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喬帆醒來時,他躺在床上,右手手腕上被裹滿一層紗布,左指也被包了起來。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了下來,沾滿血的衣服被放在一旁。
邵莫夫正趴在床沿睡覺,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靠近。
何喬帆想起昨天那一幕,一瞬間百感交集。眼神裡也多了一星半點的涼意。
一夜過後,他那股子渴望不減反增,他用手掌将人從床沿下撈了起來,邵莫夫朦胧睡意中驚醒,他立馬掙紮起來。
何喬帆包着的紗布立馬湧出血來,他死死的将人箍至在床上。
邵莫夫驚呼一聲:“何喬帆!”
何喬帆現在哪裡能聽得進半分,他現在内心的饑渴在燃燒着他,他感覺到細胞在擴張,他渾身發燙。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餓極了
邵莫夫感覺脖子一涼
瞬間血液噴湧而出,納入何喬帆的口中。
邵莫夫被巨大的疼痛裹挾,他面色慘白,将何喬帆往外推,那獠牙仿佛就跟長在了他脖子上一樣,一動就疼,反而折騰的是自己。何喬帆猶如豺狼一般,将他所占有的食物護在身下,他看着身下的折騰越來越微弱,獠牙紮進更深的地方也沒有一絲掙紮的痕迹,他感覺到對方的身子變得冰涼。有一瞬間,他竟然有些難過。
他将身下的人放置平躺在床上,脖子上的傷口幾乎像是被巨大的猛獸撕咬過一樣,邵莫夫安詳的躺在那兒,何喬帆看着他的臉一時間覺得陌生,是不是自己從來都沒有認真看過他?如此蒼白的臉,如此瘦弱的臉頰。
何喬帆臉上落寞,巨大的悲傷使他心尖泛起涼意,邵莫夫從昏迷中蘇醒,看到何喬帆低着頭,整片胸口上濕哒哒的,那是何喬帆落在他身上的淚。他大概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因為什麼事情而難過成這樣子過。
何喬帆正傷心難過,一頓遲來的晚餐被他吃成了最後的晚餐。
邵莫夫脖子疼得難受,連話都講不出來,他動了動手指,與正擡起頭來的何喬帆四目相對。
何喬帆認真的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死!
他立刻斂下表情,将悲喜藏于心底。
邵莫夫脖子上那猙獰的傷口再這樣露着,怕是離死也不遠了。
他立馬把邵莫夫推到家裡的醫療倉,倉内正在給他身體消毒,縫合傷口,智能手臂巧妙的運轉着。
何喬帆舔舐獠牙,像極了在等待獵物出來就将他拆骨入腹的豺狼。
邵莫夫對上何喬帆的眼睛,不由的身子一抖。
剛從巨大的失而複得中醒來,何喬帆自然不會再動他。
他轉身回了房間,房間的牆上還殘留着他的血爪痕。
他看了桌子一眼,桌子上的紅色醫療鐵盒不知所蹤。
他又裡裡外外在房間找了一圈,連鐵盒的影子都沒找到。
随即他來到醫療倉外,對着臉色依然蒼白的邵莫夫質問:“我紅色鐵盒呢?”
邵莫夫像是昏睡過去,并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被注射補充營養的物質,何喬帆看到他半合的眼眸裡,有一種沉重。
那仿佛是一雙死人的眼睛。
何喬帆似乎這時候才慢慢回歸理智。
意識到這兩天的事情,發生的有多荒唐。
眼前奄奄一息的人,他最終還是克服恐懼來到他的身邊替他解下鐐铐,替他包紮傷口,也許他已經知道了鐵盒裡的東西是什麼了。也許他一夜未眠在焦急的等待自己的醒來,臨了困了小眯一會卻遭到了…
他在審批他自己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切最後會變成這個模樣
一次又一次失控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令他陌生,令他恐懼。
邵莫夫幾乎是貼着倉門出來的,何喬帆在一旁攙扶,邵莫夫不明所以的發着顫,何喬帆聲音低低的開口。
“不動你。”
他守了邵莫夫一夜。
他那赤目裡忍受着煎熬,他比之前任何一種時刻更加頻繁的想要喝上一口。
最近這幾次戒斷的反噬讓他變得很敏感,明明進食才不過12小時。
趁着邵莫夫睡覺,他偷摸摸的在邵莫夫身上找那個鐵盒。
邵莫夫忽然睜開眼,何喬帆收住手,慢慢坐回去。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
過了一會他才清了清嗓子問:“醒了啊。”
“喝點生命水嗎?”
邵莫夫半靠床頭,順着他手喝下一口生命水。
何喬帆想着如何從邵莫夫口中套出鐵盒下落,看到他虛弱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對他動粗。
可是不忍又怎麼樣,難道他會因為這個而不去做?
邵莫夫被按在床頭,何喬帆的手摩擦在他細嫩的脖頸上。
“為什麼逃?”
邵莫夫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何喬帆接着問:“我供你那麼久,不就是為了那一刻嗎?你竟然轉身逃了。”
邵莫夫白嫩的脖頸被揉的通紅,搞不好何喬帆真的會再給他來那麼一下。
邵莫夫眼眶泛起氤氲,他連頭都不敢擡。
“對不起,我怕,怕死。”
何喬帆笑着張開獠牙:“怕?呵呵,多鍛煉幾次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