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大多數人退出會議,留下幾個人在開小會。
此次,樊巫剛并未參加會議。
廖宗弘隻叮囑了幾聲也下線了。
頻道内隻剩下丹丹與莫夫兩人。
宋玉丹有話對他說。
隻是沉默聲越久,邵莫夫越知道事情的嚴重已經遠超出他想象。
宋玉丹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笑,她微啟唇角。
“現在就剩你了。”
邵莫夫眨巴眼睛,生澀的疼。
這句話所包含的内容實在是太多了。
令邵莫夫無法消化。
“邵莫夫,你得幫人類度過這場難關。”
邵莫夫不敢擡頭看她。
“丹丹,我有這樣的本事嗎?”
“你得穩住民衆的心,這要是一亂…”宋玉丹低咳幾聲:“現在大家還不知道主席患病,消息也是封不住的,遲早得知道,更糟糕的是,前線受到的影響也不小。在這樣下去,萬年基業怕是毀于一旦。”
邵莫夫面色沉重,他不知道接下去還會有什麼等着他們,沒有最糟,隻有更糟。
“人類現在所面臨的絕境,是前所未有的,或許…”
宋玉丹那句未盡之言,與她那飽含辛酸的雙眼,那雙渴求生機卻又泛着柔和的目光,都透露着某種凄涼。
“就是隻有一絲希望,也得撐下去。”
藥物的研究結果并未出來,藥物已經生産出來,這也不過是病急亂投醫。副作用有多大他們不敢想,但也顧不了了。
一批又一批死去的人,像是某種詛咒一樣,阻止着人類的生存。
邵莫夫内心一片寒涼。
他不知何時,穿着薄衣走了出來。
回過神來他已經到了隔離室。
邵莫夫看着縮在一團的何喬帆。
想起某句話:
“物競天擇,适者生存”
也許血裔的消亡是一種意外,但人類的消亡卻是一種“自然的選擇。”
都說天無絕人之路,難道人類真的已經到了盡頭了嗎?
邵莫夫的手微微在睡着的何喬帆臉上劃過。
邵莫夫來到實驗室外,林恒正好趕來。
“教授。”
知道是檢測報告出來了,邵莫夫帶着他去辦公室。
門内已經關上。
邵莫夫接過那份電子文檔。
詫異看着林恒。
林恒眼角已經泛紅,也沒有往常那樣給他做口頭報告。
“我還沒罵你就開始哭?”
林恒不是意氣用事的人,也不會因為幾句苛責就在他面前撒嬌。上次疏忽的事情也不會讓他有這樣大的情緒波動。
邵莫夫能想到的就是擺在面前的這份電子文檔裡有令他如此失态的消息。
說着他也沒打算打開那文檔。
既已知道結果,那看也不急着看。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問:“員工感染人數過半?”
林恒點點頭:“教授你自己看吧。”
邵莫夫明暗的眼睛中,某些猜測更加具象。
“我也感染了?”
林恒沒回他,隻是眼角更紅了,淚硬生生忍着沒落下。
邵莫夫:“别慌,我都沒慌你這是幹嘛?”
林恒的話語欲言又止,最後落得輕飄飄的一句:“現在怎麼辦,教授。”
再好的防範已經于事無補,隔離是必須的,但那些小孩…
沒人照顧也是不行的。
邵莫夫一邊想一邊說:“感染的人先撤出主樓,沒感染的人都留下。”
而後他的腦海裡快速運轉着,并給林恒安排好接下去的事情。
聯系醫大院的人過來。
并再一次安排檢測,這次檢測對象是以前從未檢測過的幼兒。
之前幾次小孩都未做檢測,如今這個樣子怕也不可能不受影響。
做了這麼些事情後,他才恍惚的回到了現實。
強撐的意念支撐着他沒有倒下。
涼意是從腳底泛出。
一天一夜,是不安與無眠。
邵莫夫立于窗前,從這個位置可以看到遠處主樓的身影。
巨大的恐懼席卷而來,他們長久的堅持,也不過是一夕潰敗。
這重創的緻命程度已經不亞于這場戰争經曆所造成的損失。
在這無邊的黑幕之下,似乎是一隻無形的手,在進行着某種淘汰機制的遊戲。
血腥,殘酷。
落在他們身上,是咆哮而過的灼痕,是信念的潰敗,是泱泱人群終成屍骨,是無邊吞噬下的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