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向毫不介意地跑到另一邊攔截,“是什麼?難不成是要偷偷去學習新技能!”
“不是!”
“練習新招式!”
“不是!”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偷懶!懶山同學!怎麼樣,被高強度的練習折磨怕了吧!”
“當然不是!”影山停住腳步,用殺人的視線狠狠刮着日向。
“那就是——啊啊啊疼疼疼!啊啊啊影山放手,我不問了!”日向的腦袋被影山緊緊握在手裡提起,五官都難受得皺成一團。
影山重重哼了一聲松開他,步伐加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日向揉揉被抓疼的腦袋在他身後做鬼臉,無聲罵他小氣鬼。
影山則對此毫無所知。
他邁着還算平穩的步子從體育館走出去,然後跑起來。他記得昨天及川說的地點是家附近的公園,說來那地方他也經常去,不過從來沒有見過及川。
他滿心滿眼以為及川這麼跟他說是想和他打一場球的意思。
春高預選賽上和青城對戰的那一場,烏野赢了,但影山卻不覺得自己赢過了及川,及川永遠走在他的前面,他要做的就是不停地奔跑,奔跑,然後追上他。
到了公園之後,遠遠的他就聽到排球擊打手臂的聲音,唇角不自覺挂上笑意,影山快速地跑到他經常練習的空地邊,一眼就看到及川正在一上一下地墊球。
“及川前輩!”他大聲叫着的同時,沒有想過他會迎來怎麼樣的驚喜,但隻要一想到可以跟及川前輩一起打排球,心髒就像浸在蘇打水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05
“你,您要教我發球?”影山吃驚地上前一步。
及川毫不留情地反駁:“不是。”
“那,那您說——”
“我說,我缺一個撿球的,撿球?飛雄你最近國文考試及格了嗎?”及川拖長了聲音問他。
“沒有……不是,但是,您剛剛明明說的就是要教我排球技巧!”影山振振有詞地沖到及川面前抓住他的手臂,眼睛亮的厲害,“我沒有聽錯,及川前輩,你就是說要教我發球!”
“我沒有!我怎麼可能會教我的敵人,你肯定是聽錯了!要我再給你重複一遍我的座右銘嗎飛雄?要打——”
“要打就要打到敵人站不起來為止!我記得很清楚,但是我也聽的很清楚,及川前輩,你就是要教我發球!”
及川閉嘴扶額歎了一口氣,又嫌棄地把影山的手推下去,“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隻有一點!”他舉着排球的手崩出一根手指抵着影山的額頭,“别以為這樣我們就不是敵人了,目前為止,我們還是一勝一負的對手關系。及川大人我啊可是最讨厭你這個臭臉不可愛的後輩小飛雄啦!”
“是!我也最喜歡及川前輩了!”影山像是根本沒聽懂及川放的狠話,聲音亮堂堂地表達着自己的想法,“請多多指教,及川前輩!”
及川被他的話吓得一個趔趄,站穩後馬上義正言辭補充道,“還有一點,不許說喜歡,也不許說最喜歡!反正就是,不許你,喜歡及川前輩!”
“好的!謝謝及川前輩!”
影山歡快地去了球網的另一側等着看及川發球,及川被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的渾身發抖,冷笑一聲,打定主意不會讓他好過。
那天他們在公園練習到很晚才回去,臨分别時影山問及川明天還可以一起打球嗎,及川沖他做了個鬼臉,口裡大聲念道不要不要,才不要,以後都不會跟笨蛋飛雄一起打球了,笨蛋笨蛋!遂揚長離去。
影山卻也并不在意,朝及川的背影揮了揮手,“明天見,及川前輩!”
他不知道及川明天還會不會和他一起打球,但他希望明天還能見到及川前輩。
令他失望的是,及川并不每天都會邀請他一起打球。有時候是前一天的晚上,通過短信告訴他他又缺撿球的了,有時候是當天,任何一個時刻,他會給影山發消息,一句簡短的話,吃飯了嗎,訓練了嗎,下課了嗎?一個字,嗯,咳,啊……之類的,有時候也會是一個标點符号,句号用的最多。及川并不常給他發,但次數多了,影山就會下意識去看手機有沒有及川給他發的消息,時間久了這個小習慣就被前輩們發現了,影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想讓前輩們知道這件事,他努力地控制自己減少查看手機的頻率,希望前輩們不要發現及川在教他排球技巧的事。
很快,武田老師為烏野排球部帶來了好消息,影山被全日本國家青訓營選中,要去參加一個星期的集中訓練,月島也被選中參加宮城縣一年級選拔強化集訓。雖然春高臨近,這時候正需要抓緊時間打磨隊伍,但大家都不想他們放棄這個好機會,于是都鼓勵他們參加。
影山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可以接觸到很多強者的機會,馬上就同意了邀請。那段時間及川總時不時地找他打球,集訓的事确定下來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打電話告訴了及川這件事。
出乎他意料的是及川并沒有給出一個……他想象中的回應。
及川隻是哦了一聲,便把電話挂斷了。
影山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已經被挂斷的通話界面,尋思着要不要再打一個過去,但及川很快又給他發了消息。
【那你先準備集訓的事吧,我下午還有事。】
下午有事的意思就是不能和他一起打球了。影山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于是他也給及川回了一個哦。
從那天起直到影山結束青訓回來,及川都沒有再給他發過消息。
就在他以為自己和及川一起打球的日子就要這麼過去的時候,及川再次聯系了他。
“我在公園,你要——”
影山的回答很迅速,直接截斷了及川的話,“要的!我現在就過去!”
