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事,顔氏把孩子們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特别是沈鸢,回來後就起了熱。請了大夫來看也不見好,眼瞅着孩子都要燒糊塗了,顔氏厚着臉皮回娘家求大嫂去了。
聽到自己相中的未來兒媳婦病了,呂氏立馬讓心腹嬷嬷去請呂院判。
顔氏趁機又把三人被劫持的事和呂氏說了,呂氏凝眉想了半晌道:“這麼大筆銀子,必定有個去向,我讓老爺派人多注意些。”
顔氏憂心沈鸢的病,所以在娘家并未久待,和呂氏把事情說清楚後就打道回府了。
可巧呂院判今日未上值,見來請的是武安候夫人身邊的張媽媽,誤以為老夫人又犯病了,帶着藥童問也沒問就随着張媽媽走了。
路上呂懷民向張媽媽打聽老夫人情況。
張媽媽誇贊他:“多虧了呂院判妙手回春,我家老夫人現在都能自己站起來走了。”
呂懷民十分心虛,推脫道:“不敢當不敢當。”
張媽媽:“不過這次請呂院判看診,不是為我家老夫人而來,而是姑奶奶家的表小姐,受驚後反複高熱,已經四五天了都不見好,姑奶奶求到我家夫人那裡,這次是想請呂院判去姑奶奶家給表姑娘看看。”
呂懷民瞬間失落起來,他還想去看看老夫人到底是什麼情況呢,哎。
呂懷民給沈鸢摸過脈後,又要來前兩位大夫開的藥方看,改了藥方上幾味藥材的劑量,讓沈鸢照着這張單子繼續喝。
顔氏對呂院判再三道謝,診金也包了沉甸甸的一大包。
呂懷民推辭道:“令愛的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這些診金某實在是受之有愧。”
顔氏:“總不能讓呂院判白跑一趟,這些是我們的心意,還請院判大人收下吧。”
呂懷民無奈收下銀子,打算把這筆錢用作給窮苦人家看病的藥錢。
顔氏擰了擰手帕,有些不好意思的張口:“呂大人醫術高超,小女沈元仰慕大人已久,不知呂大人對收徒有什麼規定嗎?”
呂懷民面色古怪,說:“某對收徒沒有什麼規定,隻要能吃苦耐勞,勤奮好學就行,不過你家千金……”
他在千金二字上咬音極重,仿佛在提示顔氏什麼。
顔氏頓了頓,試探着問:“不如呂大人趁此機會校考小女一番?若是大人覺得我家元兒不堪為徒,我也好勸孩子歇了心思。”
也不能怪顔氏臉皮厚,呂懷民是皇家禦用太醫,一般的官宦世家沒有點交情根本請不來,如今好不容易請了過來,當然是臉皮再厚點,看看能不能滿足小女兒的願望。
顔氏臉皮這麼厚,是呂懷民沒有想到的。
“沈夫人擡愛,既如此,某就見見令愛吧。”
顔氏趕緊讓人去喊沈元過來。
沈元過來的路上一直惴惴不安,擔心呂院判問的問題自己答不上來。
結果沈元多慮了,呂院判隻問了她兩個問題。
一,怕不怕吃苦,若病人因為她是女子之身輕視她,能否做到心如止水,不動搖學醫的心?
二,能否做到以醫病救人為己任,救死扶傷為信念,謹以至誠,勿謀病者之福利。①
沈元目光堅定,語氣莊重地回答:“能!”
呂懷民笑了笑:“既然如此,明日晨正之前到百草堂去找坐堂大夫萬林春,先跟着他學一段時間。”
沈元眼睛亮晶晶地點頭。
呂懷民失笑,告訴她:“學醫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希望你能堅持下去。”
“師父放心,徒兒一定會堅持下去的!”
*
次日晨時,沈元頭一次不用翠兒喊起床。
翠兒忍不住笑:“可見小姐是下定決心去學醫了,瞧瞧。頭一次沒有賴床。”
今日輪到柳媽媽在沈元跟前伺候,她找出一身新做好的衣裳放到沈元身上比劃:“小姐今日不如穿這一身過去?這衣服趁的小姐皮膚都白皙了不少。”
那衣裳綢緞制成,顔色鮮妍。沈元看的直皺眉:“柳媽媽,我是去學習,到了地方大概率會在店裡搭手幹活,這絲綢衣裳精貴,到了地方幾個起落恐怕都要勾絲了。”
“今日還是穿簡單點的吧,有沒有結實耐磨的衣裳?”
柳媽媽馬屁拍到馬腿上,面上一僵。
翠兒想了想道:“夫人給小姐做的衣裳用的都是好料子,衣櫃裡恐怕沒有符合小姐要求的衣裳。”
沈元看到翠兒身上的衣裳眼睛一亮:“翠兒,你身上這件是什麼料子的?有沒有小些的我能穿上的?”
翠兒害怕的縮了縮脖子:“有倒是有,隻不過是舊時衣裳,小姐穿了恐怕有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