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生日快樂!(全網最遲生賀)
倒數第七天——
七月份的某一天,影山結束了今天的社團活動開始按照慣例打掃衛生,去廁所洗拖把的時候聽到三年級的前輩們在議論着什麼……
“說起來,快到時間了吧。”
“你說那個啊?”岩泉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影山一下就聽出來了,他放慢腳步,想聽聽前輩們在讨論什麼。
“就是那個,往年這個時候就要開始鬧了啊及川,今年怎麼還沒動靜?”
“誰知道他!”
“哈哈哈哈岩泉你這個表情,難不成及川那個家夥又向你索要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了嗎?”
“那家夥今年太嚣張了居然問我要何塞·布蘭科的簽名照!”
“嗚哇獅子大開口哦!那麼然後呢?”
“我給了他一拳,他改口說跟以前一樣就行。”
“哈哈!花卷呢!”
“倒是沒說,不過我也想不來什麼合适的東西啦,之前有看他在看白鳥澤比賽的視頻,幹脆送他一副耳機好了。”
“何必那麼麻煩,既然那麼喜歡看白鳥澤的視頻,不如直接去他們學校錄下排球部的每一個人對他說生日快樂的視頻,牛島要說滿一分鐘的那種。”
“哦哦哦這個主意很不錯啊,不愧是松川君,一擊緻命啊!”
“你們都想好了要送什麼嘛,好難想,我還沒想到——”
“着什麼急嘛,還有好多天呐!”
“哎?”
……
洗手間裡的前輩們依舊在說着關于及川前輩和禮物的事,影山豎着耳朵聽了半天也沒聽懂這兩者有什麼關系,為什麼三年級的前輩們都在讨論要送什麼禮物給及川前輩。
他洗好拖把後把拖把晾曬起來,到活動室換了衣服和鞋,剛好國見和金田一也剛收拾完,于是就等了影山幾分鐘然後一起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影山一直沉默着,國見屢次扭頭看他他都沒發現。
“影山,你今天一直很沉默啊,在想什麼?”
“沒什麼。”
影山的聲音很穩,聽着确實不像有什麼的樣子,國見于是不再看他隻專心走路。
金田一好心地提醒影山不要忘了幾天後的數學小測。
“居然有考試嗎?”影山如他所想的那樣恍然大悟。
金田一皺眉搖頭加歎氣:“我說你啊,多少把用在排球上的心思分一點用到學習上啊,難道你忘了你上次全科都考個位數後各位老師們那可怕的臉了嗎?”
“……”影山停下腳步認真回想了一下發現确實挺可怕的,尤其是在說要他停掉社團活動的時候,于是他鄭重地點點頭說:“我會複習一下的。”
“……希望如此吧。”國見冷漠問道,“你包裡裝了什麼?”
“排球。”
“除了排球呢?”
“鞋子。”
“課本有帶嗎?”
“……忘了。”
“很好,那麼明天的英語作業要記得回學校抓緊時間寫哦。”
影山像一塊風化的石雕慢慢灰掉了。
又過了一會兒後,他連叫了兩聲金田一的名字。
金田一直接回:“我不會幫你做的,死心吧。”
“不是,我想問,幾天後要記得的隻有考試嗎?”
“那是讓你現在就記起來啊!”金田一無奈道,“怎麼了?你剛剛換衣服的時候看起來就心事重重的。”
“心事……重重?”
“沒事那個不重要,說你要問的吧。”
“有沒有什麼事是幾天後要發生但我不知道……嗯……前輩們知道的,還和及川前輩和禮物有關!”
他一句話說的零碎,金田一認真聽了半天總結不出來個重點。
“那是什麼事啊?”金田一問一旁若有所思的國見。
“和及川前輩和前輩們和禮物有關的話,是生日吧,七月二十号,及川前輩的生日。”
“哦哦!居然到那天了嗎?”
“應該是吧,不過和我們又沒什麼關系,那是前輩們的事吧。”國見興緻缺缺地說,“影山你從哪聽來的?”
“廁所。剛剛洗拖把的時候,前輩們在讨論要送及川前輩什麼禮物。”影山回複,然後又問道,“那國見你們想好送什麼禮物了嗎?”
