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決定請假回日本的時候,是在臨近聖誕的一個深夜。
他和隊友們剛從俱樂部樓下的酒吧出來,在門口分别。已經在阿根廷生活兩年的及川早就适應了這邊天氣的悶熱,但被晚間的風吹一下還是感覺剛剛的冰酒有些白喝。他臉頰泛着薄紅,倒是沒醉,還能吐字清晰地和隊友說再見。他們的公寓在相反的方向,目送着隊友們互相攙扶着離開後,及川長出一口氣,撩開自己的衣服扇了扇,試圖祛除一些酒味,然後才慢悠悠地往公寓趕。
路上有很多男男女女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及川知道他們在幹什麼。附近有很多體育俱樂部和酒吧,在這個時間還徘徊在街頭無非是想有一個美麗舒暢的夜晚,及川并不排斥,但也談不上喜歡。
他剛到這裡的時候,因為還沒有完全掌握西語,跟隊友們說話都是磕磕絆絆的,也不好意思拒絕他們的喝酒邀請,每次都跟着一起去。總是喝的滿臉通紅,醉眼朦胧。隊友們不靠譜,聽他大着舌頭說自己可以,沒問題,就真的放心讓他一個人回家,然後他們再轉場喝下一輪。那時候及川的酒量還沒有練出來,走了幾步腿就有些軟,随便找了個長椅坐下休息,垂着腦袋閉着眼醒酒,正犯困的時候臉頰被一瓶冰冰涼涼的東西貼住,他迷蒙着睜開眼睛伸手去拿,眼前卻先蹲下一個人。
一個穿着十分火辣,有着一頭漂亮的棕色卷發的女人問他要不要和自己上床。
沒錯,直接問他要不要上床。
及川的腦子像被鐘敲了一下震得發蒙,什麼?他迷糊地問。
他動手去開那瓶冰啤酒,但手指抖動不已,錯開了好幾次都沒碰上拉環,女人笑了一聲幫他打開然後遞到他嘴邊,他就着喝了兩口,要喝第三口的時候突然被女人摸了一把喉結,他猛地清醒過來往後仰了仰,眼神驚疑不定。
女人愣了一瞬間,而後笑起來,又說了什麼但及川沒聽太懂。他一直用防備的眼神盯着女人直到她又摸了一把他的臉離開。
啤酒罐早就掉在地上,流出去一大灘酒液,及川看看地上,又看看女人的身影,腦子一團亂麻,還不太能意識到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
直到第二天他頭痛欲裂從床上醒來,穿戴整齊去了俱樂部,剛到場招呼都沒打就被隊友們圍上來一通嘲笑。
他們問他昨天是不是有個女人找他。及川點點頭。
又問那女人是不是很漂亮。及川思索了一會點點頭。
還問是不是喂他喝了幾口啤酒。及川艱難地點點頭。
緊接着隊友們就發出震天響的嘲笑,原來那個處男加未成年是你啊,徹!哈哈哈哈哈,酒吧裡傳瘋了!
及川這次不點頭了,他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追問之際,大家卻都開始訓練了,看他的眼神總是帶着戲谑和調侃。總之,盡管及川并不清楚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自己,被小看了,從各種意義上。
這件事還沒完,那之後,隊友們更熱衷于叫他出去喝酒,美其名曰是為了鍛煉他的酒量,讓他看起來更像個成年人,但及川知道,這隻是他們為了看戲随便找的由頭,因為會有很多本地的年輕女郎找他搭完話之後嫌棄他是個處男加未成年。
及川曾虛心向隊友們請教過,未成年他可以理解,畢竟膠原蛋白擺在那裡,年齡小一眼就能看出來,但為什麼明明沒有深入接觸過,他處男的身份卻暴露地這麼明顯。
他試圖給自己證明,舉着影山的照片向隊友們介紹說這是他的男朋友,但更加不遺餘力地被嘲笑了。
處男的形象更深入人心了呢,徹!
收到了這樣的評價。及川沒忍住仔細盯着手機上影山的照片看了很久,也看不出來到底從哪裡得出的結論。直到有一天又喝酒,有個隊友被他猛灌了很多杯,醉的特别快,語無倫次地跟他說原因。
你們倆看着就像搞一輩子柏拉圖的,嗝——知道什麼叫柏拉圖嗎,徹?
