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睜眼,已經四年過去了。聶失月想着這時候她也該結束閉關了,不能讓外面等他的人等太久。她緩慢地站起來,伸了伸腰,心想着四年,當年的江詩稍該長成什麼樣了。應該已經十九了吧?想着這閉關四年,她徒弟的成人宴都錯過了,世間還有多少錯過的?
她在她的潛意識空間裡緩慢行走,邊走邊聽着江詩稍給她的留言。她每次閉關之前都會給江詩稍她的手镯,連接着她的潛意識,這樣閉關時江詩稍有什麼想要告訴聶失月的,聶失月都能聽到。
這次有點不同,這是聶失月最後一次閉關了。她在百年中持續着每過一兩年就閉關一年半的習慣,提升着她法力。但是她覺得這次閉關完之後也沒有什麼可以閉關的了,幹脆一次多關幾年罷了。隻是,她沒有告訴江詩稍她要多關幾年。
留言一直說着,少年的聲音慢慢地低沉下去,說的話也愈發成熟,但幾年中從未斷過。
“妖精姐姐!你閉關七天我就想死你啦。官府的人來收地了,阿婆和阿伯說要搬家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得到。”
“師父,我最近在整理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一套劍法,是不是你的?可惜我是用刀的。”
“妖精姐姐,最近我發現一個習武的地方,我朋友也在那裡。我能不能去啊?”
“師父,我去了那個習武的地方,但是你放心!我絕對不是拜師,我江詩稍一生隻拜你這一個師父。已經快兩年了,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就去那裡練武,水平也就不會下降。放心,我有阿婆阿伯照顧着呢。”
“師父,我在集市上看到了一個好漂亮的發繩,買回來了,不知你喜不喜歡。”
從這裡開始,聶失月明顯感受到江詩稍的聲音變低了。
“師父,三年了,我想死你啦,新年快樂。”
哎,果然是錯覺,他除了聲音變低了,說話的語氣一點都沒變。
“師父,我十八了。就差你沒趕上,但是我和朋友去酒樓喝了一杯,很好玩的。那裡的酒好喝,我回頭帶你去?”
之後還有亂七八糟的一大堆,聽着這些留言,聶失月在現實睜開了眼。微微笑道:“江詩稍,聽起來,你這幾年過得還不錯。”
她一起身,感覺身體很輕,感覺一跳就能跳好高。果然四年閉關修煉就是不一樣。她伸出手,破開了她四年在洞口前下陣法,陣法已經變得陳舊。若是她再關個兩三月,這陣法就得撐不住了。
出了洞口,一陣微風浮來,閉關之時是秋天,出關時已是立春。她一陣輕功,去往京城城區。路上穿過各種小村莊,聽着說書人說着她三百年前就已經背的滾瓜爛熟的東西。
“這世有四種身份,人類、神仙、鬼和妖精。并且有三界,天界,人界,冥界。”
天界有仙神,他們被都崇拜,是至高無上的地位。他們有着的法力,永遠不會死,通常都極其厲害。
人類和妖精都可以成仙,隻要能力夠就可以成仙。
人界就不需多說,生活在人界的不僅隻有人類,還有妖精,就比如聶失月。妖精是特殊的存在,他們可以是好也可以是壞,有些人類認他們為神,有些卻為了利益斬殺妖精。
傳說妖精是不會老死的存在,而且很難被殺死。不過妖精有一個緻命弱點,靈核。
一旦被摧毀妖精便會魂飛魄散,但是靈核的位置在妖精體内,并且位置不一,且想要找到體内靈核的位置很難。
有一種江湖上特别的醫生可以改變靈核的位置,這個醫生的職業是不可以外傳任何事物,經常隐于山中。
江湖上有很少一部分人可以直接看到妖精的靈核和鬼的冤魂。他們都必須是妖與人混血,生為人,江詩稍就是其中一個。但是他們通常夭折,要不就是被為利益殺死,挖走眼睛。
