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排好玩嗎?”
“我覺得挺好玩,難度也很高。”及川笑了笑,“怎麼了?你也想來打嗎?”
“想。”
“哈哈哈哈哈,不帶你打。”及川挑釁道,“區區飛雄也想和偉大的及川大人一起打沙排嗎?”
“想。”
“不得了!”及川摘掉墨鏡,眯起眼睛湊近了看,“不得了,說起情話了……”
“明明及川前輩也喜歡說。”影山撅起嘴。
“你知道我說的哪一句是情話?”
“知道啊!”
影山舉起手指就要開始一二三,及川忙打斷他。
“别别别……你不是馬上就要到寝室了嗎?我可不想被小牛若聽見。”及川撇嘴。
“牛島前輩不在。”
“他去哪了?”
“牛島前輩請了年假去美國看望父親,還沒回來。”
“哦。”
“嗯。”
“……哦。”及川再次幹巴巴地哦了一聲。
“有什麼問題嗎,及川前輩?”
“那個,就是……啊,新年快樂!飛雄!”
“新年快樂,及川前輩。”
“額……真不懂假不懂啊?笨蛋!”及川突然臉紅起來,湊的很近很近,影山不明所以地跟着一起把手機的聽筒放到耳邊。
“你想……要嗎?”
“及川前輩是在說情話嗎?”影山眨眨眼睛,耳尖微紅。
“笨!笨蛋!”及川退開一段距離,兇狠地瞪着手機裡的影山,“我是說你也想打沙排嗎?”
“……想。”
“也很想及川前輩。”
“稍等一下……”影山站在宿舍門口翻找自己的口袋。
及川側了側身,左右看看,順勢倒在躺椅上。
影山聽到他的隊友們在叫他。
“我先不上場,你們先打……哈哈,我可不怕……給你們熱身的機會!”
影山抿了抿嘴,換了隻手拿手機,右手把身上的口袋都翻個遍。
“啊。”他輕呼一聲。
“怎麼了?”及川問。
“鑰匙不見了……”
“真的是笨蛋吧!”及川蹙眉,“口袋都找了嗎?”
“找了。”
“包裡呢,找了嗎?”
“沒有帶包出門。”
“……我看看。”
影山舉着手機對着自己上下繞了一圈。
“你會把它放哪呀?鑰匙不就小小一個,放在兜裡?”
“不知道……會不會在及川前輩那裡?”
及川嗆了一下,拍拍自己身上,從褲兜裡摸出自己的鑰匙,在陽光的折射下亮晶晶的。
“你說這個?”
“那是及川前輩的鑰匙。”影山否認道,又執着地問他,“我的鑰匙在哪裡,及川前輩?”
及川深呼吸一口氣,一條腿翹起來搭在另一條腿上,“門口的地毯掀開,下面有你的鑰匙。”
“飛雄,你喜歡什麼樣的房子?”
關于鬧鬼
及川從學生會開完會出來回到體育館,岩泉走上來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及川看他一眼,拍拍手,把大家都招呼了過來。
“學校出了些事情,會長說,可能是鬧鬼也說不定。”
“什麼意思,怎麼回事,及川你說詳細點。”
“昨天晚上藤原老師下班後,路過教學樓,差點被一個掉落的花瓶砸中。然後他仰頭看的時候發現有人影從窗前一閃而過,跑上去時教室裡卻沒有人。”
“這是人為吧?聽着也不像是鬧鬼。”
“就是說,跟我們有什麼關系呢,怎麼你被叫去開會,我聽說籃球部的部長也過去了。”
“大家安靜一點聽我說,事實上,不止我們,所有還在活動期的社團負責人都去開會了,藤原老師向校方反映了這件事,教導很重視,覺得有可能是當時夜裡還沒有回家的學生造成的,要求我們排查部裡晚退的情況。”
“唉?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懷疑是我們做的嗎?”
“你仔細聽啊,是可能沒有離開學校的學生,不是我們全部啊。”
“具體情況是這樣,會長說讓我們回來整理名單,把這周開始延長練習的人都統計一下……不過其實跟我們也沒多大關系,畢竟是在教學樓裡出的事,我們就算再晚離開也隻會是在體育館,大家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及川稍作安撫道,拿出本子,“現在大家一個一個過來核對一下自己的信息,确認自己有沒有晚退。”
賽期臨近,排球部有很多延長練習時間的,但正像是及川說的那樣,他們都有記錄,而且幾乎都是結伴而行,所以不存在一個人偷偷從體育館跑到教學樓把花盆推下去的行為,說到底,及川覺得是風把花盆吹下去的可能性都比學生自己做的要大,從藤原老師到校方,這個解決辦法都有點太麻煩了。
但是排查到最後,還确實發現一個沒法解釋的問題——排球部的一年生影山飛雄,主動過來解釋了一番,說自己在周二的晚上有留下來練習,但是及川發現他并沒有被記錄在冊。
“你說清楚一點,周二晚上的什麼時候?”
“晚上……六點?不,好像是六點半……”
“社團五點就結束了,你是說你是六點左右離開的嗎?”