及川看着手機上關于柏拉圖戀愛的介紹,面無表情拍開隊友勾他肩膀的手。不知道,他說。趁着隊友醉的厲害,他雙手啪地拍上隊友被酒精熏紅的臉,非常認真地宣告,我不是處男,至少不會當一輩子的處男。
他自以為狠話放的響亮,甚至久違地打開手機和影山說了這件事,雖然很慫地撤回了。但态度擺在這裡,隻要他一成年,他堅信自己不會還是處男。
他和隊友說的話,原以為隊友喝醉了不會記得,可他仍舊在第二天迎來了鋪天蓋地的嘲笑。
fine,及川生無可戀地推開往他身上撲,笑到站不住的隊友。
仔細想想,那段被嘲笑的日子仍然曆曆在目,猶如昨日。
又走在深夜的街頭,及川時隔兩年再次回憶起了這件令他哭笑不得的事情。他找了個椅子坐下,現在是深夜十二點,日本那邊應該是白天十二點,及川摸出手機給影山撥過去一個電話,嘟嘟兩聲後電話被接通,影山的聲音傳過來。
“喂?”
“嗯。”
“有什麼事嗎?及川前輩?”
“你在吃飯嗎?”及川沒有回答影山的問題,倒反問他,姿态閑适地靠在椅背上等影山的回答。
“對,我在吃訓練餐,牛島前輩坐在我對面。”
及川不自覺地撇撇嘴,“我又沒問他……”
“前輩還沒有睡覺嗎?”
“睡覺了還怎麼給你打電話啊,笨蛋嗎?”
影山吃飯的動作頓住,把手機從耳朵邊挪下來皺着眉看了看正在不停計算着時長的通話界面。
“那是有什麼事嗎?這個時候打電話,及川前輩應該睡覺了吧。”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影山再次放下筷子,換了一隻手接電話,“及川前輩心情不好嗎?”
“一般吧。”
“……”影山于是把電話放在桌子上,任及川在對面說着,他則專心地吃飯。
“臭小鬼是不是又把我放在桌子上,喂 !”
“把我拿起來!”
及川在電話的另一邊不停地抱怨着。影山卻完全沒有接話的意思。
他吃完飯後看見及川還沒有挂電話,于是就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自己則離開把餐盤放到回收餐具的地方。
及川一直在碎碎念,喝了酒之後他會話多,本來今天沒到和影山打電話的時候,但他突然想起過去,就沒忍住和影山打了電話。
“喂,小飛雄,又快到聖誕了,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
“如果今年你許願想見到及川前輩,也不是不可以……”
“不會還把我放在桌子上吧,可惡的飛雄!”
“那個,你知道柏拉圖是什麼意思嗎,小飛雄?”及川耳根有些紅,他揪着褲子上的線頭故作自然地說,“我覺得,我們現在也——”
“及川?影山現在不在,你有——”
電話迅速地被挂斷了。
牛島茫然地舉着傳來忙音的手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牛島前輩?”影山走過來。
牛島把手機遞給他,順便提醒他:“及川挂了,他好像有事要跟你說。”
影山應聲,随便在身上擦了擦手,就又給及川回撥過去,剛響一聲就被拒接了。
如此反複幾次,及川都拒接他的電話。影山站在原地和牛島面面相觑,“可能,及川前輩現在有事吧。”
牛島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剛剛挂電話也很突然。可能就是突然有急事。”
遠在阿根廷街頭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及川雙手抱着腦袋,從喉嚨裡發出崩潰的聲音,“我是笨蛋嘛!”
及川默默地打開手機購買機票的軟件,三下五除二為自己預定了一張十二月二十号回日本的機票。回程未定。
雖然買票的時候很硬氣,但去向教練請假的時候及川還是沒忍住出了一身汗。
假期時長倒沒問題,反正臨近聖誕,把他去年沒休的年假補一起也可以。回日本也行,他來阿根廷兩年都沒有回國一次,僅有的這一次應該不太會被教練苛責。訓練也沒問題,這段時間俱樂部的訓練賽不多,大家都等着過節。請假理由也是現成的,日本離阿根廷很遠,隻是回去一趟,坐飛機就要三十多個小時,一來一回再加上呆在家裡的時間,短短的聖誕節假肯定不夠用。
這些都沒問題。
問題在于,以上這些他都不想寫。因為這畢竟不是他回家的真正理由。及川咽下一口口水,盯着正用奇怪眼神看他的教練,手心都緊張的冒汗。
在請假的申請單的理由那一欄裡,及川寫了一行字,再次引起俱樂部的軒然大波。
——告别柏拉圖。
他們俱樂部的總教練大笑着親自蓋了章,拍着及川的肩膀祝他達成心願。
隊友們更是開心地提前為他開了一個慶祝脫離處男身的party,盡管及川極力拒絕了。
大家都很欣喜可以看到及川的愛情更進一步,就連以前調戲過及川的那些女郎都跑過來敬他說他終于要從處男畢業。
及川被這樣的氛圍渲染得自己也很開心,直到他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箱,把一切都準備好坐在機場的候機大廳裡才後知後覺感到空洞。