他匆匆忙忙和前輩打了招呼,火急火燎地向公園跑去。
及川就在以前他們練習的地方抱着排球坐在地上,看起來好像在發呆。(好像,一直看到的都是在身後站着的飛雄,飛雄走在前面的樣子呢……)
“及川前輩!”隔着很遠的距離,影山大喊着及川的名字。
及川一扭頭看見他像隻小熊那樣沖過來,就扯了扯嘴角想要開始嘲笑他。
影山卻不讓他說話似的,跑到他面前卷起一陣潦草的風,氣都沒喘勻就說:“及川前輩,我喜歡你,請和我在一起。”
誰也不知道他這一路都想了些什麼,或者說不是這一路,從那枚紐扣開始到現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及川完全不明白影山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莫名其妙的喜歡,無緣無故的表白。他坐在原地靜靜看着影山,用探究的視線把影山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問他:“飛雄,你喜歡我什麼呢?”
聲音很輕,但卻帶着十足的困惑。
影山被問住似的頓了一下後還很不解地反問及川,“我喜歡你什麼?喜歡也需要理由嗎?”
“我不知道,但我應該就是喜歡及川前輩。”
真是讨厭啊,及川垂下眼,長而密的睫毛遮住他眼眸深處的情緒,再起身時他把影山的身體往後擋了擋。
“恕我拒絕!”及川擺擺手。
“為什麼?”
“為什麼你隻是說一句我喜歡你我就要答應和你在一起呢?”
“我為什麼要和你在一起呢?”
“為什麼拒絕你我還要給你理由呢?”
及川三連問直接把影山問懵了,他張着嘴,頗有些不可思議。
“再給你上一課,飛雄。永遠不要在我不開心的時候說讓我不開心的話,現在我就很不開心!”
及川說完就大搖大擺地走了,明明是他叫影山出來的,可等影山反應過來,他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完呢,打球乖巧是什麼意思也還沒有問。”影山有點懊喪地低下頭,看着及川留在地上的排球,抿了抿唇角蹲下把它抱起來,像及川平時等他那樣在原地一上一下地墊着球。
一下,兩下,三下……五十七,五十八……一百,一百零一……他一個一個地數着,到了天黑,及川也沒有再回來找他,也沒有回來拿走他的排球。
好像是因為他說的那句喜歡生氣了,及川一直都沒有再聯系影山,影山又回到以前的訓練模式,他去青訓學到了很多,和隊友們的關系也有了更進一步的加深,他覺得自己每天都在進步着,唯一沒有進步的是及川和他的關系,影山想要改變這個現狀,但及川沒有這個想法。
總之,在他們或期待或緊張的氣氛中,春高馬上就到了。
烏野代表宮城去到了首都東京參加這場排球盛宴,第一次參加春高,大家都緊張的不得了,也發生了一些小事故,不過大體都沒什麼影響,他們為這場比賽準備了太久太久,三年級的前輩們猶甚。每一場比賽中的每一局,每一點他們都十分認真地對待,不願給自己留下一絲遺憾。
但比賽總有結束的時候,烏野最終還是沒能在這一年拿下春高的冠軍,隻是進了八強,在四強賽中輸給了鷗台。
春高結束後,三年級的前輩們很快就陸陸續續申請了退部,緣下成為新的排球隊隊長,替他們接下了引領隊伍的重擔。
影山他們這些一二年級的練習自然還是按部就班地進行着,比賽總在路上,隻有不斷地練習才能成為比賽中的緻勝法寶。唯獨影山還有一個不算小的煩惱。
及川一直都沒再聯系過他,就連他的排球現在也還是在影山家的桌子上和他自己的排球緊挨着放在一起。
影山因為比賽的緣故一直沒有時間去找及川,打電話和發消息也是石沉大海,得不到一點回應。随着時間越過越快,轉眼間竟是快到畢業季,影山才再次見到及川。
還是在那個離家很近的路口,及川懶洋洋地站等着他,夕陽的餘晖流淌在他蜜糖般的眼睛裡,溫柔得驚人,穿着青城的統一制服,帥氣逼人。畢業季,影山蓦地想到這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及川制服上的第二顆紐扣。
還在,還留着,沒有被别人要走也沒有送給别人。
不知為何他突然緊張起來,又像那次一樣慢吞吞地走過去。
“及,及川前輩。”
他的腦子裡有一幕景象一直在閃現,是他國三畢業的時候拿着紐扣送給及川那天的景象。他緊盯着及川的動作,生怕錯過一分一毫。
雖然紐扣很難從衣服上扯下來,但他現在莫名有一種預感,及川前輩會送他一枚紐扣,制服上的第二枚紐扣。
及川并沒有察覺出他的想法,他照樣嫌棄了一番影山走過來的速度,然後不計前嫌地拉住了影山的手。
