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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Chapter·Forty 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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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能專注在眼下。

“我知道醫生殺了艾登的父親,這還不夠嗎?”傑森漫不經心地說道,就好像這是什麼人盡皆知的事實。實際上,他隻是憑空這麼一猜——醫生是給他父親解決麻煩的人,如果當時艾登的父親已經成為了麻煩呢?畢竟,他是約州影響力最大的幾個華人之一,又有白人血統和基督教背景,如果他願意參選,會對約州當時的政|治局勢造成不小的沖擊。猜不猜得中無所謂,他隻是不想讓小約翰·範德普想起樓上還有一個黎疏眠。

“科爾居然連這件事也告訴你了。”小約翰·範德普不可思議地喃喃道,“以你和維爾蘭德的關系,我還以為這件事會被他帶進墳墓,難道他真的要讓你接手?當然啦,醫生沒有親自動手,也許科爾覺得你不會被維爾蘭德發現——”

傑森愣住了。

就好像随手寫的号碼突然中了Powerball大獎一樣,有幾秒鐘,他甚至忘記了呼吸。原來如此。這就是為什麼艾登那個傻瓜會失去他的父親嗎?這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必須在痛苦與悔恨中長大的原因嗎?更多記憶從帶着噪點的斑駁膠片上浮現——似乎有誰曾在走廊輕聲提起理查德·維爾蘭德想參加州議員的競選,而他正抓着一架飛機尖叫着跑過;父親不耐煩地揮手将想要向他展示投球技能的自己推開,示意保姆把他帶走時,談到了理查德的出版社正支持獨立記者對新一批分配給低收入家庭的政府安置房做調查——讓狗待在狗該待在的地方,這就是父親的意思嗎?這就是為什麼約州從來沒有過一個少數族裔出任州長嗎?

疏眠為什麼不在這裡?他幾乎要跳起來把她從樓梯上喊下來。你追尋的證據在這裡,你不必為了那個傻瓜以身犯險,我們可以一起去查醫生是誰,我們可以一起探尋真相,我是一個埃弗裡,這個姓氏在找到醫生是誰這件事上總該值得點什麼——但他突然身體一僵,原本将要揚起的手脫離了他的沖動的控制,那些在哲學課上讓他昏昏欲睡的因果、邏輯、存在、認識論、辯證法、推理仿佛都紛紛在他腦子裡活過來了一般,在小約翰·範德普嘴巴一張一合的短短刹那,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如果這麼做會毀掉多少黎疏眠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而付出的努力,他也忽然意識到了他此刻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這就是她身陷囹圄時可以用來脫身的王牌。

他的手指滑進口袋,解鎖了手機,他知道他的相機應用躺在手機屏幕的哪個角落,他摁了HOME鍵,按照記憶中的方位點了下去,然後切換成了錄像,他祈禱每一步他都準确無誤地摁在了正确的地方,不然的話——

沒有讓他去想不然的時間,小約翰·範德普驚歎完了,現在是他該說話的時候了。

“如果我接手了醫生的業務,一切都會非常不同。”傑森意味深長地輕笑一聲,拂開垂落在眼前的棕色發絲,“如果你明白我在說什麼的話,約翰。如果你從現在開始就站在正确的一邊,我會确保,啊——你是怎麼說的來着?那些異國的美妙甜點永遠能被一個範德普負擔得起。”

小約翰·範德普舔了舔嘴唇,“那倒不是我最在意的,”他搖了搖頭,那雙被擠成一條線的淺棕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傑森,“不就是發洩性|欲的對象嘛,我可沒有我爸或者是安德魯·範德索爾那些特殊癖好——隻要好看就行。當然了,偶爾嘗嘗鮮,也不是不行……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會讓工程繼續下去嗎?”

現在可以明确了,醫生帶來的所謂的“異國的美妙甜點”是什麼。但傑森還是不明白,如果僅僅是供給範德索爾或範德普這類人玩弄的對象,怎麼可能會達到一個埃弗裡都負擔不起的價格?再貴的應召女郎,一晚上的價格也不會超過兩萬美金——當然禮物另算。别說一個埃弗裡,就連那些賺了點錢的矽谷新貴來紐約出差時也能負擔得起,更何況他知道老範德普和範德索爾對應召女郎沒有興趣,他們有更特殊隐秘的癖好,盡管傑森并不了解是什麼。

而所謂的“工程”,傑森更是聞所未聞。但是結合“醫生”這個名字,再加上他偶爾能聽說的閑言碎語,傑森隐隐約約猜出來了那可能是什麼。

“那很難說,”傑森側身轉向他,玩味地向他抛去了一個眼神,刻意壓低了聲音,“我隻是不明白,讓工程繼續進行下去,能給你帶來什麼好處,約翰?”