“哎?那種會給人添麻煩的吧!”國見吃了一驚,皺眉道,“貿然給三年級前輩送禮物,這很困擾啊,先不說我們關系熟不熟了,隻是要回禮這件事就很麻煩,那可是即将畢業的三年級啊!”
“确實,而且及川前輩沒提,那是不是說明前輩也不想我們知道他什麼時候生日?”金田一拍拍影山的肩膀,“不要老是噘嘴啦。我們送禮物給前輩的話有讨好嫌疑,會被人讨厭的。”
“及川前輩七月二十号過生日嗎?”影山好像隻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東西。
國見點點頭。
“那今天是幾号呢?”
“這個要回去看日曆吧,我不記得了。”
“好的,那麼國見,金田一,我先回家了,明天見。”
影山打完招呼就一溜煙跑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國見和金田一。
金田一:“他要幹什麼?”
國見:“誰知道呢?”
一路跑回家的影山腦子裡今天多想了一件事——生日。
及川徹的生日。
及川前輩的生日。
發球特别厲害,傳球也特别厲害的及川前輩的生日。
送禮物的話他要送什麼呢?
影山這麼思考着,幾條街的路馬上就跑完了,踏進家門後他連脫掉的鞋都沒來得及放好就去桌子上翻找日曆。
他看到标着十三号的今天被用紅筆畫出的斜線蓋住,二十号就在它下面的位置空蕩蕩地擱置着。
還有七天,他數了數,加上今天還有七天。
影山抓着紅筆在二十号身上畫了一個重重的紅圈還标記了一個紅色五角星,一筆一劃地寫上了生日兩個字,小小的承載着二十号的白框馬上就被豔紅擠得滿滿當當。
“飛雄,洗手吃飯了!”美羽端着碗碟從廚房出來,一眼看到影山随意扔放的鞋子,秀美立起,“快把鞋子收拾好!”
“好的,姐姐!”影山放好日曆,沖到門邊把鞋子收好,又去衛生間認真搓洗了手掌後來到餐廳。
一與和美羽已經坐下吃飯了,看見他進來,便招呼他坐下,美羽邊給他盛飯邊問他:“回來怎麼那麼着急?趴在桌子上幹什麼?”
影山接過飯碗,慢吞吞地說:“及川前輩快要過生日了,我在日曆上看他是什麼時候生日。”
“那個你之前說打球很厲害的前輩嗎?”一與問。
“是的,但是我還沒有想好送什麼。”影山扒了一口米飯心不在焉地吃着,連米飯沒有沾到咖喱醬都沒吃出來。
“時間上來得及嗎?”
“嗯,還有七天。”
“現在有什麼想法嗎?”美羽放下筷子去廚房端湯,聲音遠遠地傳到餐桌邊,“如果是草率的禮物,建議還是不要送哦。”
“不會草率。”影山直截了當地說,“我現在有一點想法。”
“那就放手去做吧。”一與給影山夾了一筷子牛肉,“不過也不要忘記幾天後的考試,你們老師給我打電話了。”
影山聞言肉眼可見地蔫掉了。
飯後影山坐在自己房間裡的書桌前拿着筆在一個本子上寫寫畫畫,嘴裡也跟着念個不停。
“何塞布蘭科的簽名……何塞……布蘭科?”影山寫了個自己不怎麼認得清的音标,咬了咬筆又接着往下寫了個耳機。
“白鳥澤……”影山寫道,“牛島……錄視頻。”
“……禮物……”
他想要送及川前輩一個生日禮物,但還沒想好送什麼,有什麼是前輩想要的?岩泉前輩說及川前輩想要何塞布蘭科的簽名照,可他不認識何塞布蘭科。花卷前輩說要送耳機,但耳機會很貴吧,他沒有那麼多錢去買。松川前輩說要送白鳥澤的牛島對及川前輩說生日快樂的視頻,他不認識牛島,也進不去白鳥澤。
這些是前輩們想要送及川前輩的禮物,那麼他應該送什麼呢?