他把自己的手從兜裡拿出來然後順着擡起的力度捉住了影山置于身側的左手,他把它捉住,握在手心裡然後捏了捏。
影山的心跳重起來,慢慢地屏住了呼吸,他順從着及川的動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及川的臉,耳朵聽着他說話。
“好久不見,飛雄!”他揉捏着影山手指肚上的肉,沖着影山笑。
二傳手的手是很敏感的,及川是,他也是。
及川可以感受到被自己把玩在手中的影山的手的溫熱,掌心的柔軟,指腹的彈性,被修剪的一絲不苟的指甲的圓潤,手背上筋骨的跳動,他把自己的手指插進影山張開的指縫中,輕輕按壓着那些跳動的筋脈。
而影山隻覺得自己的左手癢得不可思議,想要更多地觸摸到及川的手,及川摩挲他指根的手指,及川劃過他掌心的指甲。影山抿了抿嘴唇,對自己突然萌生出一種想要啃咬及川手指的想法感到無措。
“及川前輩……”他的聲音有些可憐。
及川望向他,“怎麼了?”
“我……我想……”他我了半天,終究沒說明白什麼。
反倒是及川,眯起眼睛笑了笑,松開他的手,轉為捧着影山的臉頰,把他的頭往上擡了擡。
“你想什麼?”他說着,拇指的掌根好像無意識般拂過影山的下颌,指甲蹭到影山的嘴唇,影山的身體抖了一下。
及川很開心地彎了一下嘴唇。雙手便離開了影山的臉,轉身站到他身側,眼睛望着前方。
“如果你還沒有想到要說什麼的話,飛雄,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他往前走了一步。
影山看着他,跟着他的動作,也邁出去一步。
“什麼?”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他伸出兩隻手,說好消息的時候晃了晃左手,說壞消息的時候晃了晃右手。
影山握住了他的左手。
“及川大人可能要去阿根廷了。”
“阿根廷?”
“對,一個很遠的地方,我可能會去那裡打排球。”
“也就是說,及川前輩會繼續打排球!”影山很興奮。
“嘛,意思差不多。”
“我可以繼續和及川前輩一起打排球!”
“可能是這意思?”
“以後也會在賽場上見到及川前輩!”
“如果你努力的話?”
“這真是個好消息,及川前輩!”影山重重點頭,認真地告訴及川。
及川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當然。”
“那麼壞消息呢?”影山去握及川仍然蜷成拳的右手。
“壞消息是——小飛雄要和我在一起?”
“什麼在一起?”影山疑惑。
“小飛雄喜歡我,要和我在一起。”
“是的,及川前輩。”影山不明白及川為什麼要再重複一遍他很久之前說過的話,“有什麼問題嗎?”
及川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臉轉過去,憋笑道:“所以這是壞消息。”
“?”影山還是沒能明白他的意思,正當他要再問時,及川突然跑了起來,跑到離他大概有十幾米遠的樣子回身對他喊。
“記得要好好學國文啊,笨蛋男朋友小飛雄先生!”
“明天見!”
影山完完全全呆在了原地。
“所以壞消息是什麼?”影山追了兩步,“及川前輩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及川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路口的時候,影山連忙喊,“明天見,及川前輩!”
06
明天見,應該是在一起的意思吧。
影山乖巧地站在路口等及川回家,最近這幾天,他總能在這裡看到及川,意識到及川在認真地履行他每天分别時都會說的那句明天見,影山心裡冒出這樣的想法。
像喜歡及川前輩那樣,他也喜歡明天見,想到這裡,影山忍不住歡快地墊了墊腳,張望着及川會過來的方向。
今天及川來的很晚,影山在路口站了挺久,才看到及川穿着青城的制服,挎着背包向他走過來。
“及川前輩!”他往前迎了兩步。
“哦,飛雄晚上好。”及川答應的聲音有點無力,手也隻是随便擡了擡。
“前輩今天很累嗎?”影山問他。
“……嘛,不累。”及川想了一會,然後認真地回答道。
“我今天也不累。”影山回應的很迅速。
他們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有時候影山的肩膀會不小心碰到及川的肩膀,他就很小心地往一邊挪挪。
這麼幾次後,及川偏頭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掌,“手,要牽着嗎?”
