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渺渺被蚩尤惡念的手臂貫穿時,把手中的短劍當匕首直接往他額上天眼擲去,便一閉眼一睜眼,發現自己貌似成了個嬰孩,眼前一片模糊,周圍一片叽哩哇啦的聽不懂,緊接着就是累、困。
若說給甯渺渺最大刺激不是投胎到哪個陌生的地方,而是她現在的名字,甯榮榮,是的她現在和自己孫女同名了,大約她加固封印有功吧,這次也算投到了鐘鳴鼎食之家,天生比别人少奮鬥十年。
作為七寶琉璃宗宗主唯一的女兒,瞬間噩夢回前世10歲時,被掌門、首席及各稱号弟子輪流一對一,全年無休的授課修煉,直到她19歲提前接過首席之位,而她現在是4歲就享受了這種待遇,得虧她是個快70的老人家,否則在這種高壓下,早和她那幾個哥哥一樣撒潑哭鬧了。
不過甯渺渺更糟心的是不知道上哪找塊地練《毒經》,女兒村弟子内力含毒,是輔以村内的桃花瘴林修成,當然這種需要日積月累的方式,唯有在村裡待得越久,越往瘴毒深處,到後期用内力凝成的雨落寒沙,甚至擦破點皮就能将人毒死。
而瘴毒的形成更需要日積月累,就算她不挑剔,無所謂瘴毒腥臭與否,還不一定能與《毒經》相合,甯渺渺吐出嘴裡叼着下火的金銀花,還好這世界的草藥和她認知裡的無甚差别,總算給自己一點安慰,要不試試在旁邊直接燒毒草?
“大小姐,别!别!别!那是鈎吻,停!停!停!那是百年的五步蛇還沒處理,不對,那是要養的!”
甯渺渺這輩子大小是個傳承上千年的宗門小姐,前頭有3個哥哥,按她經驗是輪不到她發憤圖強,且她課後翻閱各個宗門情況與名冊,女性掌門人更像個占位置的花瓶,幾乎都是為兒子、侄子鋪路,保證掌門之位不落到旁支或外姓人手中。
就算有個别強勢的女掌門也是昙花一現,因為要麼沒孩子,要麼不能保證下一代是個出息的女兒,鬥羅整體的環境比甯渺渺所待的大唐都要壓抑,明明由于武魂的存在提高了生産力,但資源近乎被貴族占有,魂師成了另一個壓榨平民的群體,而其中高層男性占大多數。
單台面上的女性封号鬥羅,目前也就武魂殿聖女兼武魂殿學院院長比比東,就是女性魂鬥羅都隻有個位數,甯渺渺還未覺醒武魂,但聽課時說的修煉方式,和内功修習大差不離。
至于女性強者稀少,以她的經驗之談,情愛傷身更傷心,幾十年來她看過太多因情愛而夭折的天才,江湖女兒20左右談婚論嫁已經算晚,幸福美滿者,因心裡圍着家庭,不知不覺就縮減了修煉的時間,悲苦憂悶者,身心疲憊,早失了平和的心境,縱憑着一腔憤懑,修為一日千裡,待到報仇雪恨時,怅然若失,渾渾噩噩緻使修為倒退十幾二十年的亦有之。
還有一點,有了情愛難免要有所生育,就她自身和周圍人的經曆,女子生育一場,就算天材地寶日日溫養,生産後孩子全然丢給旁人照顧,底子已經折損,和她舊識的不念經生個孩子尾巴都秃了,仙族女子生育那更是拿母體的根基修為去換,沒個60級的底子根本生不起。
要說後悔肯定有過,不說師傅同門們不經意的念叨,就她在一年多後重新拿起雙劍,明顯察覺到不對,那種虧損感很難形容,但就哪哪不對。
當年隋滅,她回到村裡,手上性命無數,就是常年陪着她的月光都被血液腐蝕,那段時日,睜眼閉眼是她晚到一步被魑魅魍魉血洗的村莊,是道旁餓死的老弱婦孺,是被強盜山賊玷污後,躲着她将自己挂在樹枝上飄飄蕩蕩的女屍。
修行最怕心境有損,師傅道她見了太多死劫,讓她到奈何橋幫孟婆端碗,她知道師傅希望她能參悟生死輪回,可久了她越覺得荒唐,若如此,人間的人數不都是女娲大神捏的那一批?
雖然生逢亂世,對某些人死或為解脫,但仍覺得荒唐,若生死如此輕巧,那救人反成罪過,是阻了人家來世享福不成?
地藏王菩薩察覺她心境越發偏執,便領她到兩界山下的亂墳崗,靜觀一具白骨化形,看着瑩潤的白骨映着月光,散發點點熒光,先是胸骨像呼吸般微微起伏,接着是顱骨轉動着“看”過來,然後是四肢支撐起骨架,最後皮膚肌理、毛發指甲像衣服、首飾般被穿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