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剛出的一期甲級聯賽視頻,我還沒看到消息小岩你就拿到視頻了!你對我最好了,小岩!那麼飛雄會送我什麼,送我什麼,送我什麼呢!”
明明是被叫過來一起打遊戲的,過來之後及川像是蒼蠅一般在他面前亂晃,說一些廢話,岩泉的心情down到了谷底。
他扔掉遊戲手柄,拎住了及川的衣領。
“你自己去問他啊,白癡川!”遂打了及川一頓,氣沖沖拉開門回家了。
昨天影山吼得那一嗓子,不僅把圍着他不讓他走的女生們全部吓跑了,也極大地勾起了及川本人對于禮物的興趣。
那個笨蛋後輩,讀不懂别人情緒的飛雄,居然會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及川樂的抖了抖身體,真的假的?
他哼着歌跑到衣櫃前挑選着等下出門要穿的衣服。
這件不行,太顯眼了。
那件也不行,太帥了,被女生們再圍上就不能做自己的事了。
那件呢那件呢?
就這件吧!
及川拿出自己的常規運動服,雖然也很帥,但至少不會帥的那麼顯眼。
他又戴上一頂帽子,把眼鏡架好,口罩遮臉,在鏡子前左看看又看看,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僞裝的非常完美。
那麼,探索飛雄的禮物大行動——現在開始!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飛雄在哪裡。
體育館前兩天剛檢修過,今天要做最後一次的維護,社團活動休一天,于是及川今天并沒有見到影山。
不過及川知道一個影山在不能去社團活動的時候一定會去的地方。
簡直不要太好猜了小飛雄。
及川偷偷摸摸站在一個廣告牌後面,舉着手機對着公園裡面背對他的身影拍來拍去,發出混邪的笑聲。
“飛雄居然在這裡玩小孩子才會玩的遊戲,好幼稚!”
“不練習排球在這裡堆沙堡,那真的是飛雄嗎?”
感歎完之後及川把拍照的手縮回來看着上面清一色的影山的背影,及川撇着嘴說:“怎麼全是背面啊,堆得這麼認真連有人偷拍都沒發現嗎?”
“不被發現的話那不是就隻能繼續偷看了嘛。飛雄真笨!”
及川收好手機歎了口氣,為了更近地去觀察影山,就繞了一個大圈跑到了正對影山的地方,坐在咖啡店門口的椅子上像狗仔一樣用視線追蹤着影山的一舉一動。
“看不出來動作還挺熟練,這是要堆一個什麼呢?城堡嗎?那個圓圓的看起來像龜殼吧。”
及川打了個哈欠,覺得非常的無聊,摸出手機騷擾發小。
【你絕對想不到的場景,小岩】
【你猜飛雄在幹什麼】
【小岩!】
岩泉通通已讀不回。
明白自己已經無法再從好友那裡得到回應的及川默默把下巴靠在了椅背上。
好無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及川已經從坐着到趴着,中間甚至還躺着睡了一會,醒來後影山還坐在那個沙坑裡用一隻黃色的小鏟和綠色的小勺擺弄着沙子。
不過沙堡具體的樣子已經差不多出來了,如果飛雄堆得是城堡的話,也……還算像。
但及川覺得更像一個碉堡。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及川打了個哈欠又把手機掏出來看看僅剩不多的電量,再次點開了相機。
這種正臉照可不多見呢!
“哦呀哦呀,飛雄一臉的沙子呢。”
“可惡,陽光也太刺眼了吧,不是快落山了
嗎?”
“飛雄好像個金光娃娃啊!”
“黑曆史黑曆史,把小飛雄的把柄全部留下來!”
他不亦樂乎地拍着影山堆沙堡的照片,完全不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個變态。
“大哥哥,你……認識飛雄哥哥嗎?”一旁有個小女孩戳了戳他。
“什麼?”
“那個,是飛雄哥哥,你剛剛一直在拍他吧。”女孩指着不遠處的影山,一臉狐疑地看着可疑的及川。
戴着帽子和口罩,也戴了眼鏡,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人販子!
女孩瞪圓眼睛,一扭頭就要大叫,被及川一把捂住了嘴巴。
“噓噓!噓——”
“我不是壞人!我是飛雄的學長,是他排球部的前輩!前輩!”
