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的名字?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抱歉,你走以後,我用盡了一切方式,在找你留在這個世界的影子。”
他的眼底有一絲悲憫,臉上倔強不減,像極了一開始時認識他的模樣。
“從你死後,我無數次的找你的關系網裡的朋友…”
“說來可笑吧,我從未對你有分毫的懷疑。”
這句話似乎有些悲涼,似乎是一種斥責。
兩人的情誼之深厚,已經深刻到黃魏良不會去懷疑對方的地步。
也許是他天性純良,又也許是他太相信曾經沈傑民。
最後他說:“再見了,沈傑民,我希望你能活着見證這一切。”
他的眼神中帶着笑意,他并未等來一個回眸,他在心底暗自說道:見證我為你們安排的一切。
沈傑民還注視着那焚燒的景象,享受着須臾的美好。他背對着黃魏良,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什麼。
“你的世界,總那麼潔白無瑕。”
轉身。
隻見黃魏良溫和的目光已然閉上,嘴角勾起一抹笑,仿佛是知足的小孩一般,但那臉色卻顯得十分堅硬。
“黃魏良!”
沈傑民快步上前,隻見已經探不到對方鼻息。
黃魏良就這樣死氣沉沉躺在他的身邊,沈傑民立馬呼叫了鄭醫生進來。
鄭醫生搖搖頭:“死了。”
這死法,明明是普通的伎倆,隻是那種不安再一次回來了。
黃魏良咬碎了毒汁。
他分明是有所準備,沈傑民似乎覺得,自己落入了對方的一個圈套中。
而黃魏良死後,他手環上閃了幾下微弱的紅光。
廖宗弘與樊将軍在b區相見。
樊将軍抓着一個夂類,給了他最後一槍。立馬有人過來拖走他的屍體。
樊将軍上前說:“主席,新合三區,似乎還是有不穩定的因素存在。”
廖宗弘:“立馬排查一下各個角落。”
沈傑民接入了頻道:“僑聯王自殺了。”
樊将軍:“這對日後我們控制其他城區顯然會吃力很多。”
廖宗弘:“這件事情先别管,先排查一下安全隐患,丹丹呢。”
“丹丹在焚燒場那邊,莫夫畢舍在防空地下室裡運輸屍體。”
半個小時前。
邵莫夫走到了e區的防空地下室,此刻裡面已經鎖了起來,攻堅部隊進不去,他們正想方設法去打開那扇鐵門。
沈傑民也意識到這個防空地下室是手動操作,所以沒有辦法黑進去操縱裡面的系統。
這是唯一一個隔絕監控與智能的地方。
攻堅部隊采取了爆破的手段終于打開了那扇鐵門。
鐵門裡,是一堵“夂牆”。
畢舍拿着望遠鏡,不禁感慨:“真壯觀啊。”
邵莫夫看着攻堅部隊進去後,部隊開始射殺他們。
夂牆死死的一個挨着一個,像是在保護後面的什麼東西。
畢舍沉默着開口:“你說後面有什麼?”
邵莫夫看了一眼,目光尤有不忍:“小孩。”
夂牆上有壯年,有女人,有老人。他們将孩子圍在裡面。
那是圓柱形的夂牆,血肉粘糊貼在一起。
攻堅部隊将那些屍體扒開,卻發現怎麼都拔不開。
“最外層,是軍隊的吧。”
“嗯”邵莫夫低下頭,看着地上的潮濕。
他們訓練有素,夂貼着夂,夂壘着夂,是最堅實的外盾。
“這下,可不好喽。”畢舍安排人再次進行爆破。
瞬間外三層被炸的血肉模糊。再裡面就隻剩下女人做的護盾了。裡面都隻剩下孩子。
爆破聲再次響起。
“結束了”畢舍說。
邵莫夫派人:“把屍體清一下。”
“夂類在知道即将死亡時候,他們沒有抱頭亂竄,反而選擇了這樣一個看起來愚鈍的方式,保護他們的種子,看似閑散實則凝聚。”
畢舍看着被擡走的焦屍,對夂類有了新的認識。
邵莫夫看着那片屍山,底下漏出稚嫩的皮膚:“也許他們的思想擁有高度的一緻,去保護他們最為弱小的種子。我們該祈禱并且敬畏死亡。”
“你在基因院有了很多感觸吧。”畢舍看着他說:“但我依然需要提醒你,作為你的監護者,我希望你能明白,人類的利益高于一切。”
“這是當然,我們是從死亡的屍體裡爬出來的人,我們的文明從未停止,也必将有新的篇章。這是我活着唯一的信念。”
畢舍久違的笑了。
“當初,畢業的時候,我暢想着,要為人類的生存與繁衍做自己做大的貢獻,要為人類的生存走出最重要的一步,這些我都還記得。這隻是漫長的長征裡的第一步。雖然我們無法看到未來的世界裡人類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但我确切且正确的行駛我作為人的責任與義務。”
邵莫夫與畢舍在某種程度上有高度覺悟與相同的志向。
畢舍雖然沒說,但很認可邵莫夫說的話。他要征服宇宙裡那顆适合生存的星球。為人類的生存走出最重要的一步,這是他的畢生心願。
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不斷的提醒邵莫夫不要對夂類抱以同期,更是在提醒自己。
畢舍對邵莫夫說:“主席來了,我們過去吧。”
路上,他們看到還在出巡的隊伍。
畢舍抓了一個人問:“怎麼了麼?”
“樊将軍命令搜查新合三區排除安全隐患。”
頻道裡接進來幾句模糊不清的話語。
邵莫夫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看見天邊已經升起了朝陽,明媚而溫和。
而那一霎那,巨大的爆炸聲響從耳邊傳來,而後是一陣耳鳴,他短短幾秒,就反應過來了。
對着頻道大喊“都撤到防空地下室,或者基因院。”
他攙起被氣浪掀飛的畢舍,整個地上,他隻能聽到自己的喊叫聲音。
“快跑!”
基因院在高地,裡面有數以萬計的幼兒,夂類不可能炸那裡,防空地下室那地方夂類抱團在裡面過,隻有這兩個地方可能安全。
塵土遮擋住視線,他們坐上“風火輪”一躍而起到天上,隻見遠方地上金雷暴起,遍地開花。
畢舍看了看:“他們把□□埋在了地下!”
“這樣下去,這塊地方到時候會成為一塊爛地!”
邵莫夫在頻道裡一直呼叫:“主席,丹丹,傑叔,老樊,你們還好麼?”
老樊的聲音出現在頻道裡:“這聲音給我炸懵了。”
“我這邊已經安排部隊人員撤離到就近基因院了。”
沈傑民也開口了:“我們這邊沒事,主席和丹丹和我在一起。我們現在正要撤離,去基因院。”
沈傑民一邊說着還一邊操控着電腦,他将手環套捏在手上。
心底說:我倒是小瞧你了。想同歸于盡嗎?
他們坐着風火輪撤離了那些地方。
地上炸開了火花,熱浪一直往天上卷。
沈傑民接着分析數據說:“這是觸發裝置,檢測到僑聯王脈搏生命體征消失,這些炸彈就會接連炸開。”
“布局圖呢,能調得到嗎?”主席問。
“還在解析中…”
早晨八點過四分,爆炸聲終于停止了。
傑叔将金卡一丢,金卡發燙的厲害。
“還有一百多個點位,安排排雷。”
“這是要炸一天?”畢舍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