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雙捂着手機,“我等會兒,你們先去。”
他繞開幾步,推開門去了外頭。
沈流雙确實是很好奇。
楊緻說要組車隊,沒有人沒有錢,一看就是希望渺茫,而且新隊友之間磨合必須要花大量的時間,楊緻卻願意牽橋搭線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像跑馬拉松結果随便拉了幾個街邊的老頭要和正規且專業的隊伍比拼。饒是沈流雙跟他跑比賽多年,也看不懂楊緻這份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你是怎麼把人勾搭過來的?連哄帶騙?”沈流雙問。
楊緻手裡捏着紙巾,他往臉上抹了兩下,把眼藥水擦幹,沒個正行地揚唇:“我當着他面哭了。哭着喊着求來的。”
沈流雙:?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沈流雙:别吵。我在思考。
“...是你說給我找的領航員麼?”沈流雙忽然輕笑了聲。
“那倒不是。小孩擅長跑末置位,你的領航員我還沒聯系,不過也快了。”楊緻說。
“小孩?”沈流雙抓住重點,“多小的小孩?”
“十八歲。”楊緻笑。
沈流雙倒吸了一口氣,“你還真是把人家俱樂部的訓練生給挖來了吧?絕對是吧?你這王八犢子.....十八。适合剛接觸職業。多好的年紀,風華正茂。陪着你這半截入土的老選手去晃世競賽啊?你真想好了是嗎?”
“想好了。”楊緻額頭輕抵在門框處,“我要組一個為世競賽量身打造的冠軍車隊。”
“.....”沈流雙又是好半晌沒說話。
冠軍。
這個詞不管過去多少年,都會讓沈流雙動容。
職業選手誰不想拿冠軍?
“行吧。算盤你是打得很響,具體結果怎麼樣可不一定。”沈流雙哼笑,“但我還是覺得奇怪啊,你口中的這個..小孩,他跑末置位吧,能被你看上,那說明實力肯定不容小觑。這樣的人不是應該早就被發現了麼?俱樂部也該攥得死死的。你又是解約又是眼睛不好,網上對你唱衰一片,劈頭蓋臉都是謾罵,加上你現在啥也沒有。哈哈一想到你是個窮光蛋老子都服了....所以他到底為什麼會答應入隊打職業?”
“不太清楚。看我夠真誠?而且基地條件不錯。”楊緻假裝沒聽到窮光蛋三個字,甚至還在用紙擦眼角,慢悠悠道,“他說打職業是他的夢想。”
“會不會是因為你啊。”沈流雙說,“楊神親自邀約,如果我是十八歲但還沒打出成績的選手,又碰到你親自來邀請我....實話實說,我可能也會答應。”
“因為我?”楊緻頓了頓。
“對啊。是不是因為喜歡你啊。”沈流雙随口道。
楊緻一下直起身,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好像重新長出來了一般,他回頭看着遠處客廳裡拎着外賣進來的謝心樹,心跳一快。
“還有這種可能?”楊緻手抵着唇,眼眸閃過光,略帶不敢相信地問。
那他豈不是做夢都特麼能笑醒。
沈流雙:?
“你這是什麼語氣。”沈流雙隔着電話仿佛都能看到楊緻的眼神,“.....你他嗎是不是又擅自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說他崇拜你!”
“真的有可能麼?”楊緻不管不顧地繼續問。
“.......?”沈流雙閉了閉眼,“我當初就該讓改裝老師把你的賽車改成基佬紫。”
楊緻笑起來,“行了,你吃飯去吧。省得等會兒挨劉滔罵。”
挂斷電話後,沈流雙把手機塞兜裡,他一轉身,才走幾步路,還真和劉滔對上面。
“剛和誰打電話?”劉滔看他。
“沒誰。”沈流雙笑笑,作勢要繞開他。
劉滔突然問:“楊緻最近在忙活什麼?他做完手術了吧,有要去别的俱樂部的打算嗎?”
“我不知道。”沈流雙擺手,“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問,走了,我餓。”
*
楊緻順手把窗簾又給嚴絲合縫地拉上,就剛才打電話的功夫見了點兒光,他眼睛開始不太舒服了。
他手繞到脖子後,捏了捏,趿着拖鞋朝客廳走去。
謝心樹坐在剛才楊緻坐過的椅子旁,把塑料袋拆開,又把盒飯整整齊齊地擺好,還細緻地拆了一次性餐具,強迫症似地擺放在飯盒上。
瞥見楊緻剛剛用過的,随手放在桌上的眼藥水,謝心樹又伸手,把倒了的藥水瓶給扶正,還要轉一個圈兒,讓瓶子的正面對準他。
這下桌上沒有任何倒了的東西了,謝心樹雙手搭在大腿根上,很安靜乖巧地等待。
楊緻慢慢地揚起眉,他觀察完謝心樹方才幾個瞬間的舉動,微眯起眼,心癢癢地咬了一下後牙槽。
怎麼這麼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