“給我看證明。”
“哪,哪有什麼證明!”及川抖了一下。
“飛——”
“給你看,給你看!”
及川苦着臉從手機裡翻出唯一的一張排球部大合照。
那還是影山他們剛剛入部的時候拍的。
“這個中間的是我啦!”
“飛雄也在,你看嘛,我真的不是壞人!”
女孩看他半天,“你要把口罩摘下來才行,我看不到你的臉。”
及川飛速地把口罩下拉又拉上去,“看清了吧!”
聲音被口罩阻擋的很悶沉,像做了壞事一樣他還壓低了聲音。
“我真的不是壞人啦,小妹妹!”
“好吧,我相信你了。”女孩明顯對及川手機裡的合照更感興趣。
“這個眉毛皺着的人是誰?”
“是我的朋友,小岩。”
“那那個笑眯眯的呢?”
“是花卷。”
“這裡有個蕌頭!”
“那是飛雄的同級夥伴啦,金田一,不是蕌頭!”
“飛雄哥哥好像在看你哎!”
“哪裡哪裡,我看看!”
“這裡,他沒看鏡頭,在看你哎!你是中間這個大哥哥嗎?”
“真的假的,好像是哦!”及川仔細看了一會,照片從拍下來之後他就沒看過。
“飛雄,意外的很在意我啊。”
不,該說居然是從那時候就在意我了嗎?及川的表情有些微妙,不過他戴着口罩,也沒人能看出他微妙的表情。
女孩放松了下來,捂着胸口給自己順了口氣,“我現在相信你不是壞人了。不過一直偷拍飛雄哥哥還是很可疑,奇怪的大哥哥,為什麼你要一直拍飛雄哥哥呢?”
“這,這個……”及川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他才不要教壞小朋友啊!無論誰都好,救救他!
電話鈴聲仿佛聽到了他的召喚,哔吧哔吧地響了起來。
及川馬上摁下接聽鍵。
“喂喂,你好,這裡是及川!”
“及川前輩,現在有空嗎?可以過來附近的秋山公園嗎?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是影山的聲音。
是剛剛還在堆沙堡的影山給他打的電話,他猛地看過去。
影山正站在他放背包的地方,舉着手機等他的回答。
不遠處他的小鏟子和小勺子被整齊擺放在沙堡的兩側。
不會吧?那就是最好的禮物!
那個碉堡,啊不,沙堡?!
及川聽到自己帶着顫音的回答。
“好,我馬上去,我說三二一,你回頭就可以看到我了。”
“三。”
“二。”
“一。”
“飛雄!”
“說好的最好的生日禮物呢!”
及川帶着哭腔的聲音從電話裡又從空氣裡傳進影山的耳朵。
“真的看見前輩了!”影山大震驚。
“你賠我禮物!可惡的飛雄啊!”
及川情緒大崩潰,影山表情一僵,做出了及川再熟悉不過的小動作,把臉扭到一邊噘起嘴來。
“把臉轉過來,你這小騙子,知道及川前輩等你等了多久嘛!”
“什麼啊?”
“前輩才是騙子吧,不是說好很期待的嗎?”
“那是因為,因為……至少我以為!你會從我喜歡的東西裡選一個吧!”
“你都問了那麼多天,結果居然選了個小孩子才會喜歡的沙堡嗎?”
“那前輩是不喜歡嗎?”影山大步邁向沙坑。
“……我沒說不喜歡……喜歡,喜歡行了吧!”及川跟上去,“把你手裡的鏟子放下,勺子也放下!”
“真是!”及川叉着腰,眼鏡都要氣掉了。
看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影山默默又舉起來自己的工具。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看在你忙了一下午的份上!這次先放過你,下次我要自己選!”
“我問過前輩了,是前輩讓我自己想!”
“都說了沒有不喜歡這個啦!”及川蹲下身體從影山手裡抽走小鏟子自己挖了起來。
“不過飛雄你是怎麼想的,要送我這個禮物?”
“就是想送這個。”
影山聲音悶悶的,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難道我是公主嗎?”及川摸着下巴思索,“飛雄想把我放進城堡裡?”
