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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Chapter·Forty 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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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信了真相的這一刻,傑森知道他必須立刻作出決定。

除非他跟黎疏眠現在就離開這裡,不然遲早都會有熟人認出他,更不要說歌西萊恩。為了不讓黎疏眠引起她的懷疑,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推開她,轉身拿起一杯威士忌,用虛僞冰冷的笑容修飾五官,假裝自己仍然是那個無足輕重的埃弗裡,毒瘾纏身,身敗名裂,死不足惜,出現在這裡僅僅是因為理查德·科迪想要維持與埃弗裡家族的良好關系。就算他突然在衆目睽睽下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父親和兄長也不會覺得難過,他過去在U大兄弟會和橄榄球隊結交的那些所謂朋友不會覺得惋惜,艾登不會在乎,而黎疏眠——

或許她會記得他,在将來的某個時刻,她或許會出版一本書講述她是如何揭發愛潑斯坦和他的性|愛帝國,還有約州黑暗的政治鬥争,并得以将陳年的錯案沉冤得雪的過程。而他的名字也許能在其中的某幾頁出現,與她的名字就隔着幾行字的距離,甚至能親密地挨在同一行。那也是一種永生,哪怕人類的曆史走到盡頭,所有冰川融化,太陽爆炸,整個銀河系都坍縮成吞噬一切的黑洞,也有某一組存在于電波中的數據忠實地記錄着這一切,微弱得無法被任何存在于别處的文明捕捉,卻依舊存在。

那就足夠了,傑森·埃弗裡,那就足夠了。

他露出悲哀的苦笑。

“是的,隻要被歌西萊恩選中,就能去樓上。”他好似用盡一生的氣力才讓自己松開手,仿佛随之一同被抽走的是無數個平行宇宙中無數次他擦肩而過的另一種人生。其中會有那麼一個是傑森與黎疏眠得到童話般的美好結局的嗎?哪怕隻有一個?讓他知道如此堕落不堪的自己也曾有可能觸碰光芒?“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他強迫自己看着黎疏眠的雙眼,看着那雙深棕色到近乎漆黑,宛若寶石,閃爍着堅定光芒的雙眼。愛意如火山絕望噴湧而出,幾乎讓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吻上去,“按下火警警鈴,馬上就會有警車和火警過來,防火通道的鎖也會自動打開。”

他猛地轉過身。就有那麼剛好,一個年輕的侍應生端着兩杯加冰的威士忌路過,他端起一杯,神色轉為恰到好處的厭倦與空虛,剛好就是毒瘾得到滿足直到下一次欲望再度被喚醒時的倦怠期會有的表情,是那些認識他的人期待在這裡見到他時他應該表現出的模樣。

他不該擔心她,傑森知道這一點,蝼蟻怎可擔憂參天樹木的命運?如果黎疏眠是來這裡尋找艾登父親的真相,那她應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擔憂,他自嘲地笑了笑,完全品嘗不出嘴巴裡酒液的味道,甚至感覺不到任何刺激,這個詞從一個白人男性的嘴裡對一個亞裔女性說出來,是多麼的傲慢啊。那仿佛在假設對方會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一個錯誤的地點,或者對方會手足無措,說着不流利的英語,永遠無法清楚地表明自己的意圖,隻因為全然不熟悉這片土地上的文化,而他是這個國家行走的神祇,所有規則的參與者,特權如同他随手披上的茄士咩大衣一樣尋常。他不該擔心她。而他要是有能力能把她從以她的頭腦和能力都無法擺脫的境地中拯救出來,就不至于淪落到需要定期向理查德·科迪讨要毒品的地步。

但他忍不住這麼做,像一種動物無法克制的本能。他記得自己在高中的性與健康課上大聲地嘲笑過試圖向同學們解釋為什麼母親在催産素的作用下會産生與嬰兒緊密聯系的感情的普蒙克老師。那節課的主題就叫做“本能”。“也就是說,”他譏笑着,冷酷地瞪着企圖保持冷靜,但臉已經漲得通紅的那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女人就跟那些發情期的動物沒什麼區别是嗎?連一點點荷爾蒙都抵禦不住,就像——”他做了一個極其下流的手勢,整個班上的男生都大笑了起來,隻有艾登沒有。