影山瞪着本子上的内容看了好久,久到美羽第二次來催他關燈睡覺他才把本子收起來,他站起來,有些踯躅不覺。片刻後,他說:“姐姐,我想不到要送前輩什麼禮物。”
“送給别人的禮物要别人喜歡才行吧,不如去問問那個前輩喜歡什麼?”
美羽把睡前牛奶放下,揉了揉影山的腦袋,“好了很晚了,今天先休息,明天見面的時候好好問一問前輩吧。”
雖然美羽這麼說了,但直接問前輩真的好嗎?影山抱着這樣的疑問躺到床上,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倒數第六天——
早上到學校的時候影山果然交不出英語作業,眼見着收作業的女同學急得快哭出來,金田一一個頭兩個大地安撫了幾聲,壓着影山承諾會在中午午飯前自己交過去,同學抱着一沓子作業本走了,影山才剛拿出自己的本子。
“等下,你怎麼從書包裡把本子拿出來?”金田一瞪眼,“你昨天帶作業回去了為什麼不寫?”
“我在想别的事。”
“我說你啊,不要太過分了,井上同學剛剛差點哭出來啊。”
“我會寫好的。”影山推開金田一按着他肩膀的手仰起臉一臉嚴肅地問:“金田一,如果是你的話會送及川前輩什麼禮物?”
“前輩他會喜歡什麼禮物?”
“都說了,我們跟及川前輩真的算不上很熟啦!”金田一無奈扶額,搬了把凳子坐到影山正對面,“你有什麼想法?先說好啊,我提供不了什麼有用的建議。”
“我不知道。前輩們好像都有要送的東西,可是我想不到我要送什麼。”
“看及川前輩的性格,我覺得這是個大難題。”
“難題的話可以問國見嗎?”
“不,他會拒絕你的。”金田一冷漠道。
“好吧,那我去問及川前輩。”
“你不要這麼沖動,先不說及川前輩會不會告訴你,你這樣貿貿然去問他,很失禮的吧,而且又不是部活時間,難道你要去三年級那裡找他嗎?”
影山不說話了。
金田一又說:“禮物是驚喜,如果提前問好他喜歡什麼,那就不算驚喜了吧。”
影山沉默着,握着筆的指節泛白。他想到昨天在廁所的時候,岩泉前輩說及川前輩問他要何塞布蘭科的簽名。
“……可美羽說禮物要送前輩喜歡的。”
“嗯這話也沒錯。”金田一擰着眉,認真思考的樣子,“又要送前輩喜歡的禮物,又要保持驚喜和神秘。”
“我知道了!”金田一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
“什麼?”
“我可以幫你去問前輩們,前輩們那麼了解及川前輩肯定知道及川前輩喜歡什麼,但是又因為不是你去問的,所以你肯定不知道前輩喜歡什麼,這樣等到二十号那天你在前輩不知情的情況下送了前輩喜歡的禮物,漂亮的一擊,及川前輩一定會很高興的!”
“哦哦!”影山認真聽完後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可以這樣嗎?”
“反正現在也沒别的辦法了,姑且一試。”
“金田一,你好厲害!”影山由衷道。
金田一被誇的有些羞澀,臉皮微紅,“你快寫作業就行了!一定要在午飯前交上去,千萬不要忘了!”
“好的,我現在開始寫。”影山翻開本子,又擡頭問:“英語作業是什麼?”
金田一應聲癱倒。
雖然金田一答應了影山會幫忙問前輩們,但影山在社團活動時看到及川還是忍不住上前想說話。
及川卻沒等他開口就先拒絕一般把排球舉到兩人面前隔着。
“别問了,小飛雄,我不會教你發球的。”
及川簡直怕了這個小後輩。
“……及川前輩喜歡什麼?”影山看着眼前黃綠相間的排球問。
“啊?”
“今天我想問,及川前輩喜歡什麼?”
及川眯起眼睛收回排球奇怪道“……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影山覺得這是個不能讓及川知道的驚喜,于是回避了及川探究的視線,隻說:“我先問的前輩,前輩應該先回答我。”
“啊?不要!”
“前輩喜歡什麼?”
“你好煩啊小飛雄!為什麼執着這個問題啊!”