“那是什麼?太惡心了吧!”
“臭小鬼,我咬你了啊!”
及川鏟着沙子,很快就挖出一個小坑。
“前輩不要挖到我這邊,等下會塌。”
“不會吧?”
“會的。”影山制止及川蠢蠢欲動的手,從兜裡掏出一張粉紅色的信紙和及川手裡的鏟子做了交換。
“這是什麼?”
“是祝福。”
“我可以打開看嗎?”
“可以。”影山的耳朵慢慢紅了。
及川點點頭,覺得終于有種收到生日禮物的快樂。
他三下五除二撕開信封,嘴裡還不閑着:“你哪裡買來的這種情書樣式的賀紙?”
“井上同學給的。”
“女生?”
“嗯。”
及川的動作頓住了,半晌後他問:“是空的嗎?”
“不是。”
“你把女生送給你的情書送給我說是祝福?”這關系太亂了吧。
“?”影山疑惑,“前輩在說什麼?我寫了祝福的,裡面不是空的,你這不是都打開看到了嗎?”
及川恍然大悟,及川幡然醒悟,及川猛然領悟。
“懂了。”
“讓我看看,飛雄都寫了什麼?”
“可以念嗎?”
影山紅着臉點點頭,及川也點點頭,但影山馬上又阻止了他。
“等下。”影山伸出手掌捂住了自己通紅的耳朵。
“現在可以了。”他給及川比口型。
及川被逗笑了,故意湊到影山耳邊說話,“那及川大人現在就要開始了!小飛雄可不許偷聽哦!”
影山更加緊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其實也沒什麼好念的。
及川挑起眉毛看着那兩行字。
【及川前輩,生日快樂!】
【希望前輩可以一直打排球!】
這算是什麼祝福嘛,及川心裡覺得好笑,他當然會一直打排球了。
他想不通影山對祝福的理解。
不過這滿腦子排球的單細胞笨蛋一直都是這樣他已經習慣了。
及川把影山的手拿下來,“明天一起去遊樂園,我要去拿我想要的禮物。”
“把你的小豬存錢罐一起抱過來。”
倒數第一天——
十九号這天早上,影山六點半就敲響了美羽的房門。
“什麼事?”美羽強撐着精神打開房門,壓着起床氣強撐溫柔地問自家弟弟。
“什麼事可以讓你在這個時候把我叫醒,飛雄,現在幾點了,能告訴我嗎?”
“我今天要和前輩一起去遊樂園。”影山用一種炫耀的口氣說。
美羽打了個哈欠點點頭說:“然後呢?”
“我現在要出門了。”
“現在幾點你就出門?”
“姐姐再見!”
“等下,回來!飛雄!”
即使是再大聲的叫喊也喚不回來影山離去的步伐,美羽隻能看到他飛一般奔向玄關,迅速換鞋然後開門走人的背影。
門砰的一聲關上,徹底阻擋了她的視線。
算了算了,真是管不住了。美羽又打了個哈欠,阖上房門睡覺去了。
影山早上确實起的太早了,太陽都還是剛剛起床的狀态。
及川昨天隻說今天要和他一起去遊樂園但沒說是什麼時候,影山決定早一點去及川家等他。
去及川家的路上他經過了很多家商店,影山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牛奶面包和咖喱包,還買了兩盒咕咕酸奶。
牛奶面包是給及川留的,他把面包塞進背包裡,背包裡裝了一個排球和他的小豬存錢罐。
影山特别好奇及川前輩是怎麼知道他有一個小豬存錢罐的,但又覺得那可是及川前輩。
前輩應該就是什麼都知道。
及川的家和他家隻有兩條街的距離,并不遠,影山隻走了二十分鐘就到了。
他站在及川宅門口躊躇了很久也沒有上前去按下門鈴。
手機上顯示現在是七點三十分。
這種時候,今天又是休息日,前輩應該還在睡覺才對。
影山突然想到這個現實,高漲的情緒有些平靜下來,他抱着背包蹲坐在及川家大門口牆根的地方等着及川起來開門。
而及川此時卻出人意料的并沒有在睡覺。
他正為了今天要穿什麼衣服而煩惱。
昨天一時意動約了那個笨蛋後輩一起去遊樂園,但他可沒有跟同性一起去遊樂園的經曆,就連他的發小小岩也沒有一起過。無他,誰見過兩個男生一起去遊樂園的啊!及川在心裡尖叫。
可現在約都約了,再說不去十分不符合他及川的性格,而且這有什麼好怕的,飛雄可是能送出沙堡這種生日禮物的幼稚鬼,根本就還是個小孩子,去遊樂園不正是小孩子最喜歡的事嘛!