“……要。”影山小心翼翼地把手掌附到及川的手心上,及川捉住它,然後握好。
他們繼續向前走。
“學習好煩。”不知道走了多久,及川突然這麼說。
“前輩也不喜歡學習嗎?”影山很驚喜地說,“我也不喜歡。”
及川沒忍住笑了,“飛雄是因為笨所以才不喜歡的吧。”
“我才不笨!因為平時要打排球,所以沒多少時間學習……”
“飛雄你難道是想說你的成績不好是因為你沒時間學習嗎?”及川彎下腰盯着影山的臉,試圖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迹,但影山很正經地回望他,好像就是這麼覺得的,及川更忍不住笑了,“什麼時候你也會開這種玩笑了哈哈哈哈,真的很好笑哦。”
“……一點也不好笑。”影山握緊了及川的手,頗有些惱羞成怒地快走了幾步。
及川被他帶着,身子晃了一下。
“哈哈,慢點啦!”
影山聽着,仍舊是快走了幾步才慢慢緩下速度,等到及川不笑了,他便扭頭想就剛剛那件事再為自己證明一次。
可他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及川吻住了嘴唇。
及川的唇很熱,有點粗糙的觸感,貼在影山的嘴唇上,他睜大了眼睛,為這突然襲擊感到無措。
“及——”他試圖張口,卻一下被及川找到弱點,輕巧但不失力度地咬上了他的唇珠。
及川的眼睛依舊在笑。
影山已經無法再分辨及川是在笑他說的話,還是在笑此刻他被俘虜的唇。
他深深地看進及川眼裡,看到自己此刻睜大的一雙眼睛,看到自己逐漸臉紅,看到自己一點點将眼睛閉上。
他終于閉上眼睛,想起那天及川牽他手的時候,他緩緩地用自己空閑的手環住及川的腰,悄悄捉住及川的衣服,像采蜜的蝴蝶,隻敢輕輕地在花瓣上停留。
與之相對的,及川則把舌尖伸出輕舔着被他咬着的唇珠,一下一下的,刺癢着影山的心髒。
很快,及川的動作不再隻局限于那一小塊地方,他變換了牽手的姿勢,不留一絲縫隙地把自己的手指插進了影山的指縫,扣的很緊。
他把影山的唇舔的很濕,印染着自己的唇,直到它們都變得濕漉漉的,然後一點點探進了影山的齒關,沒有任何阻礙的,他找到了那條被異物侵襲而變得躁動的舌,他誘惑着它,直到它也蠢蠢欲動地試探着。
他們在接吻。
影山想,他和及川前輩在接吻。
他緊緊閉着眼,任由及川對他動作,捉着及川衣服的手輕輕顫抖。在及川眼裡,他緊閉的眼睛的睫毛也在輕輕顫動,如同微風拂過蘆葦蕩蕩起的一圈圈漣漪。
牽起的手不知不覺變成十指相扣,他們緊緊地抓着對方,忘我地親吻着。
影山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在家門口送别及川,進了門才意識到及川沒有跟他說明天見。
他拿出手機在聊天界面打下明天見,正要發出去的時候,及川給他發了消息。
【明天我有事,小飛雄一個人回家可以的嗎?】
影山抿抿嘴唇,還有一種腫脹的感覺,他想回複說,我可以等。但最後隻回了一句我可以的,不要小看我。
及川沒有回複他。
接下來的幾天,影山都沒有再見到及川,哪怕他特意到離青城更近的路口等待及川,但始終沒有再見到及川的身影。
給及川發消息,及川也沒有回複。就在影山以為及川已經去了阿根廷的時候,他再次在家裡的路口處看到了及川。
及川穿着常服,坐在長椅上戴着耳機聽歌。
影山有點激動,他走近,把及川耳朵上的一隻耳機拽了下來,把及川吓了一跳。
“吓!幹什麼呢小飛雄!”及川生氣地瞪他。
“及川前輩!”影山想質問他這幾天都去哪了,還想問他為什麼不回消息,但他嘴笨,不知道該怎麼問,也不知道應該先問哪一個,于是他隻好說出自己最想說的。
“我很想你,及川前輩。”他垂着頭,聲音悶悶的。
及川呼吸一窒,動作有片刻的僵硬,過了好一會兒才試圖去拉影山手裡他的耳機線。
影山攥的并不緊,及川沒用多大力氣就收回了自己的耳機,他把耳機收好塞進口袋裡,期間影山始終低着頭,不願意看他的樣子。他就歪頭湊過去從更低的方向上看影山。
“幹嘛,你要哭嗎?”他問。
“沒有!”影山皺眉,扭向一邊。
“那你低着頭幹什麼,不想看我嗎?”及川追着影山的視線。
“不是。”
“請用三個字以上的句子回答我,飛雄。”及川要求道。
“我沒有。”
“……你是吝啬鬼嗎?多說幾個字會怎麼樣嘛!”
