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暗中使計,支開左右護法,趁我閉關之時暗中串聯長老堂,與其他長老一同圍殺我?下一步呢?待塵埃落定後,以替我複仇之名,伺機登上閣主之位?”
盧有道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愈盛,順手将折扇插/入腰間,略帶欣賞地擊掌三下:“不錯不錯,小師弟果然聰慧過人,怨不得師父在世時,總對你青眼有加!”頓了頓,
“你初入玲珑閣時年歲尚小,我們都把你當弟弟、甚至當兒子看待,畢竟連五師弟都比你大六歲。可惜……養出來一個小白眼狼!”最後一句話落音,已是聲色俱厲。
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他緩了緩口氣,沉聲道,“慕容行知,想要我放過這個女人,你就自斷經脈吧!”
自斷經脈,相當于自廢武功。
而武林中人一旦失了武功,隻有任人宰割的份!
“慕容大哥不要啊!”聽到此處,白清清忍不住大喊一聲,換來後背一股下壓的強力,被反鎖的雙臂頓時一折,不由淚眼汪汪地痛呼出聲。
對于“白眼狼”一詞,慕容行知沒有試圖辯解。
他此時心神都系在白清清身上,見她臉色蒼白可憐兮兮,再是心疼也不敢太多表露,隻确認一般問:“盧師兄确定,隻要我自廢武功,就放過清清?”
“自然。”盧有道不假思索地道。
慕容行知卻忽的一笑:“我知道,盧師兄的目标一直是我。隻是,玲珑閣閣主之位隻能一人擔當,即便我自斷經脈,有資格繼承閣主之位的,也不止盧師兄一個。師兄就不怕白忙一場,為他人做嫁衣?畢竟謀害閣主的罪名,總要有個人來承擔。”
笑容一貫的溫文爾雅,卻讓對面五個中年人都微微色變。
盧有道聞言皺起眉頭,與其他四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又恢複了鎮定:“這個無需你來擔心。小師弟若是難以下手,不如做師兄的,來幫個小忙。”
一旁的白清清張口欲言,卻被其中一紫衣人制住要穴,小嘴張合卻無聲可出,一時急得面紅耳赤、淚盈于眶。
紫衣人不再理她,轉頭看向慕容行知,沉聲勸道:“行知,讓出閣主之位吧。”
慕容行知微微皺眉,詫異地看着他:“王師兄,你也要争這閣主之位?”
紫衣人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出聲,隻微微垂眸,狀似默認。
“哈哈哈哈……”盧有道見狀仰天大笑,神情得意,“慕容行知,别再挑撥離間了!王師弟素來信心堅定,任你舌綻蓮花也是徒勞!”
“大師兄何必與他廢話。”另有一滿頭銀發、面相卻不過而立的黑袍人忍不住出聲,他後退一步立在白清清面前,冷芒劃過利刃在手,直接按在了白清清臉上,“小師弟,你也不希望,這白白嫩嫩的小臉上,多出幾道血口子罷?”
冰冷的鋒芒緊貼皮膚,仿佛随時能破皮出血,讓白清清打了個寒噤,滿眶淚水再也憋不住潸然滑落。
“住手!” 慕容行知看得心跳一促,下意識叫了一聲,見那黑袍人手上一頓,冰冷的短刃卻未曾離開白清清的臉,不由暗自咬牙。
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擡掌積蓄内力,便往丹田處拍去——
“閣主!”“不要!”“住手!”
身後有驚呼聲接二連三響起,而後又是齊刷刷的驚呼“什麼”……
炫目的紅色如驚電般掠過,如靈蛇吐信,直襲黑袍人的眉心!
黑袍人下意識翻轉手腕橫刃一擋,隻聽“叮”的一聲脆響,鞭梢擊打在短刃之上,力道卻并不重,反而順勢往下一轉,卷住白清清的細腰,随着長鞭另一頭倏然回收的力道,直接往另一邊飛去!
眼見白清清就要脫離掌控,黑袍人臉色鐵青,二話不說将手中短刃狠狠擲出,直擊白清清後背!
随着一聲輕哼,赤色長鞭一抖一震,直接将白清清甩向慕容行知,另有一道紅色匹練橫飛而出,将短刃直接拍落,随即手腕翻覆,匹煉回轉,似慢實快收入袖中,另一手卻是揚起長鞭,向黑袍人面門逼去——
淩厲的勁氣迎面而來,黑袍人面現怒色,擡手便要抓住鞭梢,卻隻覺手中一緊,鞭梢直往面前狠鑽,随後便是火辣辣的痛楚,讓他反射性松開了手掌,而後側身避開那轉瞬即至的寒芒……
正欲自擊丹田的慕容行知迅速收手,雙臂一張,接住飛撞而來的白清清,收緊懷抱的同時,一個優雅的轉身卸力,穩穩的立住身形,低頭看着懷中淚眼汪汪的白衣少女,心中大石終于落地。
赤色長鞭一擊不成,卻未緊追不放,反而靈活地飛竄,玉白的手腕一揚一轉,長鞭便已收回手中。
一道紅焰翩然落地,華裳錦繡,鬓發堆雲,纖纖細腰不盈一握,僅是一個背影,便能讓人神迷意亂、心旌動搖。
盧有道等人頓時一呆,滿目驚豔之時,那滿腔怒意、氣急敗壞的情緒瞬間消減不少。
隻有那黑袍人面色蒼白,右拳緊攥,指縫間滲出血迹。強忍着掌中痛意,他雙目怒瞪,恨恨斥道:“慕容行知,怪道你如此有恃無恐,看來是有人為虎作伥!”
“恒祺,不得無禮!”盧有道連忙開口制止,看向那紅衣美人時,不覺清了清嗓子,端起前輩高人的架子,“刷”地一聲打開折扇,搖了搖,“小姑娘,你與慕容行知是何關系,為何要幫他偷襲我師弟?”頓了頓,又補充道,“背後動手可不是君子所為,一旦傳揚出去,姑娘這名聲,可就壞了……”
不看他之前的所作所為,這般和藹善意的教導姿态,還真能欺騙不少無知少女。
那紅衣美人轉身回眸,一雙桃花眼中流光潋滟,唇角微揚嬌豔明媚,如盛放的牡丹。
盧有道手中折扇一頓,原本溫和教導的姿态也端不住了,眼中難掩驚豔,其身後之人也是目眩神迷、癡癡難以成言。
紅衣美人對此仿佛習以為常,并不在意,隻挑了挑眉:“背後動手不是君子所為,那恃強淩弱呢?”語聲嬌軟,卻帶着一股子理所當然的傲氣。
盧有道回過神來,不由暗自警醒,面上卻不表露,隻皺着眉頭:“這……恃強淩弱之言未免太過片面,姑娘是否有所誤解……”
那美人卻并未多言,隻側首看了慕容行知與白清清一眼,見兩人完好無損地抱在一起,不由眉梢一揚,略帶戲谑地問:“白姑娘,你沒事吧?”
正自對視的慕容行知與白清清俱是身形一僵,下意識一個放手一個推人,迅速分離開來。
再注意到她潋滟流轉的眸光中依稀透出的戲谑,白清清俏面绯紅猶如火燒,忙回道:“我沒事!”然而她之言語卻并未出口,隻聽得“啊啊”幾聲氣音,一時心下大惶,面色由紅轉白,下意識看向慕容行知,眼淚瞬間溢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