及川在心裡安慰着自己,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就沒有想到他嘴裡的小孩子飛雄已經跑到他家門口坐着了。
至于說要穿什麼衣服,及川冷哼一聲,他穿什麼都是最帥氣的,飛雄根本沒得比。
自信如他,決定再睡半個小時再起床穿衣服。
但想是這麼想了,及川卻根本沒有放松的感覺。
陽光已經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照了進來,及川心裡煩躁騰的坐起身穿上拖鞋走到窗邊去關。
他的房間在二樓,窗戶和大門的方向是一緻的,從這裡看過去剛好能看到一雙伸出去的小腿。
“啊——什麼東西!”及川尖叫。
他拉開窗簾,嘩地推開窗戶探出一個腦袋試圖看清那一晃而過的是什麼東西。
運動鞋,黑褲子。
是個人!
及川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嗒嗒嗒沖出房門外,在做飯的媽媽驚訝的喊聲中推開門剛好看到因為聽到動靜也探出一個腦袋看過來的影山。
“飛雄?!”
大清早的,及川臉沒洗,牙沒刷,還穿着自己一套的吧啵醬睡衣和睡褲就這麼出現在神清氣爽,穿着幹淨利落的運動服和運動褲,背着背包看着十分帥氣的飛雄面前。
這裡有個人,但他馬上就要去世了。
及川想回去把剛剛決定再睡一會的自己用排球砸扁。
“啊!是飛雄!”
“徹——青天白日的不要再鬼叫了!”媽媽的罵聲緊随其後,及川委屈地閉上嘴巴。
對視了大概三秒後及川啪地關上門,如一道閃電般飛奔回樓上自己的房間,咻咻脫掉自己愚蠢的睡衣,往自己身上套着短袖短褲。
換好衣服後又竄進洗手間洗漱,一邊刷牙一邊用梳子沾濕水梳着自己四處翹的頭發。
一陣兵荒馬亂雞飛狗跳,影山終于在五分鐘後又見到了及川。這次是精緻版。
大概是帥氣給了及川勇氣,他快步走到飛雄面前,架勢像要跟他吵一架。
“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因為昨天前輩忘了告訴我什麼時候見面了。”
“這種事情打個電話不就好了!”
“我忘記了。”
如此理直氣壯的回答,及川氣到扶額,無奈道:“既然來了為什麼也不敲門?”
“想到前輩可能會在睡覺。”
“你這不是都清楚嘛!”及川忍不了了,上手戳影山的腦袋,“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
“好痛!”影山皺眉。
及川馬上收回手指,輕撫了兩下剛剛戳到的地方,不自然地拽了拽自己的短褲。
“好了,現在出發吧!”
“我不知道路,前輩。”
“我知道,不會帶丢你的!”及川不走心地擺手。
離開家門口後,及川越發覺得尴尬,明明平常的相處都沒有什麼,唯獨此刻,與飛雄并肩走在街上,他感覺别人的視線都刺眼了起來。
不自在。
不舒服。
有種緊繃的感覺。
“及川前輩?”
“幹嘛?”有求必應地回複着影山的話,但及川卻走的更快了。
察覺到影山有在加快速度跟着他的動作,及川心裡一急,忙往前垮了一大步。
不幸的是前面正好有一個很矮的台階,及川猝不及防踩上去,身體别扭地晃了一下,眼見要摔倒,影山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小心!”
及川站好,表面風平浪靜,心裡寬面條淚。
今天肯定是倒黴日,絕對!