影山于是不說話了,噘着嘴,非常不爽的樣子。
及川好久沒見他這樣還有點喜歡,忍不住親了親他,沒想到親了一下,影山就把嘴捂住了,還作勢離遠了些。
墨藍色的眼睛瞪着他,好像他做了什麼錯事。
及川摸摸鼻子,讨好地沖影山撒嬌:“怎麼了嘛,我這不是在這裡等你嗎?”
影山隻管不說話,及川便又說:“我前幾天不是跟你說了有事嗎?”
“你隻說了明天有事!”到底沒忍住,影山反駁他。
“那事情沒有處理完,不就一直有事了!”
“我去青城找你,你也不在!”
“你還去學校找我了啊?”及川有些意外,但還是解釋道:“我當時不在學校,在别的地方啦,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是要去阿根廷的事嗎?”影山問他。
及川頓住,過一會突然勾唇輕笑,“對,是在準備去阿根廷。”
影山點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他遲疑地看向及川的臉,“那一切都順利嗎?”
“當然,一切都順利的不能再順利!”及川伸出手掌做保證狀。
“那就好。”
影山試探着抱住及川,把腦袋放在及川的肩膀上,“我很高興及川前輩可以去阿根廷。”
“嗯。”
“真的很高興。”
“嗯。”
影山用了點力氣箍住及川,加重語氣道:“我說的是真的。”
“嗯。”
明明這個人就在懷抱裡,影山卻覺得怎麼也抓不住。
那是及川畢業後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及川沒有告訴影山青城的畢業典禮是什麼時候,也沒有告訴他他是什麼時候去的阿根廷,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及川不回複他的消息。總之,等影山再次聯系上及川的時候,高二的時間都過了大半。
“喂?小飛雄嗎?這裡是及川前輩喲。”
影山打過去的時候,沒想過及川會接電話。
“……喂?”他舉着手機,語氣很不确定。
“小飛雄嗎?”及川的聲音很亮,跟以前一樣。
“及川前輩?”
“是,是我啦!”及川那邊傳來沙沙的聲音,“這個點打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彼時正是晚上十一點多,快接近淩晨的時候。影山平時很早就會睡覺,但最近他一直試圖在阿根廷跟日本的時差内找到一個時間和及川打電話,所以那天他一直忍着困意沒睡,等到快過淩晨的時候和及川打電話。
“及川前輩……”他喊,沒忍住打了個哈欠,聽到及川聲音的那一刻他好像全副精神散了架一般,“及川前輩,你在阿根廷嗎?”
他半眯着眼睛,從嗓子裡擠出這句話。
及川那邊靜了半晌才有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對。”他輕笑。
“……現在……在吃午飯嗎?”
“嗯,吃着飛雄不愛吃的蔬菜,現在在喝牛奶。”
“我沒有……不愛吃蔬菜。”影山斷斷續續地說着話,“我也喜歡喝牛奶。”
“你打電話來就是想知道我在不在吃午飯?”及川沒準備再逗他,“還有别的事嗎?”
“還有……”
“還有?”
“……”影山再沒有說話的力氣,他腦袋一偏,歪在枕頭上睡着了。
及川看看手機界面,壓低了聲音喊:“飛雄?”
“睡着了嗎?”
影山穩重的呼吸聲傳進他耳朵裡,一下把他弄得哭笑不得。
“那麼晚安,小飛雄。”他低聲說,然後挂斷了電話。
然而那夜的通話并沒有解決影山的煩惱,及川大多時候還是聯系不上的,很多次影山甚至以為那通電話隻是自己做的一個夢,但切切實實的通話記錄卻告訴他及川不是找不到。
隻是不想讓他找到。
影山為這樣的想法感到難過。因此他減少了試圖和及川聯系的時間,把那些時間都用來練習,備戰春高。
很快,他們第二次踏入了春高的賽場。
這次他們不再緊張,也不再像第一次參加那樣慌亂,但結果卻不是特别好。他們在第三場比賽中就對上了稻荷崎和宮家兄弟,即使有赢過一次的經驗,可他們仍舊輸了比賽。
就在影山他們拉伸完準備從場館離開的時候,不經意間他看到看台上一個很眼熟的背影。他可以認錯很多人的背影,但唯獨那個人的他絕對不會認錯。
影山快跑過去,很多說不清的情緒在胸腔裡醞釀,飽脹,揉成一團,他扣住了那個人的手腕,聽到很熟悉的喊痛聲。
是及川,及川前輩。
影山張了張口,卻一時沒辦法發出聲音。
已經太久沒見到這張臉了,他險些以為自己會忘記及川長什麼樣子,可此刻及川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面前,用他上次和他分别時那樣的笑那樣的聲音晃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和他揮手,說好久不見,小飛雄。
我是如此地喜歡這個人,無法控制的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僅僅隻是因為看到了他,抓住了他。影山的眼眶不知不覺地紅了,明明他剛剛輸了比賽,卻隻在這個人面前有種想哭的沖動。
07
“飛雄,你想拽着我到什麼時候?”及川無奈地活動了一下被影山大力抓着的手腕,“很痛哦。”
影山方如大夢初醒般驚慌失措地松開他的手,語無倫次道:“我太激動……不是,真的是你嗎?是及川前輩嗎?”
