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和顔氏在呂懷民和沈元走後,吩咐丫鬟們把香爐裡燃的香滅了,又把桃源居裡裡外外又打掃一遍。
張氏把她們的動作看在眼裡,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呂氏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後歎息一聲:“你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
張氏輕嗤一聲,把頭扭向一邊不再看她。
呂氏和小姑子對視一眼,最後道:“老夫人身子不好,這件事就先瞞着她,有什麼事等老二回來再說吧。”
張氏阖目不答。
呂氏自顧自的把話說完,走前又把桃源居的下人敲打一遍,才和顔氏回榮禧堂。
老夫人本來和沈央兄妹三人聊些趣話,見二人回來了,淡淡地問一句:“張氏身子如何了?”
呂氏笑道:“氣血不足導緻的暈厥,呂大人留了兩張溫養身體的方子讓先用着。”
老夫人眉頭一皺:“氣血不足?”
“是呀,呂大人說身子虧的厲害,恐怕有礙子嗣。”
老夫人有些不滿,喃喃道:“她自己就是醫女出身,難道就不知道愛惜一下自己的身子?”
沈元這才恍然,怪不得呂師父說二舅媽是用了虎狼之藥避孕才導緻身體不好,懷上也留不住,她還想二舅媽一個貴夫人從哪兒能神不知鬼不覺搞來藥喝呢,原來二舅媽自己就是個醫女啊。
“罷了,用呂大人配的方子好好調理吧,左右她還年輕,老身隻盼着閉眼前能看到她給争武生個一兒半女的也好。”老夫人有些無奈的說。
呂氏和顔氏聽到老夫人的話,沒敢說呂大人說張氏懷孕的幾率微乎其微。
桃源居發生的事,不出半個時辰就傳到了顔争武耳朵裡,包括呂懷民背着人和呂氏顔氏說的那番話。
顔争武想不通,張婉的心怎麼就那麼硬,他放在懷裡捂了十來年都沒有捂熱。
顔争武打馬從京都大營回到武安候府,下馬就摔了一跤,磕的額角鮮血直流。但是他顧不得這點小傷,飛快趕到桃源居看望張氏。
顔争武把所有仆人都趕出房裡,關着門不知道和張氏聊了些什麼。
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隻聽顔争武哈哈大笑幾聲,連連說了好幾聲好,再次踏出桃源居就是要和張氏和離。
消息傳到老夫人耳朵裡,老夫人失手打碎了上好的青瓷冰紋茶盅。
顔争武滿頭滿臉都是血,直刷刷跪在地上,聽到瓷器碎掉的聲音,睫毛輕顫,重複道:“娘,兒子要和張氏和離。”
“你……你……”老夫人指着他胸口劇烈起伏,氣的說不出來話。
“兒子後悔了。”
“娘說的對,強扭的瓜不甜。”
老夫人對馮媽媽使了個眼神,馮媽媽把所有人都請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老夫人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和離我不同意,張氏入府多年,不順父母,多年無子,犯了七出之條,隻有休妻,沒有和離!”
顔争武跪在地上,對着老夫人磕頭:“兒子隻願和離,望娘體諒。”
“我不體諒!”老夫人渾濁的視線落在顔争武身上,冷笑一聲道:“十年前你就是跪在這個地上讓我成全你去娶一個罪臣之妻,我成全你了,怎麼?今日你還要用相同的手段逼迫我?”
顔争武鉗口無言。
老夫人被氣的頭腦發昏,她揉着太陽穴對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兒子冷笑:“喜歡跪就跪吧,你看張氏掂不惦記你半點好?恐怕人家還把你當殺夫殺子仇人一樣恨着呢!”
顔争武想到張婉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态度,滿嘴苦澀。
“娘……”
老夫人一聽就來氣,伸手抓起桌上的茶盞摔到地上,罵道:“别叫我娘,趕緊滾!”
大丈夫何患無妻?老夫人氣兒子不争氣,吊死在一個女人身上,又氣那張婉沒眼光,竟然看不上自己兒子!
老夫人冷冷地對二兒子道:“你若和張婉和離也行,我給你半年時間,半年之内娶妻生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争流和裴氏再不成氣,孩子也沒少生。”
顔争武放在身側的手猛的握緊,抖着嘴唇答應了這個要求。
榮禧堂外。
呂氏和顔氏坐在一塊兒閑聊,說起顔争武當年為了娶張氏花了多大力氣,又小聲讨論張氏為什麼想不開之類。
沈鸢一開始還豎着耳朵聽,然後不經意間看到沈元一副明顯走神的樣子又開始看着沈元發呆。
沈央聽老一輩的八卦,就差來點瓜子磕了,聽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呂氏和顔氏吐槽張氏身在福中不知福,聽明白前因後果的沈央點評:“可不是嘛,二舅這樣的好男人,在外邊打着燈籠都找難找!”
呂氏和顔氏才注意到說出去的話被他聽了個全。
顔氏連忙去看兩個女兒,見一個在神遊,一個在發呆,再看看自己好大兒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頗為惱火的道:“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愛聽閑話!就不能和你兩個妹妹學着點?”
沈鸢沈元齊齊回神。
沈央:“大舅媽,娘,你們再多講點呗,還有三舅和三舅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