“飛雄,突然叫我做什麼?”如果不是你小子突然喊那麼一聲,他也不會沒看清路。
“前輩你的衣服好像穿反了。”
“什麼!”及川低頭查看,一眼就看到屬于衣服後面的标簽出現在眼前。
怪不得一直感覺很束縛,怪不得一直有别人在往這裡看!
原來是因為衣服穿反了啊,原來就是這樣啊——才怪!
今天絕對是倒黴日吧!
“飛雄,我感覺今天出門很不祥,我仔細想了想——”及川語速奇快,可在看到影山的眼睛時戛然而止。
“我仔細想了想,我現在可能需要去一趟公共衛生間。”
衛生間裡,及川滿頭大汗地換完衣服,一臉不爽地盯着鏡子裡狀态不佳的自己。
“可惡,可惡,這全都是為了飛雄!”
他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水潑向自己的臉頰,他必須得盡快冷靜下來。
影山在外面等待着,有隻橘貓蹦到他面前,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逗,及川就在這時按住他的肩膀。
“不要亂動,飛雄。小心它抓傷你的手,你是二傳吧。”及川嚴肅地說,“要學會保護好自己的手。”
“知道了,前輩。”影山乖巧地點頭,“前輩換好衣服了嗎?”
“是的,從現在開始我們的遊樂園之行才算正式開始,剛剛的不算。”
雖然不知道及川說的不算是什麼意思,但影山依然點頭,“好的,及川前輩。”
聽話異常的影山給了及川信心,他的臉上終于又浮現了笑容,不過這笑容隻持續了兩秒不到就垮下來。
“飛雄,你吃飯了嗎?我現在好餓。”
影山馬上拉開背包的拉鍊掏出裡面存放多時的牛奶面包。
“及川前輩,給!”
“飛雄!”及川簡直要哭了,接過牛奶面包後哽咽着撕開,咬着好吃的面包,叽裡咕噜地說着話。
“什麼?”
及川把食物咽下去,重複了一遍:“有牛奶嗎?”
眼睛亮晶晶的,像陽光下的沙子。
影山被晃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又從包裡拿出了另一瓶咕咕酸奶。
“飛雄——”及川拖長了聲音喊他。
“我在的。”
“我今天很開心哦!”
“前輩發燒了嗎?今天才剛剛開始呢。”
配上飛雄剛剛一連串靠譜的行為,及川覺得這樣的飛雄好男前。
領着今天看起來男前百分百的後輩影山,及川又是坐公交,又是轉地鐵,最後還步行了半個小時才走到遊樂園。
“飛雄,還能堅持嗎?”
“什麼?”
影山的注意力好像不在他的問題上,眼睛KiraKira地放着光。
及川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一個手上拿着很多用線綁着的氫氣球的爺爺。
“喜歡氣球?”
“喜歡,好圓。”影山點頭如搗蒜。
及川噗噗笑了起來,“排球笨蛋嗎?”
“及川前輩要買嗎?”影山期待地看着及川,背包裡的小豬存錢罐躍躍欲試。
“哎?不要,我又不喜歡!”
無情的及川拉着一步三回頭的影山走進了遊樂場的裡面。
影山的第一感覺就是:“好多人啊!”
“你以為遊樂園是什麼地方?我忘記了,像飛雄這種笨蛋肯定沒來過吧,飛雄除了排球真的還有喜歡的東西嗎?”
“有的!”
“是什麼?”
“圓圓的東西!”
及川心道怪不得你把城堡堆得像碉堡還那麼自信!敷衍着點了點頭,及川指着遊樂場中央的很多人聚集的地方興奮地說:“飛雄我們去坐那個!”
“那是什麼?”影山跟着突然跑起來的及川問。
“現在先不要說話,抓緊時間,要趕不上了!”
成功從一堆人裡搶到了票,及川洋洋得意地沖影山擡起了下巴:“看到沒有?這就是前輩的厲害之處!”
“不愧是前輩!”影山十分捧場。
“上去吧!飛雄,去坐旋轉木馬!”
“及川前輩不來坐嗎?”
“很遺憾,我隻搶到了一張票,都怪飛雄跑太慢了。”及川歎息道。
“那怎麼辦!”影山慌張起來,及川前輩一定很想坐所以才跑那麼快,而且明明是前輩的生日。
“前輩去坐吧,我在下面等前輩!”