小約翰·範德普陰沉着臉看着他,他似乎确信傑森說出這句話是為了羞辱他,是對那句“要是讓一個埃弗裡知道這世界上也有他負擔不起的東西,該有多難受啊”的回敬,傑森小心地觀察着他的表情,小心地斟酌着自己接下來要說出的話。套話是一種藝術,而那些不受重視也沒有實權的孩子會比那些生下來就擁有一切的天之驕子更擅長,“說實話,我覺得我父親在工程上的投入太大了,如果說一直沒有什麼回報的話——”

“現在是沒有什麼顯著的數據,”小約翰·範德普立刻急了,“但是你難道忘了前期動物實驗的反饋非常好嗎?醫生的理論都得到了驗證——那些在孤獨,痛苦,虐待中長大的猴子生下的小猴子的血液效果比那些單純遭受驚吓的小猴子的血液效果好得多,更不要說後來他們還發現,如果把小猴子産生的卵泡抑素注射到親生父親身上,産生的抑制衰老效果遠遠超過單純注射從其他動物身上提取的卵泡抑素的效果。我知道,醫生提供實驗體的速度很慢,數量也極其稀少,這麼久了還在初步實驗階段,一時半會是輪不上我的——”說到這裡時,他的臉漲得通紅,很顯然,要承認這個世界上有範德普也無法得到的東西對他來說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但那隻是時間的問題。傑森,想想如果你能把工程繼續下去,甚至擴大規模,你能擁有多少财富和權力?那些真正掌控美國的人都會對你卑躬屈膝,隻為了能換來一個醫生提供的女孩。我們甚至可以找到更多像醫生這樣的人,創造出那些完美的實驗體——”

小約翰·範德普說的東西,有一半傑森都沒聽懂,但這證實了他的猜測,從他記事起,他就聽說過隐秘的隻言片語,還有那些有權有勢的人還沒有搞清楚他實際上是一個不受重視的埃弗裡時不小心透露出的細碎信息——愛潑斯坦在為那些實際上真正掌控着美國的人秘密做一些事情,為他們聯系那些為了錢願意違背倫理原則,或者幹脆就樂在其中的科研人員,推動一些在美國本土永遠不可能被批準的實驗,以實現長生不老和永葆青春的目的。但他沒想到自己的父親也涉足其中,甚至就處于核心之中。

但他仍然不明白醫生在裡面扮演的角色是什麼,他為像老範德普和範德索爾那樣的人提供“異國的美妙甜點”——傑森猜測她們是經過特殊訓練或者是有什麼異于常人之處的少數族裔,他為自己的父親處理一些父親不方便處理的麻煩,比如維爾蘭德,他父親名義上的朋友。這些都符合一個為父親幹髒活的手下會有的特征——但是“工程”這種極其隐秘又核心的業務為什麼會讓一個拉皮條的打手參與其中?小約翰·範德普說醫生的理論都得到了驗證,也說醫生能為“工程”提供完美的試驗體——這樣一個聽上去像是核心研發的人為何還會被父親排去做那些不入流的,諸如殺人和提供獵物這樣的工作呢?

“如果我們能找到更多像醫生這樣的人,你覺得我父親會不去做嗎?”傑森冷笑了一聲,他得确定醫生的特殊之處,甚至是醫生的身份,“這就是為什麼我會猶豫要不要繼續進行‘工程’的原因,我們對他的依賴性太高了。我父親在的時候還好,如果我接手了……”

他有意停下了,觀察着小約翰·範德普的表情,隻見他顯出了猶豫的神色。傑森知道他在想什麼,如果他是小約翰·範德普,或者是那個圈子中的一員,他也會有同樣的想法——傑森接手醫生的義務還不是闆上釘釘的事情,難道要在這時候就開始讨論這些事情?但是另一方面,提前釋放友好的信号,是能确保自己在對方接手醫生的義務後利益最大化的做法。傑森确信小約翰·範德普會選擇後者,尤其是當他懷疑自己已經被那些受益于醫生的業務的人排除在圈子以外的時候。