及川開玩笑說:“不是,你認錯人了。”
“不,你就是!”影山執拗地又攥住了及川的手腕。
“好吧,我是。”
“你就是。”影山有點想去抱他,但及川用不容忽視的力度隔開了他,帶點笑意的聲音傳過來,“你确定現在就要抱上來嗎?你的隊友們還在看你哦!”
影山這才空出一點注意去看底下一溜驚掉下巴的隊友們。
他松開及川的手,“額,這是……及川前輩。”
影山不知道說什麼,下意識為他們介紹起了及川。
及川很配合地打招呼,“你們也好久不見。”
日向呆愣愣地回了個招呼,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可是影山不是說你去阿根廷打球了嗎?大王殿下你怎麼會在這裡?”
及川笑着道:“說來話長啦!”
月島扶了扶眼鏡,看着他,“那就拜托大王様你長話短說。”
“小飛雄呢?現在要知道嗎?”
“我……”影山踯躅着,“我想——”
“影山,既然你有事的話我們就先去民宿等你,民宿還在上次那個地方,你記得路的吧?”緣下打斷了影山即将脫口而出的話,他看了及川一眼,及川挑眉沖他友好地笑笑。
“我先帶着他們回去,如果你等下找不到路的話可以和我打電話,我會過來接你。”
“但是大王様還沒說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呢!”日向聲音不算小地說。
緣下推着他的身體把他往前推,“好了,這是影山自己的事,我們先走吧!你們不累嗎?”
“好吧,那我們先走吧。”日向順從着隊長的動作,隻在快要離開時突然扭頭喊影山:“喂,影山,記得快點哦!”
月島把他的腦袋推回去,“有空關心王者様的話,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操心太多小心長不高。”
“月島你這家夥!”
“那影山我們先走了?”山口走在最後,一些一年級候補生在他前面探頭探腦地關注着不遠處的影山和及川。
“好。”影山點點頭,“我很快就會回去。”他補充。
山口表示知道,最後看了一眼及川才離開。
及川任由他們看,對于他們的關系,他想烏野的人應該是知道一點。
就是不知道這一點是影山主動說的還是他們自己看出來的,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
他再次把視線轉移到影山的身上,笑着對他張開雙臂,“現在要抱嗎?”
影山掙紮了一下,最終選擇了先問剛剛那個他也很想知道的問題:“及川前輩你不是應該在阿根廷嗎?”
“為什麼你也問我這個?”及川問,眉眼間有些不易察覺的疏離,“我在不在阿根廷很重要嗎?”
“因為前輩一直很忙的樣子,我以為前輩會一直在阿根廷。”他這話說的有些委屈,很明顯,明顯到及川又張開雙臂想要抱他。
但他壓下了及川的手臂,卻沒有松開,緊緊地盯着及川,執着地問他要那個答案。
“及川前輩你是特意從阿根廷回來看我比賽的嗎?”
“對不起,我輸了。”
“沒有輕敵,也沒有發揮不好,但就是輸了,對不起。”
及川輕皺了一下眉,“跟我說這些幹什麼?”他說。
“我并不在意這些,今天我過來是想告訴你,我沒有去阿根廷,一直都沒有。現在在東京都立大學,當然,學的也不是排球。飛雄,雖然很遺憾,但我最終還是沒有選擇繼續打排球,讓你失望了,抱歉。”
“……什麼,意思?”
“聽不懂嗎?那我再說一遍好了。”他用一種拿你沒辦法的腔調歎了口氣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末了還補充說:“本來IH賽的時候就應該告訴你,可那時候來東京比賽的好像是伊達工,于是就拖到了現在。”
“不是,我是說……沒有去阿根廷?及川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及川面無表情道。
“我騙了你,我一開始就沒有想去阿根廷,好吧,可能有一點想,但是我沒去。高三末的時候我一直在準備各種考試,現在我在東京上大學,也沒有選擇任何跟排球相關的專業,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我不會再打排球了。”
猶如晴天的驚雷,影山隻覺荒謬,但不管他再問多少次,及川也都隻會重複他一貫的說辭,他沒有去阿根廷,他在東京上大學,他不會再繼續打排球。
“可是,不對,我有跟及川前輩你打過電話,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前輩說你在吃午飯,吃我不愛吃的蔬菜,還有喝牛奶,那難道是假的嗎?前輩在撒謊嗎?”