“不要搞得好像生離死别一樣,我不喜歡這個啦,會轉的頭暈暈的。”
及川拍拍飛雄的腦袋,一本正經道:“飛雄以前坐過這個嗎?”
“沒有。大家都很忙,沒人帶我來,我隻要有排球就很高興了。”影山說。
“真可憐呢。不過這個很簡單的,坐上去,機器一開動,飛雄就會轉起來。”
“像旋轉球那樣嗎?”
“比那個要慢一點,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遊樂場的員工已經在檢票了,及川仍然耐心地等待着影山的回答。
“下次……下次!”影山握緊了拳頭,“下次,前輩要和我一起玩這個!”
并沒有和影山開玩笑的意思,及川确實不喜歡坐完旋轉木馬之後的感覺,但現在為了把飛雄騙上去他假裝誠懇地點了頭,“一定,一定啊!”
影山成功地進到了圍欄裡面,及川看他頻頻回頭,想拿手機的心躁動不安。
想留下這個笨蛋大吃一驚的表情。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直到兩圈轉完,影山從裡面出來,臉上都沒有什麼特别的表情。
“感覺怎麼樣?”及川忍不住問。
“确實比旋轉球慢一點。”
這話說的,難道你坐過旋轉球嗎?及川腹诽。
“接下來去哪裡?”
“前輩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不如就——”及川視線一轉跑到了右側方的帳篷上。
“鬼屋!”
鬼屋是一項及川隻要去遊樂園就必定會選擇玩的選項,但,是屬于人菜瘾大的那種。
他怕鬼,很多人都知道,可他自己不知道。
及川左顧右盼地在前面帶路,影山跟在他身後時不時也看看四周。
“前輩,那裡有個頭!”
“啊!”
“那坨白衣服剛剛好像在動。”
“啊!”
“前輩,你前面突然有隻手!”
“啊啊啊啊啊——”肮髒的高音快把影山耳朵震聾了。
影山拍着撲到自己身上的及川的肩膀,“現在沒有了,前輩可以放心了。”
“飛,飛雄,難道你都不害怕嗎?”及川吓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害怕。”
黑漆漆的環境裡,及川也能看見影山平淡無波的眼睛,看出他是真的不害怕,及川在心裡唾棄自己的失策。
忘記這是個單細胞了,直覺系生物哪裡懂什麼叫害怕。
“你走前面。”及川斬釘截鐵地說。
“可是——”
“不要廢話了,飛雄你走前面!”及川直接道,“我有點怕——啊啊啊啊啊!”
鬼屋裡的NPC漸漸發覺了這兩個人裡高個的那個是膽小鬼于是隻找他一個人吓。
兩人說話的功夫就有一個動的NPC竄上來碰了一下及川的後背。
“好吧。 ”看着被吓到閉眼的及川,影山沉默着擔起了肩上的重任。
一圈,兩圈,三圈……
數不清是第幾次看到那個縮在牆角的白衣NPC,影山再次沉默着踏上了剛剛走過的那條路。
“是我的錯覺嗎?感覺這裡好像來過。”
時刻注意着周圍有沒有什麼靈異物件的及川也終于發現了路線的不對。
“我們在這裡多久了?”
“半個小時。”
“還沒有找到去下一個房間的門嗎?”
“……沒有。”
“飛雄你其實是不知道路怎麼走對吧?”
“我有想提醒前輩的,但前輩不讓我說!”
“因為我忘記你是個路癡人設了啊!”
“聽我的指揮,”及川悲痛欲絕,“别再往右拐了,安全出口标記在左邊,飛雄你眼神不好使嗎?”
于是在及川一路的提醒下,影山終于找對了方向,從迷失的鬼屋中找到了出去的路。
出來後,及川癱在長椅上平複心情,影山坐在他旁邊喝水。
不一會兒,影山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餓了。”影山說。
“我聽到了。”
及川坐起來,研究着手裡遊樂園的地圖。
“我們去吃這一家吧!”他指着一家拉面店說。
“好的。”
兩人按照地圖的路線指示找到了拉面店,美美地就餐完畢後雙雙癱倒在休息區動不了了。
“出來玩好累啊。”
“想睡覺。”
“不許睡!還有一個最想要的沒有帶飛雄看!”