“前輩回答我就好了。”
“不要,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呢。”及川身體力行地表達自己的不願意,他快走幾步企圖甩開影山,但影山像一塊化掉的糖糕一樣黏在身後怎麼也甩不走。
“前輩喜歡什麼?”
影山一直這麼追問着。
“啊啊啊啊——”被問了好幾次後及川終于無法忍受地轉身往後退了一大步,左手在空中揮來揮去,“停!stop——看到這條線了嗎小飛雄!你往後退一點,對就是這個位置!現在喜歡你離我遠一點,笨蛋笨蛋!”
“突然之間為什麼這麼執着這個問題啊,真是讨厭的小飛雄!”
這樣說完之後,及川沖他做了個鬼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影山立在原地看着及川向岩泉的方向跑去,一個起跳撲到岩泉背上然後被甩開,及川的臉上帶着笑容,剛剛對他吐舌嫌棄的樣子已經蕩然無存。
晚上回家的時候,影山又是一路沉默,國見已經快要無法忍受了。
“那麼,還是前輩生日的事情?”
金田一點頭,表情不太好看。
“現在又發生了什麼嗎?”
“練習的時候問前輩們及川前輩喜歡什麼,但沒有一個确定的答案,說什麼的都有。”
“為什麼是金田一在回答,影山呢?”
“影山他去問了及川前輩,但前輩說喜歡他離遠一點。”
“又說了讨厭。”
國見咋舌,慵懶的眉眼難得浮上一些煩躁,“都讓你不要貿然沖動了。”
影山仍舊沉默着,表情看不出有多難過,但國見猜他肯定不高興。
“我覺得,送影山你覺得合适的東西就很好,不要在意那麼多,生日禮物的話,是發自内心的祝福就可以了。”
影山點點頭,不知道聽沒聽進去,隻說了句明天見,就走進了回家的巷子裡。
他們隻順路到這裡,金田一看着影山孤寂離去的背影,幽幽歎了口氣,“雖然及川前輩已經這麼過分了,但影山他還是想送禮物吧。”
“那家夥有時候還真是固執地讓人厭煩。”國見撇嘴。
“雖然你這麼說,但你也向岩泉前輩打聽及川前輩喜歡什麼了吧。”
“和你一樣,沒什麼收獲,岩泉前輩說及川前輩是個沒什麼特别喜好的人,除了牛奶面包,排球和何塞·布蘭科。”
“可這些沒什麼用吧,難道要送前輩一箱牛奶面包或者一箱排球?”
“誰知道呢。”國見收回視線,“走了!”
“等等我啊你!”
回家的時候影山吃飯吃的很兇,不僅吃了一大碗豬肉咖喱溫泉蛋蓋飯後又拿了兩個飯團啃。
而且也不着急回房間了,在客廳坐着和一與一起看排球比賽,看比賽的過程中偶爾開口問一與覺得這個選手的發球怎麼樣。
“挺好的,發球很精準,控球力度也恰到好處,把球打到自己想打的地方。”
“及川前輩也是這樣的發球。”
“那飛雄覺得他們兩個的哪一個更好?”
“及川前輩。”影山回答,回答完之後又問:“爺爺知道何塞布蘭科嗎?”
“阿根廷國家隊的二傳手?”
“及川前輩是他的粉絲。”
一與默默端起水杯喝水,影山扭過臉去繼續看比賽,到了最後關頭,又看到那個發球很厲害的救場發球員發球時,一與問他,“給前輩的生日禮物準備好了嗎?”
影山看着電視頭也沒回就說沒有。
“那有想法嗎?”
