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NA檢測可以核查人體是否有受到Dox病毒入侵,現環嶺作為重災區,成為了需要快速檢測的重地。
在醫大院内,原本接觸過死者都要求先做檢測,采集完樣本送至基因院檢測。
方桐是醫大院的一名醫護人員,此次支援環嶺采集檢測的名單裡也有她。
同事安慰她,她隻是淡淡說:“在哪都一樣,哪裡都是戰場。”
即使是這樣,她的内心也難免有些起伏。來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懼,也來源于對未知的無措。
這一夜,她幾乎是沒有睡的。
淩晨四點半,接送的飛囊已經來了。
方桐與其他醫護人員上了飛囊,天還沒亮,五月天還不算冷。
看着天色微微變亮,她們也到達了目的地。
與她們同坐一輛飛囊的還有幾個醫生。
方桐看到了那個人,廖醫生。
下了飛囊後,這邊已經提前安排好住所,她們要在這邊待到采集完畢後。
在她們來之前她們都已做了檢測。RNA采集第一批采集的正是她們這些一線的醫護人員。
廖醫生在房間内整理,一旁的同事來叫他去開會。
廖洪軍,三十九歲,病毒性傳染病科醫生,自願來環嶺支援。
他穿上外套與同事到達會議室。
在他們旁邊的那間房間内,方桐幾個醫護人員也正在開會,領取防護醫護物資。
“安全第一。”
護士長将物資分發完畢後叮囑護士做好防護。
她們會先與當地的醫院接洽後先對醫院内的人員做RNA采集。
早上五點,晚上十一點。
她們幾乎一整天都坐在椅子上,中午吃飯也隻是簡單扒拉幾下,結束時隻覺得身體酸疼的難受。手已經沒辦法正常屈伸,腰上像是被鋼闆釘着一樣難受。護士們相互鼓勵,結束一天疲憊。
單人房間内,方桐洗好澡,喝了營養劑。
小卡内消息不斷。
方桐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卡内分組是來環嶺的小群,消息已經達到上千。
方桐返回到離開時候的那條信息,接着往下刷。隻刷了幾下,方桐驚做起身。
群裡讨論的對象,竟然是廖醫生。
昨天下午,廖醫生被病患抓破了防護衣服。
再往下刷,隻是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
是否感染也并不知情,聽說是已經做了RNA檢測,現在在他房間裡接受隔離。
群裡一個晚上都是在談論這個。
昨夜睡的早,方桐成了她們幾個裡最精神的人。
收到這樣的消息,或多或少還是會讓她們心裡不安,很多東西都得自己消化。
檢測樣本昨天連夜運回了新合區,而等報告出來,最早也得到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晚上方桐與她的朋友通了智線。
說的東西都很瑣碎,不過再日常的東西,也稍将她拉回人間暖晴。
第一批檢測報告已經出來,被隔離人員的名單也下發了。護士們也可以看到名單。
來支援的醫護人員都需要定期做檢測,夜晚十點半,方桐與她的同事正在做互采。
護士長走來:“方桐你倆等下去幫隔壁醫生采集一下。”
方桐她們應了下來。她們一人去了一側。
幫幾個醫生采集完後,方桐看着最後一個管子内标注的名字。
方醫生從外走來看到方桐正往廖醫生房間走,便叫住了她。
“方護士。”
方醫生看着她手裡拿着的東西。
“廖醫生不用采集了。”
方桐微微捏緊手裡的東西。
“以後都不用檢測了,你回去吧。”
包裹嚴實的她,護目鏡上已經起了熱氣。
沒有過多再問。
方桐走回去腳步都是軟的,虛空的。
随着卡内再次紛踏響起的信息聲,方桐泛紅的眼睛起了一層霧氣。
她再也無暇顧及查看,麻木的在消毒室内消毒脫下戰袍,清洗好身子将自己裹緊鑽入被窩。
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遠沒有現在的感受來的痛苦。
害怕,不安,恐懼。伴随着支離破碎與無法擁抱的美夢。
此時,另一端被傳的沸沸揚揚的當事人,還不知道一點。
方醫生敲響廖醫生的房門後,幾句平淡的話語卻像是野獸沖破了那道房門。
“好,我知道了。”
連夜打包進隔離病房,他也沒有在同事面前表現出一絲脆落。
在同事惋惜的目光下,他抿緊嘴唇。
“不必送了。”
廖醫生走了,現場卻留下了沉重的霧霾。
作為專業對口的醫生,卻在救治過程中意外成了病人。
從懷揣着救治患者的心境不到兩天跌落到成為病人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