“是什麼?”影山打了個哈欠。
“就是投球擊物,全部擊中的話特等獎是一隻一米二的小熊哦!”
“一米二是多高?”
“大概就是……”及川撩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影山,“到飛雄脖子的高度。”
“好高!”
“是飛雄太矮了,要多喝牛奶哦。”
“我每天都有喝。”
聊着聊着,突然之間就哈欠不斷了。
他們早上起的早,出發的也早,玩了幾輪項目後自然累地不行,吃過飯正是休息的時候,不知是誰先閉上的眼睛,反正等他們睜開眼,太陽都已經偏離了他們正上方的位置。
“可怕,一覺睡到現在!”
“及川前輩!”影山站起身來推他,“不去嗎?特等獎,一米二的小熊!前輩想要的禮物。”
“當然要去,飛雄你别推,我這就起來了,腿剛剛坐麻了。”
趕上最後一波遊客在的時間,及川他們緊趕慢趕終于跑到了投球擊物的活動所在地。
這裡隻有寥寥幾個人在觀望,那個一米二的黑色小熊還好好地坐在架子上。
“就是它,飛雄!我想要!”
“好,好的!”影山手忙腳亂地扒出自己的小豬存錢罐,扣開肚子上的蓋子,從裡面嘩啦嘩啦倒出十幾枚硬币。
及川全程在一邊看着,甚至沒有上手幫影山接一下快要掉落的硬币。
“請問,買下那個小熊要多少錢?”影山指着架子上的小熊問。
“你說這個?”店主用杆子敲了敲放在黑色小熊旁邊的比它小很多的棕色小熊不确定地問。
“不是這個,是它旁邊那個,黑色的。”
“這個嗎?這個可是大熊啊,它有一米二哦!”
“這個小熊多少錢,我想買下它。”影山固執地稱呼那個為小熊。
“這是非賣品,特等獎,你需要完成一項投球擊物的遊戲。先買下十五個球,擊中那邊物品架上擺放的十五個易拉罐才可以拿到。”
店主抱出一個筐,裡面是花花綠綠的橡膠小球,“不過不可以砸到物品架,通過砸到物品架把易拉罐帶掉會直接結束遊戲。”
“要試試嗎?”
店主為影山解釋着規則。
影山一知半解地聽着,摸着下巴作思索狀,“我要先買球,用球擊中瓶子,然後就能拿到小熊了嗎?”
“是這個意思。”
影山偏過頭去看及川,及川并沒有在看他,視線放在貨架上的黑色小熊。影山看的真切,覺得自己終于找到了及川前輩最想要的禮物。
“我要做!”他急切地問店主,“多少錢?”
“一個球一百日元。”
影山把手裡的錢理好,總共有十二枚百元硬币和七枚五十元硬币。
他一個一個遞給店主,最後隻給自己剩了一個五十元的,又被他塞進了小豬存錢罐裡。
丁零當啷的很脆響。
及川在心裡為他捏了一把汗,差點沒忍住就要上去付錢了,飛雄居然存了那麼多錢,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錢包裡隻有三枚硬币卻說要幫他付錢的笨蛋啦!
店主收了錢後把那一筐球都給了影山,但影山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
“我買了球之後,這些都是我的了嗎?”他的聲音有些期待。
“當然不是,你扔完之後還要給我的。”
“哦,這樣啊。”語氣瞬間就冷漠了。
及川沒忍住笑的肩膀直抖。
“飛雄,加油哦!”
影山嚴肅地點頭。
比擊球的精準度是吧,雖然他還不太能像及川前輩那樣準确,可他這次一定會赢,十五個球一定會全部擊中!
影山深吸一口氣,從筐裡取出一個球放在眼前捏了捏,比排球要厚重的手感,彈性很可以,也正是因為彈性可以,所以扔出去的力度一定要輕,可是太輕的話就會砸到地上,影山捏着球的力度逐漸加重,又猛然放松,像打排球那樣拍了拍球,差點被極速彈上來的小球砸中鼻子,慌亂躲過一劫,球卻直接彈向了及川的方向。
及川伸手捏住,做着和影山一樣的動作,但他每次都能很精準地捏到球,這樣彈了幾次後他擡起頭,看戲般對着影山笑。
“要前輩幫忙嗎?”