我在幹什麼呢?我甚至沒有跟飛雄說過我要回去,現在卻還有一個小時就要登機了。及川抱着U形枕抖了抖腿。他大衣的左邊口袋裡裝着一盒安全套,右邊口袋裡裝着一小管據他隊友說特别好用的潤滑液。行李箱早就被托運走了。
他沒有時間後悔,隻能乖乖地随着人流湧上飛機。
好吧,及川坐在位子上,最後看了一眼手機,隊友們一個接一個地給他發祝福的信息,他看也不看,點開和影山的聊天記錄。
我要回來了。
他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久久沒能按下去,直到他聽着空姐的提示把手機關機。
飛機平穩地在空中飛行,及川無聊地看着窗外淺淡的雲,又睡覺,腦袋靠在後面,睡得昏昏沉沉的。他的安全套和潤滑液秘密地放在口袋裡,如果他願意牽着誰的手揣進口袋裡,那這些就不會是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的秘密。
從日本到阿根廷的時候,及川想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麼遠的距離嗎?跨越半個地球,乘坐飛機都要三十多個小時。從阿根廷回到日本的時候,及川甚至還沒來得及回味飛機餐的難吃程度,乘務員就已經開始提醒他們馬上就要降落,讓他們做好準備。
及川坐起身子,摸摸口袋,把手機開機。
他重複着關機前的操作,打下我要回來了,卻始終勇氣不足,沒有真正發送出去。
給他個驚喜,及川為自己開脫,然後心安理得地删掉了那一行字。
然而事與願違,即使及川做好了回來時會很冷的準備,也在走出機場的那一刻急匆匆又縮了回去。他還沒有讓影山看到他回來,就先被日本的天氣給了個驚喜。
他隻穿了一件大衣,隻能耍帥,避寒保暖的功效那是一點沒有的。及川沒辦法隻能先去機場内部的商場買羽絨服。
他裹好自己推着行李箱出來,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吹的腦殼發涼。随便進了一輛出租車,他報出自己要去的地方,然後坐在後排抱着自己開始想見到影山要說什麼。
很久沒有接觸到那麼冷的空氣,及川在車上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司機卻誤以為他有風寒,趕忙把車窗開開透氣,及川被卷進來的風吹得一個激靈,腦子都清醒了不少,挪着屁股坐得離開啟的車窗遠了些。
他正需要有人跟自己說一說母語,激發自己的語言系統,但司機一路都很沉默,車上也沒放電台,而是不知名的歌劇,嚎叫的很凄厲,宛若殺貓一般。
及川再次把視線移到窗外,欣賞着東京街頭的夜景。他從沒在東京打過比賽,正因為如此,他也幾乎沒有來過東京這座城市。外面很熱鬧,臨近聖誕,店鋪和街道都裝點着慶祝聖誕飾品的飾品,甚至還有人扮演着聖誕老人在街頭發氣球。
看着這些景色都随着移動的車輛在身後縮小然後消失,及川的心情漸漸和緩下來,他想,等他走到體育館的門口就要給影山打電話說他回來了。
太久沒見,及川甚至不能記得走之前影山的身高到他哪裡,雖然影山每次抽測都會給他彙報現在的身高,但總歸不會超過他,及川自信地握了握拳。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司機很快就把及川帶到了目的地,及川給他付錢等他找零的時候才聽他說了句謝謝乘坐。
及川不計前嫌地用熟練的日語回複他,辛苦你啦。
下車後就是及川一個人的戰争。從大樓的門口到排球館的正門,再到影山的面前,可能是兩分鐘,也可能是五分鐘,或者十分鐘,這是他作戰前的最後準備。
明天就是小飛雄的生日,他必須抓緊時間。
懷着某種莫名的情緒,及川鬥志昂揚地走了進去。
可出師未捷,門口保安亭的人把他攔下了,理由是他沒有在出入許可的名單上。
“我進來找人。”及川試圖解釋。
“那也需要預約,如果所有人都可以直接進來找人的話,那還要我們做什麼?”保安很不近人情。
及川閉了嘴,選擇了最方便的辦法。
“嘟——嘟——”他把正響着通話音的手機界面在保安面前晃了一下,示意他等着。
然而等一個輪回過去,電話沒有被接通。及川的心往下沉了沉,不是吧,不要是這種時候!
再撥過去,依舊無人接聽。
未等它無人接聽的機械音響完,及川就已經潇灑地轉身蹲到了馬路牙子上,手指以戳破屏幕的力道惡狠狠操作着。
既然影山的電話打不通,那牛島的總可以吧!
及川找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存的牛島的電話号碼,心中其實也沒底,他扭頭瞥了一眼還在原地站着的保安,無聲咒罵了一句。
所幸牛島并沒有換電話号,看到及川的來電他還很震驚,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
“喂,是我,牛島。”
“飛雄呢?”及川開門見山。
“……在訓練,及川你有事?”
