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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Six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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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推着唐澤茹走進星巴克。

“歡迎光臨。”正将一杯咖啡遞給客人的店員一見到她們,就綻開了微笑,“你們今天想喝點什麼?”

“我們是來見朋友的。”艾莉沖她點了點頭,店員沒有起疑心,更沒有注意到這兩個女孩不同尋常的姿勢——一個臉色蒼白,肢體僵硬,眼睛滴溜溜地直轉,到處張望着,另一個則面無表情,神色冷漠,一隻手牢牢地抓在另一個女孩胳膊上,左手則握着自己的手機。“别打什麼歪主意,”艾莉低聲在唐澤茹耳旁說了一句,“别忘了我能做到什麼。”

“你到底想幹嘛?”唐澤茹也壓低了聲音,聽上去委屈得很,她從離開超市到星巴克的這一路都在試圖向艾莉證實她的無辜,“就像我說的,我後來可是什麼都沒幹,事情會鬧得這麼大,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還站出來說我不會提出任何訴訟呢。沒有我這句話,艾登恐怕早就被逮捕了。”

“閉嘴,等會你就知道我要幹嘛了。”艾莉冷哼了一聲,一直領着她往星巴克最深處走。這個地點是她精心挑選過的,沒有監控攝像頭,剛好與其他的座位隔了半堵牆,又有植物遮掩,使得别人既不容易偷聽到她們之間的對話,也不容易看見她們幾個的臉。為了确保萬無一失,早就有人過來搶先占據了這個位置,免得被其他客人坐了。

唐澤茹一瞧見那兒坐着的是誰,就立刻停住了腳步。

“早上好啊,唐澤茹。”

戴着眼鏡,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忙着寫論文的黎疏眠擡起頭來,沖她微微一笑。

“我希望你今天在超市裡沒購買什麼需要立刻放進冰箱裡的東西,因為我們可能要在這兒聊好一會呢。”她拉開了身旁的椅子,拍了拍,“坐。”

艾莉使勁一推,唐澤茹向前踉跄了幾步,才扶着桌子站穩。黎疏眠微微皺了皺眉頭,穩住了自己的咖啡杯,“你們兩個應該都很清楚,”她擡起頭怨恨地瞧着黎疏眠,眼神仿佛要在她的臉上燒出一個洞來,“事到如今,就算我站出來說艾登是無辜的,也沒有人願意相信了。我不知道你們把我帶到這裡是想幹嘛。”

“這倒未必,”艾莉一腳踢在唐澤茹身後的那把椅子上,雙手在她肩膀上一按,便順勢讓她坐下了,“如果你站出來——我的意思是,字面意義上的站出來,在油管上直播說出事實真相,而且得是誠心誠意的,而不是字裡行間暗示着‘有人逼迫我這麼說的’我認為相信的人會有不少。”

“我不會那麼做的。”她斷然拒絕。看着就像艾莉和黎疏眠提出了天底下最滑稽可笑的要求一樣,“我根本沒有什麼真相要說出來。害得艾登身敗名裂的人又不是我,有本事你們去找他的那群小迷妹啊,要不是她們把名字爆出來了,可能艾登這會還留在球隊裡面呢。”

幾分鐘以前,讓她乖乖下車,一言不發地走進星巴克的威脅是艾莉會把她的銀行賬戶全部清空,但這會——很有可能是因為瞧見了黎疏眠——唐澤茹不知道怎麼地氣焰又嚣張了起來。

“因為整件強煎案都是你胡編亂造出來,想要污蔑雲決明卻不幸栽贓在艾登身上的鬧劇。”黎疏眠不緊不慢地開口了,在她鎮定自若的優雅做派下,唐澤茹登時矮了好幾個頭。“這場鬧劇是由你而起的,那麼就應該由你來收拾這個殘局。”

艾莉相信,要不是自己從一開始就把她的手機癱瘓了,讓她既無法打電話求助,也無法錄音,這會的對話恐怕會是完全不同的内容——不過,即便沒了手機,現在艾登被趕出球隊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事實,唐澤茹估計覺得黎疏眠和艾莉根本拿自己沒辦法。

“什麼鬧劇?”果然,她一副“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的模樣,看起來又委屈又憤慨,“你以為你是誰啊,黎疏眠?你說強煎案沒發生,強煎案就沒發生嗎?再怎麼樣,你們最多也隻能說我在創傷下記錯了人,強煎我的另有其人罷了。艾登知道這就是你們兩個對待性|侵案受害者的态度嗎?同為女性,一上來就說強煎案不存在,你們兩個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強煎案到底有沒有發生,你心裡有數,倒是不必這麼激動。”黎疏眠慢悠悠地說道,臉上仍然帶着讓人如沐春風般的微笑,如果有誰此時經過這兒,隻會以為她們三個是好友在聚會,“可是,向女性權益博主求助的人,是你沒錯吧?”

“她們誤會強煎犯是艾登以後,我向她們當中的一個發了私信說不是艾登,可是她們根本不相信我!”

