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親了嗎?”
艾莉從冰箱裡拿出兩桶冰激淩,又從抽屜裡拿出兩把勺子,一邊把其中一把遞給他,一邊問道。
“你這是在做什麼?”艾登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桶隻有Ming才會覺得是絕世美味的巧克力咖啡香草夾脆片冰激淩,把它又往自己妹妹那邊推了推,“我現在退出了橄榄球隊沒錯,但我也沒打算當一個三百斤的大胖子啊。”
“你不吃算了,我隻是看電視上兩個人在吐槽(bitching)與感情有關的事的時候都喜歡吃點冰激淩——我又沒有喜歡跟我吐槽的女性朋友,我也不知道這一點是不是真的。”艾莉聳了聳肩,又把冰激淩放回了冰箱裡,随即打開了她那桶焦糖口味的冰激淩,挖了一大勺,“所以,回到最初的話題,你把我拉進廚房,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跟我說你産生了想要親吻Ming的沖動——你真的親了嗎?”
“當然沒有!”艾登皺起了眉頭,把當時他們從大都會博物館走出來以後發生的事情都細細地向艾莉描述了一遍,“我最終還是克制住了那種沖動,在我即将做出極端不理智的行為以前阻止了自己——當時我已經站在了他面前,幾乎是胸對胸地貼着他,如果Ming戴着眼鏡,我的呼吸都能在鏡片上呵出霧氣——及時改為招呼着他往地鐵站走去,連肩膀都沒拍一下。當時Ming瞧着我的那個眼神,就像我突然在大街上挑起了鋼管舞一樣既驚奇又不解。”
艾莉噗嗤一聲,悶悶地笑了出來。
“不許幸災樂禍,”艾登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艾莉不甘示弱地回踢了他一腳,還好艾登以他前四分衛的靈活身手及時避開了,“别鬧!我還沒說完呢——從那之後,到搭乘地鐵,再到回到酒店,洗漱睡下,全程我跟Ming說的話不超過十句,我與他之間那尴尬的沉默完全可以悶死一個人,我不确定他到底看沒看出來我當時的想法,但老實說我根本不敢在他眼裡尋找答案。走進烘培店以前,我甚至都用大衣把他緊緊摟在懷裡了,離開烘培店以後,我正眼都不敢瞧他。”
“我可以向你保證,”艾莉用勺子遙遙沖他點了點,“Ming絕對沒看出來你想吻他。”
“你真這麼覺得?”艾登雙眼一亮,立刻湊近了些。
老實說,跟自己隻有十六歲的妹妹讨論這些事情——尤其是讨論他對另一個男人産生的渴望與感情,還有随之而來的種種想法,實在是太奇怪了。但是艾登别無選擇,要麼就是艾莉,要麼就是黎疏眠,他身邊隻有兩個人可以探讨這件事。然而,黎疏眠是雲決明的暗戀對象,光是想到這一點,艾登就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自然也就将她排除了。
所以,平安夜這天,他和Ming在吃完早餐後一塊回到自己家以後,艾登就一直在找機會單獨跟艾莉相處。因此,當奶奶興緻勃勃地想要打廣東麻将的時候,他立刻自告奮勇地替Ming報了名,這樣他,奶奶,爺爺,還有媽媽四個人就能湊一桌。趁着奶奶招呼Ming陪她一起去儲物小屋裡把麻将桌搬出來的功夫,艾登趁機把自己坐在一邊看手機的妹妹拉進了廚房,還心虛地關上了所有通往廚房的木門。
“我真這麼覺得,”艾莉聳了聳肩,“相信我,你就算真的親上去了,他可能都未必會相信這個事實。說到這個,你當時幹嘛不親上去呢。”
“你瘋了嗎?”艾登驚駭地望着她,“要是我親上去了,Ming就再也不可能跟我做朋友了。”
“這點倒是沒錯,你們倆在那之後确實做不成‘朋友’了,”艾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雙手在空中比了比引号,艾登不懂她為什麼要這麼說話,“不過,你不親上去,誰能确切地說會有什麼後果呢?”
“我當然知道會有什麼結果,”艾登說道,“Ming又不是gay,他喜歡疏眠——”
艾莉對此的回應是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不,真的,你聽我說——他親口跟我承認了他喜歡疏眠。”艾登急了,“我們去紐約玩的時候,他全程三句話離不開疏眠的名字——‘疏眠怎麼還沒來?’‘疏眠等會是不是要來?’‘疏眠什麼時候過來?’我看要是疏眠真的去了,他會巴不得我能消失。他真不是gay。”
“那你還信誓旦旦地跟我說過你不是gay呢,however here we are,坐在廚房裡讨論你對另一個男人産生了想要親吻他的沖動,”艾莉一臉無所謂地笑了笑。艾登覺得這可能是他最終選擇了妹妹來傾訴這件事的原因,他知道無論他說什麼,艾莉都不會大驚小怪,雖然她譏諷的态度也沒比大驚小怪好到哪去,“我隻能說,沒什麼事是絕對的,艾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