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詩稍如今天天在豐烨，知道的肯定也不比丞璃多。就算聶失月以前帶着他遊曆五國，他那麼小，也沒記住多少。

記得在混血砍頭令還進行的時候，聶失月處處幫他逃難，教他武功教他道理。其實江詩稍也不知道聶失月是為什麼會把他拿來當徒弟的，而且他和聶失月在他的村子破滅之前是沒有見過彼此的，如此陌生的兩人就這麼纏上了。

在瑾臨國遊曆的時候，江詩稍差點被送上砍頭，而當時聶失月被砍斷了一隻手臂也把他救下。那手臂花了半個月的時間長回來，期間她還僞裝成人類冒險到城裡揚言請求廢除混血砍頭令，那一戰，她成功了。最後因為恢複把法力用完了，聶失月就再次進入了閉關，那年江詩稍十五歲。本以為聶失月像往常一樣，一兩年就回來了。但現在都快三年了。

江詩稍十四歲，聶失月從一年的閉關中回來，給江詩稍找到了阿伯阿婆，并從此在那裡安定下來。那年他頭發已經變長，也從低馬尾紮成了高馬尾，發間的那一柳白發已經蓋不住了。那年，江詩稍很少出門。

江詩稍十三歲，聶失月在閉關前帶着他去了歐陽國，在那裡，他接觸了衆多妖精。而歐陽國和其他國家并沒有任何不同，反而好似更加旺盛。他對妖精的看法改變了太多。

江詩稍十二歲，那年他和聶失月有了很多争吵，但他依舊沒有離開她。因為他不知道該去哪裡。而那一年之後，聶失月對他的态度也變了很多。

江詩稍十一歲，那一年，聶失月和他初次踏上遊蕩人間的旅程。江詩稍就算兒時流浪，但也每走出那個村子。路程中每走兩步就嗷嗷大喊累，聶失月起初很煩，但久了後，她告訴他：“你這個樣子，卻讓我學會了路程可以慢下來走。”那一年，她也教了江詩稍很多，讓他知道了他适合用刀，也讓他初次認識到了妖精，神和鬼的故事。

江詩稍十歲，曾親眼目睹聶失月和攝魄之鬼賭交手，刀光劍影間，那身影驚鴻一瞥，一眼萬年。當聶失月赢下了賭注，卻沒有要黃金珠寶，而是解放了村子，并且讓村子裡的衆人保守秘密，莫要說出任何關于她來過此處的事情。

而那時，江詩稍第一眼看到聶失月就一眼定命了。

這麼多年，江詩稍都責備自己沒能為聶失月做什麼。此次他要嘗試廢除妖精歧視，實不相瞞，聶失月在這期間有很大的影響。若是江詩稍失敗了，那聶失月會理解嗎？還是會失望？

他曾經天不怕地不怕，估計是因為他一直在聶失月身邊，萬事都有保障。現在雖然有柳寒君，但若是他失敗了，柳寒君也做不了什麼，畢竟他的原則是公平。

而且，豐烨也不是全歸他管的。

豐烨的天空，據說是天界的天京，是如今天君住在的地方。所以豐烨大多人都拜神為主，而皇帝這個位置似乎也在神的光芒下越發暗淡了。

柳寒君曾向江詩稍吐槽過，這些神天天被人拜，卻一次下凡都沒有。如今的和平反而是他自己維持的，神究竟是做了什麼才配得到了這些。

……

七天已過，江詩稍輸了。

而他輸的原因，是因為丞璃的一句話：“妖精變幻莫測，打小就知道如何變換面相年齡，人犯罪還好，蛛絲馬迹總會留下來，捕捉人也是可以達成的。若是妖精在城裡犯罪，随時能變換面容年齡，那該怎麼抓？”

就是因為這句話，江詩稍輸了。

畢竟誰都不知道若是妖精真的進入城中會怎樣，即便可以拿歐陽國做對比，但歐陽國是從幾百年前就一隻允許妖精進城，而豐烨和其他國家若是允許了妖精進城，妖精也不是傻的，肯定會想到他們隻是為了權利和利益才讓他們進的。

“畢竟，還有歐陽國呢，歐陽國能接受他們，我們還需要幹什麼嗎？”丞璃一句一句地極其慢的語氣說，好似漫不經心。而就是這樣，把江詩稍惹得攥緊了拳頭。敵對其中一個隻是笑着，整場直勾勾地盯着他，而他的笑卻讓江詩稍不适，導緻他發言時經常被他幹擾。

這些人不想将來，妖精和人類的關系會變得如何。

輸了，這下聶失月該怎麼想？

“九鄉離，我要申請再審。”

“理由？”九鄉離問道。今日，她的着裝有點不同，一條黑紗從她的發冠一直延伸到下巴下，蓋住了她整張臉。要不是她的聲音好辯，江詩稍就要懷疑這是不是她了。

大多數戴面紗的，除了因為職業，就是覺得自己醜的女子了。雖然九鄉離長得的确不出衆，甚至還醜一點，但她文人墨客，應該不會那麼關心自己的長相。

“此次時間給的不夠，我還有要說的，”江詩稍說道。

九鄉離的頭轉向丞璃這裡：“這方有何意見？”

“不行！”其中一人剛要站起來，但馬上被丞璃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