“我在騙你,一直以來都是。”
及川看起來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影山慌了,他想去拽及川的衣服,但此刻的及川看起來不像會任由他拽的樣子,“我不明白。”
他說,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有些顫抖,他試圖擡起來好讓自己在和及川這樣的對峙中增添一些力量,可他始終無法在及川冷漠眼神的注視下有多餘的動作。
“我不明白及川前輩你的意思。”影山艱澀地說。
及川突然伸手把他攬進懷裡,壓着他,在他耳邊一字一頓地重複,直到這些字眼像刀刻一般鑿進影山的腦海裡,不停地回響。
“不論說多少遍,飛雄,我一直在騙你。那是個惡作劇,不是嗎?我以為你知道。”
“……惡作劇?”
“對,惡作劇,隻為了捉弄你的惡作劇。”
“……”影山伸手把及川推開,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及川,“隻為了捉弄我?”
及川到底沒能堅持下去,歎了口氣,“好吧,不全是,飛雄,我隻是沒有告訴你真相。但我确實已經打不了排球了。”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打不了排球了,你生病了嗎及川前輩?”
及川搖搖頭,“不是身體上的。”他沉默了一會又說:“我隻是,不喜歡排球了。”
影山還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不如說,從見到及川那一刻起大腦就一直不停地在運轉,過度的思考讓他覺得頭痛,但他還想要一個現在最想知道的答案。
“那在一起,也是惡作劇嗎?”
壞消息,明天見,在一起,那些都是惡作劇嗎?
及川這次沒用冷酷的表情注視他,可表情卻顯得有些猶豫。
“這取決于你,飛雄。”
為什麼取決于他,影山不明白,他一直覺得自己隻是單純地喜歡及川前輩,單純地想要和及川前輩在一起,他以為自己表現得足夠明顯,可及川卻不是這樣想。
知道及川沒有去阿根廷的時候,影山的第一感覺是迷茫,然後就是莫名的怨憤。他不明白,及川為什麼不告訴他他沒有去阿根廷。
賽事結束從東京回到烏野後,影山一直在想這件事,想的腦袋痛都得不到一個答案。他狀态不好,知道一些詳情的前輩和同級們又無法在這件事上給予他幫助,隻好不時安慰他,及川去阿根廷打球也不一定就全是好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也許及川隻是覺得那不适合他。這樣的話總被拿出來說,影山聽過後卻沒什麼太大反應,他心中明白自己不是因為這件事難過,或許有一點難過,但那難過卻比不上那個夜晚,他好不容易打通及川電話的時候,十一點多,他問及川現在是不是在阿根廷,及川回答他說是的時候的難過。
如果當時及川不在阿根廷的話,他們會有更多的時間見面吧,及川畢業前,畢業後的暑假,及川在東京讀大學後,雖然見面會少,但他們不會斷了聯系,他不用卡着時差的點和及川打電話,及川也不會不接他的電話。
如果及川不去阿根廷。
或者說,如果及川一開始就告訴他,他不會去阿根廷。
影山害怕起來,為他有這樣的想法感到恐懼。
從東京回來後經常失眠,以前他為了能留出時間給及川打電話很晚睡覺,現在他卻是睡不着,平日裡隻能用來思考跟排球相關東西的腦袋頭一次塞滿了不是排球的東西。
大多時候他都抱着排球側躺在床上望着擱在桌子上離他不遠的手機。現在他不用再卡時差和及川打電話,及川和他有着同樣的作息時間,當他躺在床上的時候,及川大概率也躺在上面,或許他會睡覺,或許他不會,但不管及川在做什麼,都不會是等着給他打電話。及川不會再聯系他了,他從心底裡認識到這件事。
宮城的天氣依舊很冷,影山不管晚上睡得多晚,早上還是雷打不動起床晨跑,他又給自己增加了一些訓練量,為了避免在閑暇的時候總忍不住去想那個人。
春高戰敗之後,排球部的氣氛一直很低迷,田中,西谷,緣下那批三年級的也都在準備退部事宜,新的隊長還在挑選,但這些都好像和影山沒關系,他還是照常訓練,傳球,發球一如既往地犀利,因為之前被及川特訓過,他的發球也好像被鍍了層金子似的格外耀眼,日向總會突然竄出來接他的球,這兩年過去,橘子腦袋的排球技術實在是突飛猛進,盡管還是不能完全接好他發過去的球,但至少不會再被球打出去老遠,聽說最近也在向教練咨詢一些巴西沙排的事情。
“影山,我聽說巴西和阿根廷離得很近啊,雖然它們離日本都很遠。”練習的時候,日向突然湊過來。
“是嗎?”
“是啊。”
日向蹲了下來,擡起腦袋,表情十分好奇地看着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影山。
“軟山同學你最近發球都很無力哦,好接的不行!”
“哈?那是我放水了吧!”影山瞪眼。
“啊是嗎?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大王様沒去阿根廷打排球,所以沒精神呢。”
“……”
“噓噓!”山口老遠聽見阿根廷就隻覺不妙,趕緊沖着日向打手勢讓他少說兩句,卻反被他問住。
“這是什麼不能說的話嗎?”日向歪頭,“因為他最近狀态不好嘛!不可以說嗎?”