“不拿出自己是‘當事人唐澤茹’的身份證明,含糊其辭地澄清兩句,确實很難讓人相信呢。”黎疏眠保持着微笑,仿佛在看跳梁小醜的表演,“以你從前在微信群裡表現出的對艾登的在意程度來說,我以為你會在誤會産生的那一刻就跳出來賭咒發誓說強煎你的人絕對不是艾登呢——噢,對不起,我忘了,以你對強煎犯的模糊描述來說,你根本沒有辦法肯定他到底是誰,對不對?”。

“那些女性權益博主隻想着用這件事情給自己撈熱度,我就算證明了我是誰,她們也不會相信的,”唐澤茹梗着脖子,對黎疏眠明明白白提出的質疑置若罔聞,“我隻是想為自己的案件讨回公道而已,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想過要傷害艾登,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傷害他的人了,艾登知道這一點,他知道我有多麼愛他!”

“我相信,”黎疏眠點了點頭,“你在小報上報道了艾登就是強煎犯以後仍然保持沉默的行為,一定很讓他感動——請問你們兩個打算什麼時候宣布訂婚消息呢?在慶祝他被球隊開除,全世界都管他叫‘強煎犯’的慶祝派對上嗎?”

“我就算站出來也沒用,艾登被趕出球隊又不是我要求的,”唐澤茹一副自己蒙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那篇#我選擇不再沉默的文章又不是我寫的,這場運動也不是我發起的,他們硬要把功勞歸在我身上,我有什麼辦法?我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艾登。”她又再加了一句,說話間瞥了一眼艾莉,“再說了,我怎麼知道你們兩個來找我是為了艾登好?你們一個是二話不說就把他給甩了的前女友,另一個是巴不得看到他死的妹妹,說不定你們兩個隻是想趁機借我落井下石而已。”

“誰告訴你我巴不得看到艾登去死?”艾莉一挑眉毛,抱着雙臂,翹着腿,冷冷地看着她。

“很多人,”唐澤茹露出了高深莫測的表情,似乎想要暗示艾莉她知道許多維爾蘭德家的内幕,“我跟很多認識你的人交談過,”她得意洋洋地說道,“他們都說艾登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痛恨的人。”

“那你顯然就跟那些你打聽過消息的人一樣,根本不明白兄妹意味着什麼。”

艾莉輕聲說。

這話沒有說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确實痛恨艾登,恨得超過世界上的一切,恨得沒有任何道理,恨得就像是她把自己所有的愧疚與悔意都化為了恨意,傾瀉在唯一一個能與她分享同一種悲痛的人身上。

爺爺和奶奶失去了兒子,媽媽失去了丈夫,隻有艾登和她失去了父親。

天地之大,人流億萬,唯有她的哥哥能翺翔在她身處的海拔高度,看見她所看見的絕望孤寂,感受她所感受的冰冷刺骨,共同頂住那劈頭蓋臉襲來的,沒有任何一個孩子有能力承受的無邊悲痛。然而,即便如此,仍然有個聲音盤踞在了艾莉心中長達十年,時時萦繞不去,當她平靜地在自己腿上割出一條條血痕時,在她為噩夢所驚醒的時候,在她注視着全家人都為艾登取得的成就而喝彩的時候,那個聲音會更加嘹亮——

如果死去的不是父親,而是艾登,該有多好?

父親去世的時候,艾莉才四歲,人們便以此做出決斷,認為她肯定什麼都不會記得,即便是爺爺請來的那個赫赫有名的心理醫生也同樣這麼認為。“艾莉還小,”當時她從門縫裡聽見他與爺爺站在走廊上談話,“你們隻要确保生活對她來說一切照常就可以了。等她長大一點再向她介紹死亡這個概念,這個年紀的孩子大腦還沒有發育完全,她很難理解死亡這個概念,沒必要讓她的生活更艱難,現在你們應該把精力集中在艾登身上——他九歲,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年齡,如果處理不好,這件事會給他的一生都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

他錯了。

她——就仿佛入定的高僧刹那間參悟了佛法般——在聽到警察将消息帶來的刹那,就已經理解了死亡是什麼意思。不是通過那個實際上毫無意義的詞彙,而是從媽媽,從爺爺奶奶,從警察的反應,語氣,神情,還有肢體動作上參透的,就仿佛對死亡的理解始終埋藏在人類的本能裡,她隻是提早得到了鑰匙,打開了那扇沉重又遙遠的大門。

她理解的不止是這一點。

從父親的葬禮過後,長達十一年裡,忠實陪伴着艾莉的是同一個噩夢,不曾遲到,不曾缺席,不曾改變。“你害死了你的父親,”一個沒有臉的男人蹲在她身旁,微笑着說道,他那種愉悅得仿佛正在經曆一場持久而激烈的高潮的聲音,艾莉永遠也忘不了,“如果沒有你,沒有艾登,你們的父親便不必死去。”

他粗糙的手拂過艾莉的脖頸,握住她的一撮黑發,細細在指尖摩挲,“是你害死了你的父親,”他又重複了一遍,笑容猙獰地綻開在沒有五官,仿佛是從血紅色上透出慘白臉色的面龐,“是你,艾莉,你要好好記住這一點。”

每次她喘着粗氣,一身冷汗地從夢中醒來,都能感受到那種肌膚的黏膩觸覺,仍然在自己的脖頸處流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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