他那時表現得如此殘酷隻是因為他不相信母親真的能擁有這種本能,如果是真的,他為什麼會被抛棄,她為什麼能消失得如此無影無蹤,從來沒有打算過回頭看看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他絕望地尋找過,卻一無所獲,于是他決定徹底否認這種本能的存在,連帶着他可能擁有的,對任何人類存在的愛。從沒被愛過的人怎麼知道什麼是愛?但如今他所感受到的是如此強烈,無法否認,淹沒所有企圖反對的理智。這本能一次又一次驅逐他做出無數其他平行宇宙中那些從未與黎疏眠相遇的傑森絕對不會做出的決定,去孤兒院做慈善,去舉辦一場盛大到豪奢靡麗的派對隻為了能與她在同一個屋檐下共處幾個小時,還有如今——他甚至在認真思考自己能為黎疏眠做什麼,好似他眼下自己身上的麻煩還不夠多似的。有什麼隐藏在這屋子裡的秘密是能在她身陷囹圄時作為脫身的王牌使用的?如果說艾登父親的死亡确實與埃弗裡家族——與所有與埃弗裡家族息息相關的一切,有關,那他一定能打聽出來點什麼。恍惚間,普蒙克女士的幻燈片上那個慈愛地看着自己懷中嬰兒的母親似乎是他的化身,而另一個傑森則指着他,冷酷地譏笑着——

“啊,傑森。你在這兒。”

一道興高采烈的聲音響起,穿着一身白色的高爾夫運動裝的小約翰·範德普張開雙臂,大踏步從通往花園的其中一扇大門那向他走來,自從校理事會議以後,他們隻在少數的社交場所匆匆照面過兩三次,但此刻他卻表現得好像從未高高在上地坐在那棕色意大利真皮靠背椅上做出把自己從橄榄球隊開除的決定一般,熱情地沖着傑森笑着——

“你絕對不會相信發生了什麼事的,我以一洞的優勢赢了查爾斯——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你真該看看你的哥哥臉上當時的表情!”他毫不在意地将手中的外套随意地丢給了路過的一個侍應生,仿佛他們是站在路邊唾手可得的挂衣杆。

“恭喜。”傑森冷淡地回應了一句,他跟他的大哥和二哥不合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他的父親要求每一個兒子都有一項能比肩甚至是成為專業運動員的特長,查爾斯是高爾夫,布倫特是冰球,他是橄榄球——當然,現在他的特長淪落到什麼下場,也是人盡皆知。小約翰·範德普是想要羞辱他。

“别那麼難過,我敢說你的丢球技巧還是比這兒一大半的人都要強的,不是嗎?”小約翰·範德普顯然很享受在同一天裡将兩個埃弗裡踩在腳下的感覺,他攬着傑森的肩膀向前走去,并不打算讓他輕易溜走,“我敢說你父親還是能給你找到點事情做的,你畢竟是——啊,看來歌西萊恩又找到了新獵物,是個生面孔,真漂亮,啧啧——”

“什麼?”心髒被驟然抓揉,但傑森的語氣卻漫不經心到了極點,他撇了一眼,借着酒杯掩蓋自己發抖的嘴角,“一個Chink,”他說,輕蔑地一哼,“什麼時候這兒的品味也變得如此差勁,讓這種低劣的種族能随便出入?”

小約翰·範德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我猜,人們說賤民遠比貴族更在意姓氏,的确是真的。”但沒等傑森對這句意有所指的話做出反應,他又大笑了起來,親昵地搖了搖他的肩頭,“這裡有不少人都很喜歡這些來自遠東的treat呢,親愛的傑森,你總不能把大家的樂趣都剝奪了吧?但我敢說她是醫生帶來的,他最擅長帶來這些異國的美妙甜點——還好你不好這一口,傑森,要是讓一個埃弗裡知道這世界上也有他負擔不起的東西,該有多難受啊。”

