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人工培育的基因庫已經相對完善。人工培育運行至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迎來新生兒的誕生。
而現在所培育的胚胎個數已比之前增長了很多。
邵莫夫獨自走回基因院,他黑色的襯衣映在走廊的玻璃上。
模糊的影子下是晦暗不明。
當他走過某一處,目光才落到遠方的主樓内。
他頓下了腳步,明明在紮實的水泥地,卻有了踩空的錯覺。
紛踏而過的回憶恍如隔世,某種難以察覺的情緒開始暗流湧動,他的目光冷了冷。
竟生生的将一切都壓了下去。
次日,林恒發現自己竟然進不去實驗室。
“教授?”
站在實驗室旁的邵莫夫手拿自己的黑卡正在看數據名單。
他向外走去,實驗室識别後開了門。
門外,邵莫夫對着林恒開口:“這邊暫時不用你過來了,趙曉鳴那邊有進展就通知我。”
以前即使是再機密的研究,邵莫夫都從未曾回避過他,林恒内心有些不是滋味。
邵莫夫也沒顧得上林恒略微失落的神情,接着給他了一份單子:“這些幼兒分别按我要求先隔離起來。”
邵莫夫向外走,林恒恍惚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也是這樣無數次望着對方的身影一點一點遠離。
林恒離開後不久,邵莫夫回到了實驗室。
他徑直走向隔離室,隔離室内何喬帆微微擡起眼眸,隻一眼,便知來者不善。
但他現在已經沒有半分氣力,連維持着坐着都花費了他好大的功夫。隻感覺渾身綿軟難受。
邵莫夫先後取走過他九次的精樣,要說是為了羞辱他,并不至于做那份上。那定然是别的用途,這東西能用來做什麼,他也想得到。隻是…真的有這種可能嗎?
自從那次研究以後,他身子越發虛了,他也不難想到邵莫夫在想方設法通過别的方式打算将血裔的價值留下來。
再看他身子雖虛,調養的藥一批一批的往這邊送,偏吊着他這半條命,成了現今這副模樣。
他倒是明白自己這副身體是有些斤兩的。
至少,在邵莫夫眼裡,他還沒被榨幹。
如是想着,那身影已經走近。
映入眼簾的是對方手上拿着的東西。
邵莫夫一擡眉,示意他将衣服撩起來。
何喬帆卻沒怎麼動,他僵硬的身子,一雙眼睛瞪大了看着對方。
邵莫夫卻沒了耐心,将他手固定住,開始消毒。
在邵莫夫的身後跟着的小機器手上捧着幾個空血袋。那些血袋之大,完全不是正常尺寸。
何喬帆掙脫不動,腦海裡都是一些恐怖吓人的畫面。
“何喬帆。”邵莫夫叫了他一聲。
這聲是何其溫柔,何喬帆有些恍惚。
手上猛的一疼,身上的血順着管子滑向了血袋。
他的生命仿佛也在迅速消耗殆盡。
耳旁的叫聲令他微微回神。邵莫夫的叫聲隻是淡淡的,他的目光一直彙聚在何喬帆這張蒼白的臉上。似乎想要通過他的表情去确認什麼。
不知不覺一包血袋已滿,何喬帆也早坐立不住,被邵莫夫按這一隻手,半個身子都依靠在他的身上。
邵莫夫将血袋封存在機器的肚子内保溫。
何喬帆的手上被留下第三個針孔時,他的身體已經嚴重缺血,陷入了半昏迷。
血裔的身體特征比正常人更能适應惡劣的環境,可現在的何喬帆身體還不如一個正常人。
迷迷糊糊中何喬帆被輸送了一些血液回到身體,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這是第一天。邵莫夫寫下那個紅色的數字。
而後他進入了另一個房間取了自己的血。
分離出來的容器内有兩個樣本。
一個是何喬帆,一個是他自己。
趙曉鳴作為抗原研究一把手,他被林恒帶到了基因院的一處偏樓。
在一樓裡,他見到了那個年紀輕輕就做到基因院一把手的男人。趙曉鳴知道,他的本身可不是隻有一星半點。他還是當前主席培育的對象。
今日被請過來,他并不知是何事。
有人調侃他要挨罵了,抗病毒治療到現在都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這本不是他所願,即使這樣他也是拉不下臉來被比自己小的人罵的。
林恒啞然的看着僅一日沒見臉色竟然蒼白到這份上的邵莫夫。他剛要開口,邵莫夫已經帶着趙曉鳴往會議室走,他們走進會議室,門關的死緊,幹留林恒一人在外面着急。
趙曉鳴看着邵莫夫也是心驚,這怎麼勞累成這樣了。
邵莫夫身影有些晃,趙曉鳴想伸手去扶,卻被一個手勢打斷。
“無妨。趙院士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