“我們現在真的需要擔心這種事情嗎?”小約翰·範德普拿出了他最溫和的語氣,緩緩道,“醫生已經為我們服務了18年,這中間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當然,我知道你認為那是因為你的父親的緣故。但說實話,傑森,沒有醫生,很多事情是不可能推動得了的,這一點,想比你比我更清楚,為什麼我們能在這裡呼風喚雨,為什麼任何一個關鍵節點上都有我們的人在相互照看,為什麼至今沒有任何一個底層的蟑螂得以爬到那些我們不希望他們能爬到的高度——”說到這裡,他微不可察地迅速瞥了一眼傑森的臉,好似要再度确認他對面的這個男人在這些事情上知道得就跟自己一樣多,“更重要的是,醫生在推進‘工程’的同時,也解決了我們的父輩曾經面臨的問題——這一點上,你肯定能理解吧,傑森?畢竟……我的意思是說,如果說科爾會出于任何理由把醫生的業務交給你的話,這就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理由。想想看,相比起以前愛潑斯坦從街頭給我們找來的那些貨色,那些毒瘾纏身,瘦骨嶙峋,臭不可聞的婊子們……又或者是那些他和歌西萊恩不知道從哪兒哄騙來的學生妹,遲早有一天她們中的某一個會站到法庭上揚言要起訴我們……現在不是更安全嗎?醫生提供的女孩們從來沒出過任何問題,她們溫順,幹淨,有比被我們強|奸更深重的痛苦要承擔,根本想不要要反抗我們——更不要說他提供的那些特殊的‘異國甜點’。更何況,如果說你想留下一個孩子,而不是拿去作為器官庫或者血庫的話,用醫生提供的那些女孩不是更好?我的意思是,總好過一個連大學都沒讀過的侍應生,對吧?我聽說維爾蘭德家的那個女孩差一點就上了醫生的名單,怎麼說呢——我的父親會說這是另一種擴大家族權勢的方式,就像以前那些英國國王在貴族家裡留下私生子一樣。我們都能從裡面得到好處,傑森,沒必要改變任何事情。隻要讓‘工程’正常運轉下去,我保證你得到的回報會超過你的想象,傑森,你知道誰才是‘工程’的幕後贊助者嗎,是——”

火警猛然響起,尖銳的鈴聲掩蓋了小約翰·範德普未說完的話語。他驚慌失措地跳起來,玻璃杯被他撞翻在地,威士忌蜿蜒從雪白的手工地毯潰逃,好似受傷許久以後才從閃閃發亮的盔甲中漏出的血液,帶着陳舊和無力挽回的氣息。傑森慢慢站起身,甚至不忘扣上外套的鈕扣。目之所及的一切——沖着侍應生大吼的小約翰·範德普,不遠處不知所措的女孩們和那些假意安撫她們的政客,從沉船裡打撈出的完整的比人還高的明朝花瓶,裡面插着的怒放的鮮花賣出去可以供紐約布朗克斯的某戶貧窮家庭舒舒服服地過上一個月,滿牆懸挂着的,大大小小的,非洲原始部落花上一年才能制作出來的紫檀木面具,經過精準配重後總能在微風吹拂下優雅飄動的米色窗簾——是如此陌生又壓迫,讓他恍若覺得自己是掉進兔子洞的愛麗絲——隻是這兒不是童話世界,而他也不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他并不感到驚奇,他沒有想到父親會如此深地涉足這些業務,但他并不為他聽到的内容感到驚奇,正相反,那是一種如釋重負,就像烏鴉終于得以确認自己羽毛的漆黑深邃一般的如釋重負。他很久以前也曾有過這種感覺,那是他從自己的兄長那兒得知為什麼自己跟他們不一樣的答案的時候。因此,痛快承認事實的時刻到來了。他——盡管從未真正踏足這個圈子,卻也永遠無法離開——根本不配得到任何救贖,即便這個宇宙中真的存在無數個平行世界,也絕不會有一個是傑森與黎疏眠得到童話般的美好結局,這個可能性會被無數個他一遍又一遍扼殺在搖籃裡,他會一遍又一遍将她推向一個更好的未來,一個更好的人,一個更好的人生——在那裡,傑森·埃弗裡連一個腳注都不要有,人們不該看見她的名字與他被寫在同一行,她不該被如此玷污。

至少她會有這份錄音。至少我終于做了些什麼。

至少我對得起艾登,至少最後我沒有辜負我最好的朋友。

他恍惚地想着,在遠處逐漸接近的警笛聲中伸手握住了口袋裡滾燙的手機。

猶如握住了他人生中唯一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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