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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N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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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一下。

像飛蛾拂過一般。

快得他哪怕醒着也無法察覺。

雲決明說不清自己在這兒跪了多久,每當他想要更湊近一點,總會覺得艾登看起來似乎下一秒就會醒來;每當他稍稍後仰一些,艾登又似乎滑向了更深的舒眠,即便是一個綿長的吻也無法将他喚醒——因為雲決明很清楚,那絕不會是真愛之吻,隻會是一個被玫瑰所吸引的貧兒,情不自禁地将自己仍然沾着煤灰的嘴唇顫抖緊貼嫣紅花瓣,那一吻不是喚醒,而是玷污。

可是,人怎能像他渴望艾登那樣,深切地渴望一件存在的事物?有時候這種渴望如此強烈,幾乎讓雲決明認為它才是維持自己生存下去所最需要的物質——比如溺死之人渴望空氣,囚禁之人渴望自由,沙漠旅人渴望綠洲,強烈到可以沖碎任何理智鑄造的栅欄,像被囚禁在島上的拿破侖,被放逐到了那麼遙遠的地方,卻仍然對法國具有無與倫比的号召力。

他最終屈從了。

然而,在渴望化為實質,成為落在唇上的一吻前,随之一同奔出的還有别的情緒——别的無法用心理學,也無法用生物學解釋的情緒,整個人類文明形成的密碼,仿佛都藏在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中,千百萬年,大師将它寫成凄美詩篇,将它繪為永恒畫作,塑成不朽雕像,每個哲學家窮其一生都想究明它背後蘊藏的邏輯。它被賦予了這麼多意義,卻輕飄飄地,比一隻飛蛾的重量還要更輕,無聲無息,比最深的夜色還要甯靜,失色失光,比馬裡亞納海溝的最深處還更要荒蕪,但它的力量卻舉世無雙,能讓一朵鮮花綻放,能讓春天在大地蘇醒,能讓微笑重新出現。

能在最後一刻牽住了雲決明,使他最終顫抖吻下的,不過是艾登垂在床邊的指尖。

這樣就足夠了。貧兒說。

像他這樣的人——一隻小小的飛蛾,從黑暗中破卵而出,拼盡全力隻為找尋一絲火光——沒有資格擁有美好。

但雲決明仍然不願起身,他唇邊還留着炙熱的觸感,這偷來的一刻似美夢最深處的天堂,即便遙遙聽見了鬧鐘的聲音,卻貪戀着不肯醒來。

艾登為何能睡得這麼安穩?雲決明忽地想到這一點。明天,他就要接受命運的宣判,雲決明和艾莉一樣,都以為他今夜會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不過,幸好,唐澤茹拒絕出席明日在U大召開的會議,至少艾登不必見到她,這是值得慶幸的一點。

在輿論逐漸發酵的這三個星期裡,唐澤茹缺席了絕大多數的罵戰,甚至都沒有像疏眠所預料的那樣,向女權博主爆料關鍵證據被U大給銷毀了這件事。

她隻出現過一次,發表了一次宣言。之後又消失了。

雲決明認為,她的逃避多半是因為她沒料到指控竟然會落在艾登頭上,也沒有想到這件事的熱度會一下子上升到這個高度,慌了,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擔心自己繼續發聲不僅會使已經撒了的謊言悉數被戳破,還會讓事态繼續惡化,所以才幹脆當起了縮頭烏龜。

然而,她越是不說話,網友就越是懷疑,她恐怕已經被維爾蘭德家或者是傑森家給“處理”了。

這其中,又以那些不斷聯系她,卻沒有得到任何回音的女權博主為甚。唐澤茹的沉默使得她們手上能拿來反駁網友的證據非常有限,也沒有辦法推動案件往下一步走。為了她的事與網友吵了一個星期架以後,甚至有部分女權博主也倒戈了,不點名地在自己的私人微博裡臭罵了一頓唐澤茹,大意是覺得大家都為了她付出了時間和善意,結果她這麼不負責任地玩失蹤,弄得大家都很憋屈。妙的是,曾經為唐澤茹奔走求助,多方呼籲的好幾個博主——女王的第一劍,瞎說女權,還有陳海鷗,都點贊了這條微博。

隻有少數以穿山甲666的博主帶頭的女權博主沒有放棄,大概是因為她們幾個的訴求不僅僅集中在唐澤茹的案件上,也注重在保護女性留學生在海外國家的基本權益上。她稍後發起了刷“請U大正視中國女留學生強煎案”“請U大停止包庇特權人士”“中國女留學生也有權利”“U大用錢打發被強煎的女留學生”這幾個tag行動。有許多女孩都響應了,她們把唐澤茹的講述翻譯成英文,制作了簡單易懂的時間線,積極地在臉書和推特上四處奔走,不厭其煩地跟每一個好奇點進來問問發生了什麼事的美國人解釋,并請求在海外有一定影響力的華人博主幫忙推廣此事,引起更多關注。

