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月關和鬼魅一邊一個攙扶着千尋疾進來時,風飄絮穿着一身紅裙,妝容明豔,眼角勾畫一枝粉桃,更顯嬌豔,額際一金鑲瑪瑙扇形墜子,鎖骨下方一朵金邊勾勒的牡丹,手中是一對通體銀白的精緻長劍,劍柄上兩顆血紅的寶石,雙劍在她手中散發出瑩潤的光芒,好似霜雪。
風飄絮微微一笑,颔首屈膝,“七秀坊楚秀蕭白胭門下弟子,風飄絮今日向教皇大人讨教。”當她擡頭時,周身氣勢淩冽如冰雪,直刺肌骨。
“放肆!”千尋疾本就因這次錯失十萬年魂獸,還被唐昊一人帶着個嬰兒打敗,心中不平,哪裡受得了一個普通人的挑釁,不管不顧就直沖而上。
然後就是颠覆了月關和鬼魅近一百年來的認知,風飄絮的劍意淩厲甚至直接打斷千尋疾的武魂附體,一招一式看似舞蹈般飄逸輕盈卻暗藏殺機,甚至壓制了千尋疾,眼看要将人殺死,鬼魅急忙給了月關一個眼神,自己入場推開千尋疾,故意挨了那一下,重傷倒在地上。
隻有挨了那一下,鬼魅才知道這輕飄飄的招式之下蘊含的力量,竟是直接打破了他的武魂附體,就算他沒有用魂技,他可是個封号鬥羅,居然被這個女人的劍招破了武魂附體。
千尋疾已經不顧傷勢,強行武魂附體,金色的羽翼、金色的發絲、金色的魂力搭配那張俊朗的臉,看上去像下凡拯救世人的神,風飄絮這次沒有阻止,将鬼魅踹到一邊,用無名指抹了下劍上的血點在牡丹上,“剛剛我在打扮的時候就覺得那些胭脂不夠紅,果然還是這血色最稱我這身衣裳,教皇大人,你便行行好,幫小女子完成這最後的妝容。”
在月關去尋比比東的時間裡,鬼魅已經是呆滞了,哪怕千尋疾重傷,沒有得到那個十萬年魂環,但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封号鬥羅,8個魂環都是最佳搭配,一開始風飄絮很快落入下風,被第五魂技釘在地上,千尋疾也在半空中咳出一口血。
然而令人驚愕的是,那抦釘在風飄絮身上的金色長劍居然漸漸被消融,她站起身,将對劍往地上一插,用長裙兩側裝飾的綢帶裹住傷口,“原來所謂的第5魂技不外如是啊,聽人說得天花亂墜,什麼萬年魂獸的,呵。”
看她足下一點,似是踏着花瓣,在半空中飛旋間一道道劍氣接連逼向千尋疾,千尋疾本想凝起魂力抵禦,但不知道是不是傷勢過重,後至的幾道劍氣直接穿過魂力罩,打穿他的铠甲,在身體上留下極深的口子,血沿着他的手臂滴滴答答落下。
風飄絮順勢接近,纖足看似輕盈卻直接一腳踏在千尋疾金色的腦袋上,将人從半空中踹下,摔在教皇殿的高階上,落回地面時,還不忘嘲笑,“我本以為教皇大人的血也會是金色的呢,畢竟那看起來才更唬人。”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千尋疾,金色的天使真身伴随着天使領域的展開,就是鬼魅都覺得呼吸困難,風飄絮被這股魂力壓得跪倒在地上,手中支撐的神兵逐漸出現了裂紋,但她仍深吸一口氣,周身劍意更甚,“你就隻有這樣的程度了?”
鬼魅當時是真的害怕了,“閉嘴,你不要命了!”
風飄絮瘋狂大笑起來,一邊奔跑着沖向千尋疾,一邊高聲回話,“我說了,我要他的血來填色!”