“離開的時候可能已經七點,我不記得了。”
“我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沒有被登記?”及川舉着周二的記錄内容,皺起一邊眉頭,不理解地問。
“我有跟及川前輩你說,但你讓我回家。”
“然後你還是留下了?藏在哪裡?”及川确定自己沒有在體育館裡見過他。
“就在外面,窗戶那裡,因為想要再看一會及川前輩的發球就——”
“笨蛋!你是白癡嗎?”及川忍不住高聲罵他。
岩泉聽到動靜,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及川馬上低聲下去。
“我說,你就一直待在體育館附近吧,沒去别的地方?”他問。
“你想好了再回答,現在可是‘人命關天’呢!”
“嗯……我還去了一趟教學樓!”
“噓噓噓——”及川簡直要被氣死,丢了本子捂住影山的嘴,“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明明看着你就在窗戶外邊,你哪裡都沒去對不對!”
迫于及川大力的控制,影山僵硬地點點頭,眼睛直勾勾盯着面色隐約焦急起來的及川。
“我真完全被你打敗了,你這個笨蛋的淨會給人添麻煩的臭小鬼!”
出現了這種意外的事情,及川覺得自己有十二分的必要要攪進這混水裡了,拜影山所賜,及川隻能和學生會會長申請參加晚間的調查活動,拉着罪魁禍首一起。
“其實我們晚上的任務就是挺簡單的。”會長是個女孩子,也是目前這隊裡唯一的女孩子,但她卻一點都不害怕。
“我是不覺得這世上有鬼的,當然也不相信真的是本校的學生做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證據證明這一點,現在小隊裡有六個人,三個人在藤原老師差點受傷的地方找,三個人在嫌疑教室找。沒有問題吧?”
到場的隻有及川和影山是體育社團的人,這讓他們一開始就遭受了一定的懷疑。最後分隊的時候,他倆也非常不幸地被分到了不同的小隊。不過這對及川來說是幸事——他總覺得跟笨蛋飛雄待一起會讓他倒黴。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及川湊到影山耳邊叮囑他道:“我在教室裡會認真找的,你不用擔心,你自己也說了你沒有來過這裡對吧,隻是去自己的教室拿了自己的練習冊。不用太擔心,在下面的話還挺安全的,跟着學長和學姐們,别再亂跑了。”
“不要亂跑知道嗎?我會在窗戶那裡盯着你的。”看着影山呆愣愣的他說一句話就點一次頭的樣子,及川覺得好像也不能給他施加太大壓力,于是又說:“這次事件很快就會過去,别太放在心上,我反正是不信你能做出那種事。”
“我沒有放在心上,及川前輩也請不要緊張。”
沒想到會反過來被安慰,及川覺得自己牙齒有點癢,又想罵人了,他輕哼一聲,嘟囔幾句就算罵過,跟着其他兩人一起上樓了。
影山全程都謹聽及川教誨,說不讓他亂跑他就真的主動跟在另外兩人身後,也不說話,就四下張望着,看看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前面的人一直不停地在說話,也沒有讨論跟線索有關的東西,隻是繞着樹晃了又晃。影山跟的無聊,又想過去找及川,但想起及川的囑咐,隻好走幾步就擡頭看看那一層的窗戶,及川真像是他說的那樣,也是隔一會就看看下面,影山有心要叫他,但及川每次看他的時候總是很快就閃過去了,叫他找不到機會。
這一陣,宮城天氣多風,白天時還好,一到晚上就起涼風,刮得人心裡發涼。
“……你要披我的衣服嗎……”
“……”
他們依舊慢悠悠地說着閑話,又是一陣風吹起來,影山突然看到窗戶裡面的及川多了一顆腦袋。
“及川前輩!”
他聲音叫的大,驚到了那倆歲月靜好的,驚疑不定地回頭看他,正要教訓他的時候,影山說:“我看到及川前輩他有兩個頭!”
“你在說什麼?及,及川同學怎麼會有兩個頭?”會長有些被吓到,說話都不穩了。
“真的!就在窗戶那,有兩個腦袋!”
深夜裡一句話激的他們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喂喂,影山同學,這種怪力亂神的話不要亂講哦,很吓人的。”
“我沒有亂講。”影山仰頭指着那裡,“你們看,真的是兩個……哦,現在是一個,不,又變成兩個了。”
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事,就算是鬼也不至于這麼亂來吧!會長重重松了一口氣,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天呐,佐藤君,你快看呐,真的是!”
佐藤的膽子好像格外小,一開始死活不敢看,後來還是會長在下面喚了兩聲,及川聽到了,推開窗戶回應他們。
“什麼事啊?怎麼了嗎?”
“及川同學,你快看看窗戶外面有什麼?”
及川茫然地看他們,“什麼都沒有啊,就一棵樹——哦,樹上挂了一個氣球?”
看到氣球之後,調查結果已經不言自明了——藤原老師看到的所謂一晃而過的黑影,大概就是這個在月光映射下被風吹的一抖一抖随着枝杈晃動的氣球吧。
及川終于放下心來,但還有一件事讓他不明白——
“那花盆為什麼會掉下去?”
“說起那個,及川前輩,你先離窗戶遠一點吧。”“為什麼?”
“因為——”
“啊好痛!”
“……樹枝被風吹的太近了,窗戶沒關,會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