穿山甲666在發起活動時曾經明确在微博上說過,除非警察确認艾登就是強煎犯,她不會在刷的話題中帶上艾登的名字。但随着這些話題的讨論度越來越高,越來越多美國人了解唐澤茹的案件詳情,甚至還有兩個在海外有一定人氣的美妝穿搭博主公開在自己的視頻裡談論了這件事情,呼籲身在美國的留學生都去聲援。有一部分艾登的粉絲坐不住了,認為艾登的名字遲早都會出現,仍然會對他的名譽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雖說他自己就是學心理學的,雲決明有時仍然會覺得這一切難以置信——這些年輕的女孩竟然願意為一個素未謀面,甚至都根本不知道她們存在的人瘋狂到這個程度,僅僅是因為他的顔值和所謂的“完美人設”。更令他難以置信的是,雖說這些女孩打着“捍衛艾登”所做的事情,但正是她們的所作所為,将整件事推往了不可挽回的深淵。

高谏琦潛伏在好幾個艾登的粉絲群裡(她通過上貢由雲決明提供的未公開照片而得以進入),她告訴雲決明,有一部分粉絲認為她們必須做好反擊的準備,一旦有人在外網上散播艾登就是嫌疑犯的謠言,她們就要立刻集體出動,放英文澄清的放英文澄清,刷“艾登是無辜的”“唐澤茹是個滿嘴謊言的表子”等tag的要馬上刷起來,英語好的可以對罵的要24小時在電腦前待命——然而,大約是這個消息在傳遞的過程中出了差錯,艾登的名字還沒被人提起,“艾登是無辜的”這個tag就率先出現了——還是發在翻譯唐澤茹自述的推特下面。

這相當于是不打自招。

于是,一天後,10月6日,一則驚天消息在約州先驅報上刊登了出來——“著名橄榄球四分衛涉嫌在兄弟會派對上強煎中國女留學生”,裡面詳詳細細地寫出了強煎案發生的全過程,事後U大在這件事上的處理态度,唐澤茹的證詞及當時派對上隻有艾登這麼一個華裔男性的事實,還有中國人為了支持女留學生為自己維權,在臉書及推特上刷tag,刷話題,刷回帖的行為。

報道上特别指出,他們會發現這件事的“真相”,就是因為那個“艾登是無辜的”tag的出現。

滑稽的是,在艾登的粉絲群裡,這件事被定性為“穿山甲666博主及其粉絲得知反擊策略後惡意提前放出tag并向小報爆料”事件。但經此一役,她們倒是吸取了一點教訓,不敢繼續在外網上發表什麼評論了。

然而,不管這些粉絲們打算怪誰,這篇報道刊登出來以後,一切都無法挽回了。約州先驅報裡列舉出的種種證據,都如将耶稣釘在十字架上的長釘般,明明白白地把艾登挂在了罪人的祭台上。在美國,絕大部分艾登的支持者都是他的球迷,他們可不會因為他的臉或者他的家世就無條件地相信他。馬上,就有人制作了“在調查結果出來以前抵制艾登·維爾蘭德繼續參賽”“禁止艾登·維爾蘭德繼續擔任U大校橄榄球隊四分衛”“抵制U大橄榄球賽”這樣的話題。而且熱度疾速攀升,幾個小時後,雲決明就已經瞧見有東海岸地區以外的用戶前來留言了。

大部分U大的學生都認為艾登是無辜的,也有很小一部分球迷繼續支持他,但仍有許多不友善的目光會突然在路上,教室裡,甚至是停車等紅綠燈時刺來,那已經不是嗅聞真相的眼神,而是不加掩飾的惡意——艾登的車子從那以後每天都會被扔臭雞蛋,還有人在他的車後擋風玻璃上寫了“強煎犯”兩個字,緻使艾登不得不搭乘雲決明的車上下學。10月10日,U大在堪薩斯大學體育場對上松鴉鷹隊比賽,中場休息時直接有觀衆拉起了橫幅,抵制艾登繼續比賽,差點引發球迷之間的惡鬥,堪薩斯大學的保安及時請走了抗議的觀衆,才平息了觀衆席上的騷動。

那一場比賽,U大輸得很慘,是自從賽季開始以來輸的第一場比賽。

威爾遜校長坐不住了。

10月11日,一位ADP兄弟會新人被從兄弟會宿舍帶走,U大對外宣稱那就是強煎唐澤茹的犯人,他已經對所有犯罪事實供認不韪,同時U大所在的地方警察局也對其提出了公訴。

U大大概覺得這樣就能平息所有輿論,讓這場鬧劇告一段落。

然而,就如之前所有企圖讓鬧劇結束的行為一樣,U大的做法,甚至都不能說是壓死駱駝的稻草,簡直就是一擊猛地将駱駝拍死的闆磚,直接導緻了接下來迫使艾登不得不停賽的事情發生。

經曆了這麼多以後,為何他仍然睡得如此安穩呢,回想起過去三個星期發生的種種事件,雲決明才倏然意識到,他似乎甚至沒見過艾登曾因此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痛苦——如果非要說的話,整整二十多天以來,艾登唯一一次外露情緒,就是U大将替罪羔羊推到前台上,讓那個兄弟會新人承受所有責罵的那一次。

雲決明輕輕歎了一口氣。

下一刻,雲開霧卷,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星河,雲決明驚得渾身一涼,一背的冷汗霎時冒出,差點就想要起身拔腿就跑,但是已經跪麻了的下半身卻全然不聽使喚——

眼前,艾登忽然睜開了雙眸,靜靜地注視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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