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岚宮道:“我就不去了,畢竟在域國内,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此時,聶失月看過去,才發現郎岚宮的耳朵上隐隐約約地有着尖耳。郎岚宮是妖精,這也大概是為什麼郎岚宮被成為老閣主,他估計活了很久。
尚季秋道:“我也,我倒是想看看鬼青淵。”
“師弟,你要跟着我們嗎?”江詩稍問齊子泉。
齊子泉沉默了一會,然後搖了搖頭。看此,江詩稍道:“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江詩稍……”聶失月道,她也沒想到江詩稍的想法變換比翻書還快。
“要不你們都别去了!!”暮瑩在船頭往後喊道。
“不!!”幾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
于是,此程除了船上的水手漁民和郎岚宮,幾人輕功,腳下踏着“礁石”,一路惡心地到了域芳國的海岸。受苦最多的還是尚季秋,因為妖醫都把法力花在他們的職業上了,根本不會武功,所以他就得被聶失月領着飛,好幾次手都碰到了那些“礁石”。
同樣是在常人身體裡不能施法的沈桉悻,此時至少是被暮瑩扛在肩上的,不碰地。但遠看,暮瑩也是力大驚人,背上背着無斷,一肩扛着沈桉悻,以手領着鬼玉倩。江詩稍是個真真切切的人,不過聶失月也沒白教他武功,帶着齊子泉跳着跳着就過了。
幾人到岸,這些域芳國的人猶如找到爛肉的蒼蠅,一直嘗試堆起來抓住幾人。尚季秋的衣服被他們抓到好幾次,吓的他巴不得哭着讓聶失月把他拎高一點,聶失月不得不把尚季秋背到背上。
過了好久,幾人才終于越過那龐大的平民窟到了沙漠,此時幾人已經精疲力竭。“安全了嗎?”尚季秋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
“你又不是要飛的那個,你累哪了!?”聶失月擦了把汗。
尚季秋爬起來指着聶失月喊:“得了吧!你把我吊在那裡像是吊肉給畜生吃似的!你看看人家姑娘!肩上扛一個手裡抱一個,每個都好好地!”
聶失月力氣估計是真的沒暮瑩力氣大,畢竟大刀這種武器她沒拿過幾次,況且暮瑩耐力也更好,這一路下來都沒吭聲的。“你……!”聶失月叉着腰,但也沒法反駁。畢竟他是自己的妖醫,得罪了,那自己命都沒得改了。
但好在尚季秋不是那種記仇的人,拍了拍身上的土,便與一行人上路了。
暮瑩和聶失月給四周都上了金體護靈,幾人幾乎無阻地越過了沙丘。隻不過,這難以忍受的溫度讓其中的幾人都喘不過氣。
“暮瑩,”鬼玉倩道,“你方才與我說話,為何沒了怨氣?”
暮瑩看了看她,随後笑了一聲:“因為你不是他啊,我恨又有什麼意義?”
鬼玉倩道:“那你為何恨他?你的故事,明明是恨明姚國的百姓,為何要扯這麼遠,恨到他頭上?”
聽此,暮瑩面色凝重一些:“估計我恨很多事吧,我也以為明姚國的衆生是我的天敵,但事實并非如此。”
“我恨明姚國的皇帝,派我去個和我毫無關系的小國,最後我不得善終;我恨我去治療的瘟疫,肆無忌憚地成為明姚國民衆口中把我關在城門外的理由;我恨鬼青淵,若不是他染上了那天殺的瘟疫,我也不至于要被派去治療;我恨明姚國的衆生,那些把我關在城外之人,那些對我有恩卻反目成仇之人,那些随大衆而走不敢吭聲不敢面對我的人。”
“話說我為何救死扶傷,我為何成了當代第一名醫,就是為了将來我于遇難有人不會恐懼我,能把我當皇帝一般救治。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愚蠢和人性。我恨每一個在場的人,而且我的恨是平等的。”
……
鬼玉倩面對此時的暮瑩,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但一旁的聶失月卻開口了:“确實,為何這世上有如此之多愚蠢之民,毫無見識,以為他們懂世間一切道理。不分黑白不分青紅皂白,他們以為他們還是誰了……”
暮瑩氣急敗壞:“我就說吧!為什麼人們就這麼笨啊啊啊啊啊!!”
“明姚國被燒是應該的,畢竟是咎由自取的。”
“就是!”
畢竟聶失月當年的國家也是被明姚國和歐陽國聯手滅國的,總算找到一個能一起吐槽的人了。
聶失月抱着手臂說:“當年明姚國和歐陽國打架,小事都打半天,最後還把京門國給拉進去了。”
“月姐,我的本根依舊屬于明姚國,此話不妥。”暮瑩道。
聶失月心裡咯噔了一下,也不知說啥好。但隻聽暮瑩的下一句:“哈!!開玩笑,我要是真那麼個意思,我難道還能把明姚國燒沒?”暮瑩邊說邊像個狐狸精一樣笑。
“靠……”聶失月扶了扶額,撇笑了一下。
此時,尚季秋轉過身:“你們在說啥?”
幾人立刻閉嘴:“沒說什麼。”
而尚季秋笑了笑内心在想:“年輕話就是多。”
一路上,聶失月都能感受到身旁的江詩稍似乎想幹什麼,但是一遍一遍地回避。“燙腳了?”聶失月忍不住問。
“沒,有金體護靈。”江詩稍果斷回應。
“那你要幹嘛?”聶失月問。
“……”江詩稍很久沒有回應,直到他旁邊的齊子泉建議他還是說話,他才開口,“就是有預感……”
“别烏鴉嘴,”聶失月順手捏了下江詩稍的鼻子,好似他還是那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若是發生了什麼事,八成都無事。”
江詩稍哭笑不得,随後繼續與齊子泉聊天了。從聶失月的角度來看,齊子泉甚至比聶失月更加理性,這就導緻他不怎麼說話。但是江詩稍這個人的性格,除非齊子泉當着他面直接罵他,他是啥都不管的。
“鬼玉倩,我問你個問題嗷,”暮瑩道,“域芳國的人為什麼要帶面紗?”
鬼玉倩歎了歎氣:“面紗最初隻有我一個人戴,但最後那些民衆看到了,便也想要模仿。”
“那為什麼隻有女人戴?”沈桉悻也提起了興趣。
鬼玉倩:“不,他們也戴。隻不過他們一個個都身材瘦弱,看不到臉,估計就都以為是女人了吧。”
“那小孩為什麼不戴?”暮瑩問,但當看到鬼玉倩那發黑的臉色,馬上擺手,“你要是不想說……”
鬼玉倩果斷道:“最後是我讓他們都戴的,這樣誰都不知道誰是什麼性别,小孩那麼小,也難以分辨性别,也許就會減少那種事情發生了吧……”
畢竟在域芳國的貧民窟沒有固定的法制或者制度,無法給罪犯安插處刑,那裡的人也沒有接受過基本的教育。但是鬼玉倩知道,她知道基本的人道,盡她所能讓貧民窟的人能活下去。
暮瑩問:“你既然是王,為何不直接給他們知識和資源?”
“給不了,我給不了,”鬼玉倩突然擡頭,“因為他,我不能說。”
幾人朝着目光看去,隻見一人,身軀高大,穿着他們第一次見到域國王的那一套衣服。面紗遮頭,頭戴皇冠。一身在烈日陽光之下閃閃發光。
鬼青淵。
這次是真的鬼青淵,此時,兄妹站在一起,身形似乎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是這次,鬼青淵直接扯下了他的面紗:“天殺的,你們居然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