月島翻了個白眼走遠了,山口眼巴巴地看着他走遠的背影,身體卻非常誠實地動起來,捂住了日向的嘴巴想把他拖走。
影山這時卻動作起來,伸出自己的手,反複看了兩遍,“是這樣的,最近,總覺得手感不好。”
“看吧!我就說!”日向像被鼓勵似的,掙脫開山口的手,跳起來。
“你還在為這件事煩惱嗎?”日向問。
影山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點煩躁,“沒有。”
“那你為什麼早上都不和我比賽了!”
“什麼?”
“早上!你來的太晚了。”
“我可沒遲到。”
日向被他這莫名其妙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的态度氣的夠嗆,跳起來狠抽了一下他的腦袋,“所以說這才是最奇怪的啊,你這家夥不應該是第二個到體育館的嘛!”
“你,你說什麼呢?我是第一吧!”影山忍不住反駁起來,“我隻是最近又給自己加了兩圈晨跑,所以才沒那麼早過來。”
“山口,你聽到了吧,這家夥偷偷給自己增加訓練量!”
“都說了隻是随便多跑兩圈,沒有過度訓練!而且也沒有偷偷!”
“嘛,不要吵架嘛你們兩個……”山口眼睜睜看着日向和影山兩個人聲音越放越大,距離也越來越近,直到像兩頭不服輸的鬥牛頂在一起,面容猙獰。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不要打架!一年級的都看着呢,你們可是前輩啊!”山口一手推一個想把他們分開,但這倆人的倔強憑他一個人實在力不從心,山口絕望地喊:“阿月!快幫我攔一下!”
“才不要!”月島腦袋一撇,“就叫他們打起來好了,再開一次處分,到時候身為二年級的正選卻在候補位坐着看一年級的比賽,那畫面不是挺贊的嘛!”
影山:“……”
日向:“……”
影山:“哼!”
日向:“喂,你小子,是我先松的手啊!”
山口連忙拉住又要去挑事的日向,“别鬧了,日向,我相信影山自己會有分寸的。”
“分寸是什麼?我沒有那種東西吧?”
“快别說了,山口,這樣我真的會笑。”
“你已經在笑了阿月……”山口尴尬地抓了抓頭發。
是說為什麼文盲的是影山,尴尬的卻是他啊。
練習時候的鬧劇就這麼結束了,意外地卻讓排球部原本沉悶的氣氛變得明亮起來,大家練習的時候也都會喊出聲音了,當然,喊的最大聲的還數那兩個單細胞笨蛋,比賽似的一聲接一聲。
“不過,影山真的沒問題吧?”山口擔憂地望着影山的方向,“我總覺得他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月島一瞬間感到自己的雞皮疙瘩刷刷直立,“你一定要去想一個單細胞的腦回路嗎?說真的,你覺得他會有腦子這種東西嗎?”
“山口,拜托你了,停止你媽媽様的行為吧。”
“我知道了,阿月!”山口忍不住羞恥起來,“你不要用這種平淡的語氣說嘲諷的話啊!”他尖叫。
然而最終的事實證明,山口的擔心并沒有錯。那天鬧騰完之後過了大概三天不到,影山就請假了。
聽他們的班主任說是比較嚴重的流感,他家長都從外地回來了,親自過來學校給他請的假。
“都怪我,是不是我太烏鴉嘴了。”山口有些自責。
“你想太多了……”月島嫌棄。
“不如我們部活結束後過去看看那家夥怎麼樣?哈哈,終于也輪到他生病了!我要好好嘲笑他。”日向提議。
“别鬧了,日向……現在的影山,生病應該很難受吧。”
“到底為什麼你要覺得國王様是很……脆弱的……人?”月島不明白,“那家夥?”
山口像下了很大決心般,偷偷湊到月島耳邊,“那天及川學長跟他說的話,我大概聽到了一點……影山好像被狠狠傷害了。”
月島低下頭,挑起一邊眉毛,是在讓他展開說說的意思。
他卻諱莫如深地又擺擺手,“不過那是影山自己的私事啦,我偷偷聽到已經很不好意思啦。”
“算了——”
“喂,你倆在說什麼悄悄話呢?”日向不滿地在門口喊,“不走嗎?”
“這就來啦!”
“你情緒怎麼這麼高漲,不會連生病都要攀比吧?”
“說的什麼話!我當然是去看望病山同學!沒人給我托球,沒法練習了好嘛!”
“随便你,晚上回家太晚被媽媽說,可不要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偷偷哭哦。”
“沒有那種事!月島你這家夥!不要擅自給我幻想些無聊的事啊!”
“是嗎?”
“是啊!”
“……日向不要跟阿月吵架。”
“是他先挑事!”
“吵死了,山口!”
“對不起,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