江詩稍還小活着的那幾年,皇上還下令了混血砍頭令,因為當時這種混血被視為天煞孤命,會帶來重大災害。
隻有很少一部分活了下來,大部分都成了絕世高手,但是都活不過二十一。
現在看來,江詩稍不管是生在哪一個時代都是命大的存在。
善者會直接投胎轉世,但若是十惡不孝之人,會下冥界。
妖精就慘了,被祖上下了咒,所有妖精死後隻能到冥界。冥界是折磨永恒之地,如地獄。冥界沒有主,就是一團混沌。
古書記載,鬼的成型是怨念足夠深就會逃離冥界,繼續呆在世上徘徊,幾乎所有的鬼都靠吃人為生。怨恨極深,可能你想,怨恨極深的那些人也少之又少,應該不會有大礙。但這世間,每個人都有冤魂,比如落榜者,被污蔑者,以德報怨,卻被以怨報德者……這些人常見的不能再常見了。不過,鬼若是被殺死,就不可能再變成鬼了。
成為鬼後除了被直接抹脖殺死,還有一種死法:成為鬼,有都有冤魂在心中。如果觸碰就會讓鬼怒不可遏,氣急敗壞,然後會在自己的怨恨裡被反噬而死。
幾百年前的聶失月還以為這是什麼特别嚴肅的事情,的确是嚴肅,但是幾百年後她自己也笑了出來。
這些什麼“在自己的怨恨裡被反噬而死”,簡單來說,其實就是被氣死了。
輕功就是快,一會兒就到京城城門,但是又想到了江詩稍留言,阿婆阿伯已經搬家了。那得搬到哪裡,江詩稍這個孩子,也不知道告訴她。
眼下也沒有什麼可做,幹脆先在京城逛逛,江詩稍這孩子應該不會搞出什麼大亂子來。他真的是讓聶失月又喜又愁。
京城也沒有變太多,準确來說它叫徑落城,但百姓都習慣叫它京城。京城位于徑落國南部,風水寶地。它氣候不像北邊那麼極端,但也年年可以看到春夏秋冬的特色美景,車水馬龍,好生熱鬧。
聶失月的腳步慢了下來,到底江詩稍幹嘛不告訴她阿伯阿婆搬哪裡去了,他也不那麼健忘啊。正在思索,剛剛踏入京城,結果就被大門前的守衛攔了下來。
靠。
閉關四年,都忘了京城政法嚴禁妖精了!如此大搖大擺地走到城門前,這不是送死嗎?
聶失月也不是怕死,這些凡人對她根本造不成威脅。就是很麻煩。每次遇到這些是都要馬上逃跑,繞很大一圈才能甩掉他們。這下面容都讓他們看的一清二楚,這不得追殺好久?她還趕着去找江詩稍呢。
守門的侍衛盯着她,聶失月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後退着。結果讓她沒料到的是侍衛居然讓她進城了,聶失月以為這是什麼陷阱,但是看着每個侍衛都不做聲了,她一點一點地往城門走去,侍衛也根本沒有攔住她。
進了城,眼前的場景乍一看去沒有什麼異樣,但是聶失月能感受到這裡妖精的氣息和人一樣多。他們甚至在城門大街上放開地走着,好似一切都是正常的。聶失月可習慣不了,幾百年來,妖精都是被拒門外。隻有歐陽國現在還對妖精開放,就算如此,聶失月是死都不會去歐陽國避難。
聶失月也不知道怎麼了,雖然這樣的改變的确是件好事,但是聶失月還是心有餘悸。畢竟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也不是那麼容易相信此事來的如此容易。
“豐烨國皇弟要來了。”
豐烨國皇弟?豐烨國皇上從未聽過有過弟弟,皇上歲數也比較大,大不可能會再有個弟弟吧?這麼多事發生了,聶失月可真是再也不敢再閉關四年了。
“你傻啊!已經來了,昨天那馬車載着的一看就是貴人。一看就知道。”路邊兩位姑娘的閑言碎語都被聶失月逛集市時聽到了,這裡人多,很難不聽到。“而且,那可是皇弟,聽說玉樹臨風,是個俊人呐!”
聶失月聽聽感覺自己應該走了,畢竟現在自己口袋裡沒銀子,在市場也買不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