“第八魂技,天使虛像!”這一擊含怒而發,又在武魂真身之下,哪怕千尋疾重傷也不容小觑,但風飄絮迎着恐怖的魂技奔跑,宛若隻蝴蝶般躲避着激蕩的金色羽毛,然後她手中的神兵徹底折斷,身體被無數金羽洞穿,終于跌倒在台階上,鮮血彙成涓涓細流染紅了近四層台階。
千尋疾這下是真的撐不住,榨幹了體内每一絲魂力,被迫解除了武魂附體,跌坐在身後的寶座上,而風飄絮血人一個的,竟佝偻着身體爬起來,在他驚恐的目光中身上淌血的傷口,詭異得止住,她裂開淌血的嘴,“心鼓弦、繁音急結、劍破虛空——”
這次躍起的身影已經沒有之前輕盈,還算完好的劍随着這一招必死的一劍,貫穿了千尋疾,将他永遠釘死在教皇的寶座上,幾乎同時的教皇殿大門被一股磅礴的魂力震開,這股魂力推開了風飄絮纖細的身子,重重砸在寶座後的柱子上,伴随着清晰的骨裂聲。
“娘親!”兩個孩子的尖叫聲。
“飄絮!”比比東從千道流身旁沖過去,而千道流臉色陰沉地抱着千傾霜上前查看千尋疾的情況。
之後的視線被月關擋了個嚴實,但鬼魅仍記得最後是千傾霜尖叫着怪物,在許多人驚恐的呼聲裡,那個剛剛覺醒六翼天使武魂的女孩把自己的左邊翅膀全部砍斷,從此落了病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極端排斥,等到武魂恢複後,當她再度武魂附體背後伸展開來的居然是六隻如墨般的羽翼。
“無論如何,在我被關在密室裡,是月關爺爺和你告訴我不要放棄,是你們第一個對六翼天使武魂說他錯了,也是你們最先被小霜接納,”比比東操控着銀狼走到窗邊,望着底下陪千傾霜玩耍的月關,“要毫無芥蒂和發病的小霜相處,那需要很大的耐心,很多的精力,我很感激!”
鬼魅也走到窗邊,猶豫一二才緩慢開口說起曾經,“月關出生在一個胡同裡,母親是名暗娼,所以他從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生下他不久,他母親就因為産褥熱死了,他的養父不熱意養兩個拖油瓶,就把他們一起賣給了隔壁的老鸨,後來聽說這老畜生還去光顧過自己的養女。
他的姐姐,聽他說生得很漂亮,跟他一模一樣,自然在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也不會在意你會不會是個魂師,為了養他,他姐姐很小的時候,就挂牌了,十來歲的年紀硬生生濃妝豔抹扮成熟,為了不讓老鸨把他賣了,他姐姐就把他當成女孩養,還給他畫眉勾眼線的,他喜歡對着臉塗塗畫畫的毛病,大概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在他6歲的時候,他姐姐為了把他送去覺醒武魂,陪倒恭桶的老漢睡了好幾晚,才讓那老漢答應把他藏在恭桶裡送出去,走的時候,她姐姐把所有積蓄都給他,還讓他把一隻金钗藏在谷道,也得虧這樣,在那老漢搶走他所有錢後,才不至于餓死。
等到他成為大魂師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抓着我去贖人,還買了一根金钗,用的我的錢,一個月的魂師補貼,但是這世上最公平也最無情的就是時間,在我們到的前一天,他姐姐得了髒病,還剩一口氣就被拖去亂墳崗,看墳的怕傳染,直接丢了個火把将人燒死。
月關一直很後悔當時要去買什麼金钗,他覺得如果能早一點,再早一點,就能救下他姐姐,當時那地方有個50級的魂王,我們兩個也是在那時候發現的武魂融合技,不然也要交代在那裡,等到後來我們也是魂王的時候,幾乎是血洗了整條胡同。
殺了那麼多人,我們本來是要被丢進殺戮之都的,是千尋疾保下我們,将我們培養成封号鬥羅,如果不是……月關很後悔,他說他早就感覺不對,但千尋疾一開始對你沒什麼越軌的動作,他又不願相信自己的恩人是他養父那樣的人。”
比比東倒是第一次聽聞兩位長老的往事,“也因此你們替他做了太多髒事,那些自诩光明磊落的老家夥們卻排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