傑森聽說過醫生,盡管他從來沒見過他。埃弗裡家有些生意——或者說業務,是他不能插手的,即便是他的哥哥們,也遠遠還沒到能接手的時候。那些都是他的父親能得到如今的地位和财富的核心,他将它們牢牢捂在手心,從不直白地談起,隻有偶爾從門縫中洩露出的一兩句對話讓傑森了解這個叫“醫生”的家夥是某個替父親處理麻煩的人,或者用他父親的話來說,就是“讓狗待在狗該待在的地方”的人。

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與“帶來異國的美妙甜點”扯上關系?如果他為父親做事,他帶來的人又怎會是一個埃弗裡負擔不起的?

過去的傑森從不會思考這些問題。有什麼必要思考?他的人生不會因此擁有更多的意義,倒不如說,他什麼時候思考過人生的意義這種事?但就在這短短的半個小時,也許一個小時,在他與黎疏眠之間所有的距離都消失的這個時刻,光影,色調,對比,色彩,全都猛然擁擠地在他眼前綻放。他的世界突然變得如此清晰,一切都被放大或被調得更明亮了,讓他那已經被縱欲和毒品遲緩的大腦也能看清盡數細節,找到過去他從不曾留意的事物與事物之間的聯系。更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小約翰·範德普注意到了黎疏眠,而他不能讓他在歌西萊恩把黎疏眠帶到樓上以前就把她帶走。

“事實上,我在想,”傑森陰沉着臉,裝作自己正拙劣地假裝自己并沒有聽懂小約翰·範德普的譏諷——這又是艾登所不了解也不曾經曆過的體驗,他盡管不是純種白人,卻也不是外面的女人随便生的雜種,一個私生子,“既然橄榄球這條路走不通了——”體育的水遠比普通人所想的要深,一個體育明星能在政壇滲透的枝條是旁人設想不到的,這也是為什麼父親堅持要每個孩子都必須從事一項運動。隻是與他的哥哥們不同,對查爾斯和布倫特而言是錦上添花的事物是他這輩子能從父親那裡得到的唯一退路,“我或許得想想其他的出路,醫生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我的父親暗示了這一點。”

小約翰·範德普發出了驚訝與不屑混合着的一聲嗤笑,“你?醫生?科爾會讓你接手醫生的業務?”

至少他的注意力完全從黎疏眠身上轉開了。

“為什麼不呢?”傑森瞥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在大廳的一角坐下了,隻要一會,他在心裡祈禱着,隻差最後幾節台階——,“你要知道,不管怎麼樣,我都還是一個埃弗裡,甚至從某些角度上來說,我比查爾斯和布倫特更适合接手這個生意。”

小約翰·範德普跟着坐下了,傑森可以看得出來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這個話題吸引了,腫脹泛紅的臉上混雜着半信半疑與某種不易察覺的,微妙的懊悔——傑森能猜得出來為什麼。他可以肯定,查爾斯和布倫特知道的關于醫生的事情絕不會比他更多,而對于小約翰·範德普這類人來說,不管醫生在做什麼,顯然都對他們極為昂貴,極為重要,那麼與下一任接手這生意的人打好關系,便至關重要。但若是小約翰·範德普連科爾·埃弗裡有意讓自己的小兒子參與醫生的生意這一點都不知道,那便證明他已經被某個核心的圈子排除在外了,而這正是小約翰·範德普這類人最懼怕的事情。

“你為什麼這麼說?”他壓低了聲音詢問傑森,舔了舔嘴唇,“老天,傑森,說實話,如果上次你早點說你知道醫生的業務,理查德·科迪也不至于要做出那個決定——他也是逼不得已,盡管他跟你父親交情很好,但任何不該知道醫生的事情的人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即便這個人是一個埃弗裡也一樣。”

如果是我的哥哥們發現了你們對那個13歲女孩做的事情,你會把他們的手機踩碎,會一拳把他們打暈在地,會給他們灌下足以毀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運動生涯的,甚至足以直接将他們殺死當場的極純毒品嗎?傑森咽下極其苦澀的一口,他知道計較這些沒有意義,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逆轉,無論他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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