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透過窗簾,皺着眉頭盯着門外。
幾分鐘前,眼看着馬上要七點了,艾登走下樓來,正準備去幫雲決明打開前院的雕花大門,就看見母親站在家門邊,手指撩起薄紗窗簾一角,正不安地瞧着窗戶外面。
“媽,怎麼了?”他随口問了一句。
“有個男人站在我們家外面,已經好一會了。”
“那多半是雲決明,”艾登漫不經心地說道,“他發短信給我,要求提前上課的時間,所以他今天會早點來。我這就去給他開門。”
媽媽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嗔道,“傻兒子,如果那是雲決明,我早就讓他進來了。再說了,哪個家教過來補習還會帶一束嬌豔的粉紅玫瑰花束?”
艾登一個箭步沖到窗邊,“該死的,”他看着門外的那個陌生人,喃喃地說道,随即就因為說粗口被媽媽瞪了一眼,“他肯定就是艾莉提到過的那個情人節約會對象。”
“可他看着年紀還挺大的,”媽媽的神色登時就陰沉了下來,“我還以為他隻是走錯門了。”
“交給我來處理,媽。”艾登輕聲說,妹妹還在樓上沒下來,估計仍在梳妝打扮,這意味着他還有幾分鐘的時間可以利用。最近媽媽和妹妹的關系有些緊張,艾登甯願讓妹妹把怒氣撒在自己身上,也不願她在沖動下說了什麼傷害母親的話。
“可是——”媽媽有些不放心。
“交給我就行了。”艾登将她拉開,吹了聲口哨。洛克希應聲而來,尾巴搖得頗歡。
“上。”他打開門,輕聲對洛克希說道,大狗嗚地一聲就沖了出去。躍下台階,沿着車道向白色雕花大門奔去。一個二十多歲的陌生人正站在門外,手中抱着一束怒放的粉紅玫瑰花,打扮得人模狗樣。
瞧見洛克希,他高興地蹲下來,以為大狗是要給自己一個熱情的歡迎。但洛克希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刹住了腳步,嘴唇外掀,露出了粗大的犬牙,喉嚨裡發出不高興的低吼聲。
一隻足足有一百三十磅重的羅威納犬一臉不善地瞪着你的時候,還是頗有威懾力的。
果然,陌生人立刻吓得向後倒退了兩步。門後的艾登看着好笑,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他迆迆然地出了門,雙手插在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走到對方面前。“洛克希,坐。”他喊道,摸了摸大狗的頭,後者乖乖地矮下了屁股,但雙眼一刻也沒離開過陌生來客。“你好,我叫艾登。”他皮笑肉不笑地伸出了手,“我相信我妹妹艾莉一定跟你提到過我。”
“她的确提到過一兩句。”陌生人與他握了握手,龇牙咧嘴地說道。艾登使了點勁,松開的時候,對方的手掌都紅了,“我叫奧斯丁。”
艾登根本不在乎他叫什麼。
“告訴我,你多大了?”他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對方。
“至少還沒有老到不能成為艾莉的約會對象。”對方試圖避開這個問題,他的語氣很圓滑,一看就是情場老手。艾登哼了一聲,洛克希跟着發出了一聲響亮的犬吠,逼得對方又倒退了一步,“你這條狗經過訓練了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艾登?”
艾登偏過頭,雲決明就站在不遠處,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幕。他全副心思都放在應付眼前這個一看就居心不良的男人身上,都沒察覺雲決明是什麼時候停好了車過來的。
“需要我改天再來嗎?”雲決明謹慎地開口了,他的視線停留在那束粉紅玫瑰花上。
“你誤會了,我隻是——”那男人剛想解釋,艾登一伸手就把他推了個趔趄,打斷了他的話——“他正要離開。”艾登不客氣地說道,“他找錯地址了。”
“不,我沒有——”
話還沒說完,艾登就揪住了他的圍巾。這個男人也不矮,但是在艾登六尺兩寸(188cm)的身高下還是弱了一截,在力氣上更是無法媲美,隻這一下,就喘不過氣來了。他又推又掰,拼命想要掙脫,卻無濟于事。
“給我聽好了,你這個專門找高中女生下手的,厚顔無恥惡心至極猥瑣懦弱的SOB,你再敢哪怕是遠遠看我妹妹一眼,甚至是跟她說上一句話,或者是給她發一條信息,”艾登咬牙切齒地在他耳邊說道,“我會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内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相信我,我知道很多種方式。”
他松開手,男人立刻開始大口喘氣,連連咳嗽。“别讓我叫洛克希送客,”艾登輕蔑地說道,“你的西褲看着不錯,要是變成布條可就太可惜了。”
男人落荒而逃。
雲決明這才走上來——洛克希有點警惕地打量着他,但好歹沒有咆哮,也沒有擺出要進攻的姿态。
“進去嗎?”雲決明表現得就像是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甚至沒有問上一句——這反而是艾登覺得他有意思的地方。
“進去。”艾登笑了起來,“再不進去,你就要凍僵了。”
他這話不假,雲決明本來膚色就蒼白,這會鼻頭臉頰都像上了四五層腮紅一樣紅通通的,渾身都在微微顫抖——但他明明穿得挺多的,黑色大衣下是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還挂着一條白色的羊絨圍巾。艾登突然記起前幾次見到他時似乎也是這樣的打扮,隻是毛衣的款式和顔色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