“讓他到門口來接我,立刻,馬上。”及川咬牙切齒地說,“謝謝。”立馬挂斷電話。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鐘的樣子,及川腿都蹲麻了,才聽到有急促的腳步和呼吸聲傳過來。
他扭頭去看,影山呼着白氣,僅穿着薄薄的訓練服就跑了出來。
及川趕緊起身迅速把大衣脫了下來罩在影山的身上,讓他穿好。
“你是笨蛋嘛?為什麼又不接電話,還有,出來這麼慢,怎麼好意思穿這麼少!不怕凍死嗎?”
他狠狠推了一下影山的腦袋,把影山推的身子倒向一邊。
影山順從着他的動作往一邊倒去,然後又站直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及川看。
“對不起,我在訓練,沒有聽到手機響的聲音。”
“着急跑出來見你,就忘了換衣服了。”
他說着話,但視線完全沒有從及川臉上離開的意思,看的及川都不好意思地扭過臉。
“看什麼看!我臉上有排球嗎?”及川諷刺他。
“沒有,好看。”
及川瞬間漲紅了臉,同手同腳地往前走,路過那個保安,他特意停下來,“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保安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影山。
影山趕忙過來,把從教練那裡弄到的通行證戴到及川脖子上,沖保安點了點頭就拉着及川進去了。
“我在門口等了你很久。”及川任影山拉着他的手,抱怨道:“外面冷死了,我的手都凍僵了。”
影山就順着牽起及川的手,把另一隻也牽起來捂到一起,眨了眨眼睛問及川:“這樣可以嗎?”
及川随便地掙紮了兩下沒掙開,就下巴一擡,索性往裡更伸了伸,“馬馬虎虎吧。”
兩人保持着這樣的動作站在原地,等感覺到手背傳來的溫度越來越暖之後,及川問他:“要抱嗎?”
影山的眼睛亮起來,正要回答,及川卻沒等他開口就抱住了他。
他的頭發蹭在影山的頸間,影山覺得癢,但更緊地回摟住他。
“不歡迎我嗎?”
“歡迎回來,及川前輩。”影山輕輕地蹭了蹭及川的腦袋。
過一會,及川推開他,不經意間察覺到什麼,上下掃視了影山一圈,眯起眼睛:“等等,你現在多高?”
“185.4!”說起身高,影山十分高興,“這個月比上個月多長了0.4公分!”
及川扭頭就走,開什麼玩笑,他現在才185.2。
“及川前輩?”影山喊他。
及川就停住腳步,用一種生氣的眼神扭頭盯着影山看。
“怎,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隻是及川大人現在很火大!”及川又走回來,走近他,“把你最近的食譜都發給我。”
“要我的食譜做什麼?”影山奇怪。
當然是看看你這家夥平時都吃了什麼才長的這麼快!及川在心裡咆哮,但片刻後他又無力地放下手說:“算了,帶我去你的公寓,我累了,要休息。”
影山頓時面露難色,支支吾吾了一會始終沒有說出完整的話來。
“要說什麼?”及川皺眉,“難道你還想再回去做練習?”
影山點點頭又搖搖頭,拽着及川去了他的宿舍。
及川一路跟着,表情從奇怪到警惕,最後變成石像龜裂在影山的宿舍面前。
“我沒有告訴及川前輩嗎?因為在外面租房很麻煩,于是就一直住宿舍。”影山好像自己做了什麼錯事一樣在門口罰站,他把及川推進門内,讓及川清晰地看到房間裡除了他以外還明顯有另一個人的痕迹。
“你還跟别人一起住?”及川仿佛忘記了怎麼說話,語調和聲音都奇怪的很,不知道怎麼發出來的。
“宿舍是二人間,我和牛島前輩一起住。”
及川聽罷再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影山的視線。
這次回來是個錯誤吧,也許他一輩子都會是個處男了,但沒關系,飛雄也不可能會有脫離處男身的機會。
到時候他們就雙雙墜入到了三十歲還是處男的話就會變成魔法師的詛咒,沒關系,區區詛咒而已。
及川步伐極快地又從樓梯間爬上去,在半路截到下來追他的影山。
他抓住影山的手。
“飛雄,現在就訂房間,最近的酒店,要快。”
影山出去找他找的急,還沒帶手機,及川就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但上面日本本地用的酒店預定軟件幾乎沒有,及川無法隻能和影山又一起回到了他的宿舍,坐在床上看影山拿着他的手機搗鼓。
“喂,好了沒有?”
“等一下,及川前輩,還差最後的驗證。”影山笨拙地在上面打字。
及川撇了撇嘴,沒再催他。
過了片刻,影山興奮地舉着已經進入正常預定頁面的手機沖他喊:“好了好了!現在可以了!”
及川就點點頭,下巴一擡,“訂吧,要最近的酒店。”
影山又垂下頭專心緻志地看手機上的各大酒店,好不容易按照提示選到一個最近距離的也很不錯的酒店,他又犯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