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光轉瞬即逝。
對于蘇清寰來說,玉琳琅是個不錯的師父。
除了要求她讀書習字、好好練鞭之外,并不強求她學什麼書樂禮工、經營管家之道,也不會阻止她繼續修習天一心經,對于她與玉仙宮其他人如何相處更是毫不幹涉,看着大方得很。
作為玉琳琅唯一的徒弟,玉仙宮的少宮主,在外人眼中自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極易養成恃勢淩人、張揚傲氣的性子,隻是蘇清寰卻并非如此。
她自知并非蘇玉瑤本人,偶爾也會心虛,并不想與玉琳琅太過親近,幹脆擺出了一副敬而遠之的态度,仿佛對于“被強迫拜師”之事還有心結,便心安理得地當着一個“心思沉重、滿腹愁腸”的徒弟。
至于時不時讓人帶封信、送些東西去天一莊,更是心照不宣。
玉琳琅對此并不強求,頗有些順其自然的感覺,二人相處也算得宜。
隻是玉仙宮不少人看出了這其中的微妙氣氛,對于這宮主與少宮主之間的關系,個人想法不一而論。
當然,對于玉仙宮,蘇清寰隻當做短暫停留之地,并不在乎無關之人的看法,也并沒有經營人脈、維持形象的意思,畢竟她來這個世界的主要目的,是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同時也想為蘇玉瑤出一口氣。
至于日後……且待日後罷。
這三年來,武林之中風起雲湧,各路俊傑紛紛揚名,
先有天一莊“邪王”上官棠武藝高絕、劍法獨步武林,
藥谷“鬼醫”令狐智妙手回春、醫術通神,玲珑閣閣主慕容行知溫文爾雅、心思玲珑,
又有“閉月仙子”花如月輕功高妙、氣質如仙,
玉仙宮少宮主玉華裳性烈如火、尤善鞭法,
素心山莊大小姐白若淑明麗溫柔、令人心折……
蘇岩默逝後三年,武林俨然成了年輕人的天下。
天一莊中。
一身玄色長袍,面容俊美、神情冷漠的青年伫立窗前,手中摩挲着一塊血色雙璜珮,若有所思地側首問:“師妹可有言明何時回莊?”
身着黑色羅衫、腰系赤色腰帶的侍女低下頭去,恭敬回禀:“小姐奉師命出宮曆練,并不曾言明歸日,隻讓婢子速回山莊先報平安。”
上官棠聞言皺眉:“她現在何處?”
“婢子不知。”侍女搖頭,略一思忖,又道,“小姐曾言,欲往西湖一遊。”
“西湖?”上官棠若有所思,揮手道,“我已知曉,你且去吧。”
侍女躬身抱拳:“婢子告退。”
上官棠并未回頭,垂首摩挲着手中玉珮,低聲喃喃:“西湖麼……”
這三年間,他與師妹常有通信往來,了解愈深,印象中,師妹并不是無所事事、一心風花雪月之人,那麼西子湖畔究竟有什麼吸引着她,竟是家也不回了?
匆匆忙忙三載已過,也不知那三年之約她可還記得……
……
西子湖畔,春/光明媚,晨起的霧霭氤氲開來令人如置仙境,堤岸邊微風拂柳,三三兩兩的少年結伴而過,給這天外之境增添了幾分人氣。
斷橋之上一襲紅豔破開霧光,點燃了袅袅輕煙,赤焰由遠而近暈開了薄霧,令人蓦地生出驚豔之感。
“好漂亮!”來往的人中不少眼含驚豔、驚歎或是羨慕、嫉妒的,但是真正叫出聲來的,隻有一個白衣少女。
那少女約莫及笄年歲,容貌明麗秀美,眼神卻稚嫩懵懂,帶着幾分天真迷糊,令人見之則心生好感。
此時她目露驚豔,小嘴微張,似有晶瑩流出,在這張稚氣秀美的臉上卻顯得分外可愛。
當那一襲烈焰紅衣緩緩而來,見到的人腦海中霎時出現了八個字:國色天香、風華絕代!
即便不通文墨,也隻感覺,那人的美貌,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一時衆人駐足呆視,或張口結舌、反應不能。
似乎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那紅衣少女側首看來,美眸顧盼,清波流轉,隻在人群中一掃而過,便叫人忍不住屏息。
片刻的沉默後,眼見那絕代佳人飄然遠去,有書生忍不住開口吟誦:“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西子湖畔,美人傾城……簡直就跟電視劇裡的白娘子一樣……”之前叫出聲來的白衣少女眼睛緊盯着那道紅衣倩影,嘴中不自覺喃喃低語,直到那人完全消失在視線中,她才回過神來,見周圍人群已漸漸散開、不再聚集,這才追着那紅衣少女的腳步而去。
雲來客棧。
靠邊的客房裡坐着一身寶藍色長衫、溫潤如玉的青年,面色蒼白卻神情淡定。
他身前站着一個黑衣男子,正低眉垂眼,恭敬地道:“閣主無恙便好。前些日子閣主失蹤,玲珑閣左右護法所領兩部皆蠢蠢欲動,暗中串聯,圖謀不軌,還望閣主早做決斷,以防不測。”
“不必着急。本座失蹤,可不正方便了那些魑魅魍魉出水冒頭。”
青年神色淡然,端起茶盞淺啜一口,方意味深長地道了一句,“防得一時,防不得一世,玲珑閣也該整頓了。”
“是,閣主英明。”黑衣男子恍然,随即臉現愧色,皺眉又問,“那白清清……按屬下所查,乃‘鬼醫’令狐智的師妹,素心山莊二小姐白若卿,是否需要……”
青年蹙眉,放下茶盞,道:“不必。她也算本座的救命恩人,行走江湖義字當先,我慕容行知在武林中也算有幾分名聲,豈能恩将仇報?”
黑衣男子頗有不甘,然見青年态度堅決,隻能暫時隐下不提。
外頭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黑衣男子不假思索地閃身隐沒,慕容行知卻忍不住彎起唇角,眼神柔軟了幾分,擡眸看去,房門被從外面打開,一個秀美天真的白衣少女走進來,興沖沖地嚷道:“慕容大哥,我剛剛在西湖邊看到了一個大美人呢!特别漂亮,穿着紅衣裳,像一團火一樣……”
“是嗎?比清清還漂亮?”慕容行知笑着看她,語氣溫和,卻聽不出是好奇還是揶揄。
白衣少女聞言頓時沮喪,歎了口氣,順勢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玉嫩的小手倚在桌上撐着下巴,鼓着小臉:“可比我漂亮多了!”
擡頭看了慕容行知一眼,她嘟嘴道,“我都已經定型啦,再怎麼長都是萌蘿莉的樣子,跟人家豔光四射、魅力十足的禦姐女王沒法兒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