“……不需要!”影山咬了咬牙,接住及川扔回來的球,“我會每一個都擊中的。”
無論是什麼球在及川前輩手中都無比聽話,這樣的及川前輩,他真的會有赢的那一天嗎?
影山晃了晃神,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眼前的十五個易拉罐上。
距離不算遠,大概是五米的距離,影山活動着自己的手指,瞄了一下角度,是最中間的那個瓶子。
和店主比了手勢示意現在開始,影山直接就把球擲了出去。
彈力球的力度剛剛好夠砸中那個瓶子,碰到瓶子後勁頭就散了,重重咋在物品架上震得其他的易拉罐跳了起來。
影山屏住呼吸,看着這驚險的一幕,幸好最後也隻是跳了起來,并沒有瓶子落地。
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及川忍不住嫌棄:“太緊張了,飛雄。”
“嗯。”
剛剛是有一點緊張,不過現在沒有了,既然那個力度有些輕的話那就再加一點點。
影山再次抛出去,這次是中間偏左的位置,球擦過瓶子的邊緣,瓶子在架子上轉了幾圈最後還是掉在了地上。
影山吐出一口氣,徹底沉入進去。
兩球的試探已經給了他試錯的機會。
他在排球上确實是有着連及川都自愧弗如的才能,隻不過是區區擊球遊戲,考驗精度的投球對他來說一旦适應就不會再有過失。
及川看着他從一開始的不熟練到愈發精準,甚至連調整角度的時間都不用,每一球都準确地砸倒了想擊中的瓶子。
十五球像眨眼一般,瞬間就過去了。
及川靜靜地站在那裡,用看對手的眼神看着影山。
或許有一天他會輸給這個天才後輩吧,不過既然飛雄希望他可以一直打排球,那他就不可能會輸。
他冷笑一聲,誰要跟會打敗自己的人一起打排球。
及川的生日願望就是——永遠不要輸給小飛雄。
從非常不高興的店主手裡拿到了及川前輩想要的禮物,影山高興地嘴巴都抿起來。
抱着小熊的雙手微微顫抖。
“及川前輩!小熊!”
飛雄抱着小熊朝他跑過來。
及川聽見他特别大聲地喊。
【及川前輩,生日快樂!希望前輩可以一直打排球!】
希望可以一直和前輩一起打排球!
這是影山國一的時候送給及川的生日禮物。
有驚喜,有祝福,有禮物。
他在這一年裡認識了這個打球很厲害的前輩,他很喜歡,所以想送他最棒的禮物。
這是及川十幾年來收到過最零碎的禮物,有沙堡,有希望可以一直打排球的祝福和一個他一時興起想要的小熊。
這是送禮物的人認為最棒的禮物,好吧,就是最棒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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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及川生日當天是和家人一起過的。
??小熊直接被他抱回了家裡擺在床上,及川媽媽笑話他是小女生。
??金田一和國見也送了禮物,是很常規的排球運動用品。
??信封是井上給的,那個英語課代表,英語老師跟她提了一嘴作業本的事,她看見影山在煩惱就買了這個送給他,她以為是送給女生的,所以買了情書樣式的。
??中間誤會解開是因為晚上和小岩一起回家的時候被針對了,幾個後輩追着他們問及川前輩喜歡什麼,非常不爽及川但還是告訴了他這件事,及川感動之餘還特别羞愧,不敢跟小岩說自己晚上剛做了壞事,第二天偷偷摸摸地和飛雄道歉了(用别扭到讓人看不出是道歉的方式。)
??小松真的去找了牛島。及川生日當天,牛島在手機上給他發了生日快樂的祝福,又發了一句及川你應該來白鳥澤,及川氣的飯都沒吃多少。
??生日當天的晚上帶着一塊小蛋糕去找了飛雄。
??從飛雄到飛雄的姐姐到飛雄的爺爺,全部都知道那天是他生日,也看到了被影山一通鬼畫符的日曆,及川感到很羞恥,蛋糕放下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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