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喬帆貼着他的體溫,腦袋有些暈乎。
樸素的大門被一腳踹開,印入眼簾的是簡單且古樸的擺設。邵莫夫定是花了心思的。
何喬帆咳嗽越來越重,邵莫夫微微皺起眉頭,從寒涼到溫熱的一瞬間,何喬帆渾身都咳顫了起來。
邵莫夫也沒有料到,外界的環境竟對他有這麼大的刺激。
何喬帆陷入昏迷時,邵莫夫将他抱入無菌倉。
周身檢查過後又加了幾劑量的藥。
兩日來何喬帆一直陷入昏迷,時常感覺他陷入某種夢境中,夢境吓人的場景都反應在他蒼白的臉頰上。
昏睡許久的他,醒來後并未有時間概念,看了一眼周圍環境,何喬帆竟也以為離開實驗室也是他做的一場夢。
直到環視一周,他發現這個倉比原來他呆過的那個小上些許。
而床榻邊,正有一人守着。
何喬帆不曾收回目光,而那頭的人似乎也有些許感應,遂擡頭後,四目相對。
聲音中帶着某種幹啞:“你醒了啊。”
何喬帆堪堪收回目光。
邵莫夫起身給他遞了一杯生命水。
何喬帆任由他将自己攙扶起來順了一口。
他就着這樣半倚的姿勢問“我們現在在哪。”
“扁舟島。”
是何喬帆圈起來過的那個無名小島。
何喬帆暗自欣喜,他甚至忘了自己還是個虛弱的病人,打算翻身起來。
“帶我出去看看。”
而後被邵莫夫一手死死壓制動彈。
“不行,你現在還不能出去。”
昏迷兩天,何喬帆現在剛剛醒來,邵莫夫不免還有些緊張。
何喬帆一雙目光盯着他,邵莫夫無奈妥協。
他的聲音還帶着那一絲幹啞:“你剛醒,我還需要檢測一下。”
從何喬帆昏迷到現在,邵莫夫一直待在這裡守着,他看起來倒和何喬帆一樣的憔悴。
次日,何喬帆問檢測情況,此刻的他已經不是受制于人的情形,自然不想整日待在這無菌室。
他心底癢的厲害,想要出去走走。
何喬帆鐵着臉:“我今日一定要出去如何?”
邵莫夫看着報告搖頭:“不行,你這情況現在不能出去。”
何喬帆恨不得自己這兩隻腳能生出力氣來,他也好不用出門看人臉色:“一小時!”
邵莫夫看着他,一點一點把時間縮小,語氣微帶一些懇求:“半小時。”
“二十分鐘,不能再少了。”
邵莫夫思考了一番,最後給他答案:“五分鐘。”
五分鐘,連他坐一會都來不及的。
“十分鐘!”
“看來你确實恢複的不錯。”邵莫夫接着開口:“十分鐘,有症狀提前回。”
也算是勉強答應下來。
何喬帆心底納悶,十分鐘能幹什麼!自己幹嘛要那麼聽話!
而後邵莫夫将他抱起。何喬帆下意識往他身上靠攏。
聽到頭頂的聲音:“病的皮包骨了,掉不下去的。”
何喬帆耳間泛紅。
“攙着就能走。”
懷裡的人開始掙紮,邵莫夫警告:“别動,别真摔了。”
何喬帆不再動彈,而擡頭望着對方的下巴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邵莫夫将人放到一旁的沙發邊,房間内很溫暖。何喬帆被脫離掌控後,原本的欣喜蕩然無存,此刻的他淡淡看向四周。
很普通的一個房子。
他會在這裡死去,腐爛。
他似乎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
而後他接着想:想我何喬帆曾經哪裡是這樣貪生怕死之士,區區皮囊有何懼之。
又不知為何徒增一抹傷感。
他感慨自己竟然也變得如此…多愁善感。時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深刻的印記,而到了此時,他感覺衰敗的身子竟然會變得如此易情緒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