是好事,但宋玉丹心底清楚,這不是邵莫夫所想要的。
畢舍的笑意看着有幾分苦澀意味:“如今,隻要他願意,他能做到的地位不會比我低。”
隻是,這家夥似乎并不領情。
“一開始,還隻是覺得他是在躲避。”
“到如今,我也沒辦法将這事情完整地告訴主席。”
躺在床榻上的邵莫夫,忽然間打了兩個噴嚏。
屋内擺設簡單,隻有一張桌子一張床。
邵莫夫也沒有料到,這次回來回到這,竟住了進來養病。
這裡很安靜,很适合療養,偌大的樓層裡,隻有寥寥幾人。
大多數時候都不會來可以打擾他。
邵莫夫睡了一覺,正如他在寮澤的下午。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裡。
耳邊是風火輪降落的聲音,他能看到風火輪的航線化在某一點,那是桃園。
而視線一轉,他看到了另一個連在大陸上突出的一小片。
那是一座島。
思緒忽然變得煩悶。
波然不驚的臉下,牽扯出幾分擔憂。
邵莫夫睜開眼了,表情如常。
黑卡裡傳來幾個消息,邵莫夫一一點開。
他知道他不能這樣下去了。
隻有工作,才能緩解他心底裡産生的源源不斷的慌亂。
他一一回複工作,将往來的信息都看了一遍。
而後才點開文檔。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邵莫夫似乎很快就習慣了這裡,晚上吃過東西後,他依然沒有出房間。好像是他自己自己本就計劃在這靜養。
房間裡有一扇窗,邵莫夫時不時會看着窗外。
“我們生活在巨大的牢籠,沒有什麼圖窮匕見,得以看到絕境後的柳暗花明。隻有在牢籠裡面掙紮,腐爛,與消亡。”
少年曾向往的桃園,诩為自由。
他掙破禁锢,來到了心心念念的地方。建立起自己的信仰。并甘心為複興做任何事。
他可以坦蕩地說自己從未違背過桃園,他很清醒,從未迷失過。
他生于夂陸,但隻有在桃園那幾年,才使他真正成長起來。
作為人裔這一代,他們背負着的,是更多的東西。在經曆過近乎滅種的極端條件下發展到如今,每一次躍進都是無數前輩的心血,當代人歃血的努力。
他也是這萬千人中之一。雖說不上壯烈,但也是願意為此赴湯蹈火。
革命的意志他始終堅定不移,種族的延續是整個新世紀以來最緊急重要的一件事。
來自于外界環境的脅迫,也來自于人族自保的根本。
邵莫夫自以為找到了一條解救之路,他傾盡所有心力,研究着延長人類壽命的方案。
苦苦研究十幾年,在一場疫情中,對人族免疫系統的理解得更加透徹。
在此之前他不是沒想過人類會發生多糟糕的情況,隻是當情況發生時,這比他想象中來得糟糕很多。
在可預見的未來中,人類對于這顆熟悉的星球上所發生的任何一次侵襲,都有可能讓他們全軍覆沒。
這是一場沒有勝戰的戰。
是一次必輸的仗。
異種的毀滅,将會把他們快速帶入到一種無解的境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