他又搖搖頭,但沒有說話。
他有一點想法,但好像送不出去了。
倒數第五天——
這天下午影山在公園的空地上獨自練習着。今天學校的球館在進行例行維護,社團活動休一天,他放學後就直接來了這裡。
幾個小孩在一旁的沙池裡堆沙堡,他在心裡默數着墊球的次數,準備墊夠一千個就回家。
兩方人本來互不打擾,但突然,這些小孩開始你追我趕地玩起了逃跑遊戲,沒有注意到專注于墊球的影山,不小心撞了上去。
影山被撞得一個趔趄,手中的球一時沒有接穩彈到了小朋友們堆的沙堡上。
初具模型的小房子突然變成了它們原有的樣子。
影山表情一緊,身體都僵硬了,隻傻傻站在原地看着那個襲擊了别人城堡的排球。
這些小孩甚子至還沒來得及和撞到的這個大哥哥道歉就先看到了他們被毀滅性破壞的城堡。
哭嚎聲比眼淚先一步到來,一個接一個的,像是引燃了連在一起的炸彈般,全部都爆炸了。
“喂,你們,你們怎麼了……不要哭——”
“嗚啊啊啊啊——”超級嘹亮的哭聲直接蓋過了影山手忙腳亂加嘴笨的安撫。
“我的城堡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們撞到我,我才……我才沒接住球的。”影山忍不住說。
撞到他的是個小女孩,聽到他這麼說之後忍住哭意用泛着淚花的眼睛看了他好幾眼,嘴巴越來越撇直到再也忍不住又大哭出聲。
“對不起嗚嗚嗚!我的城堡嗚嗚嗚嗚嗚嗚——”
影山被吵的耳朵好痛,又不知道怎麼哄他們,他把排球撿起來墊了幾下球給他們看,說:“不要哭,我給你們看排球。”
沒什麼作用,他又把排球遞到他們面前,卻有個胖胖的小男孩揮手打掉他的球哭着喊:“你賠我們城堡!”
影山又把球撿起來,嘴也忍不住噘了起來,眉頭擰的死緊。
他看了看手中已經沾了沙子的排球,又看了看那個被一球砸壞的沙堡,面前的小孩子依舊哭個不停,過路的已經有好幾個大人在朝這邊看,影山抿了抿唇把排球上的沙子擦掉放進背包裡後又轉身走到小女孩的面前蹲下。
看她還是不停地在哭,影山張口道:“你們别哭了,我賠你們一個城堡。”
這句話說完,他們的哭聲奇迹般地停了,影山心裡松了一口氣,又鄭重地跟他們說:“我賠你們一個城堡,但我不會做,你們可以教我嗎?”
“大哥哥,嗝!你,你好笨啊,嗝!連城堡都不會做。”小胖子指着影山說。
“你的鼻涕都流出來了,要紙巾嗎?”影山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紙,一人分了一張。
“堆沙堡可不容易!”小胖子接過紙巾擤了一下,把紙巾團好噔噔噔跑過去扔到垃圾桶裡又噔噔噔跑回來牽起蹲在地上的影山的手掌,把他帶到沙坑邊後往他手裡塞了個小黃鏟。
“首先你要把沙子這樣堆起來!”
他熱火朝天地解釋着,一邊說話一邊動作,剩下的幾個也跑過來拿着工具跟他示範如何堆好一個沙堡,影山像一具木偶般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讓挖哪裡就挖哪裡,有時候還會被嫌棄。
“大哥哥你力氣太大了,要輕輕的,不然很容易就會碎掉啦!”
“這樣呢?”
“……太輕了,大哥哥你是笨蛋嗎?那樣能挖的起來嗎?”
“不要動那裡!”
“啊,斷了。”影山抓着鏟子無辜地望向一直指揮他的小胖子。
“所以說讓你輕一點啊,笨蛋大哥哥!”小胖恨鐵不成鋼地奪過影山手裡的鏟子再次給他做起了示範。
……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漸漸落山,其他的小朋友都走了,隻有影山還坐在沙坑裡在小胖的指揮下往沙堡上插旗子。
“歪了歪了,往那邊一點。”
“那邊是哪邊啊?”
“就是那邊啦!”
“到底是哪邊啊!”
旗子吧叽插到了城堡尖尖的上面,把尖尖戳掉了。
小胖哀嚎一聲撲過來補救。
影山立馬起身心虛地站到一旁。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飛雄是笨蛋!”
影山被罵了一下午已經習慣了,此時他低着頭看小胖操作,堆完後的沙堡真的有了一幅城堡的樣子,那柄鮮豔的紅色旗幟上印了一個王冠,被小胖子插在了最高的塔頂上。
“看到了嗎?這裡,有一個專門插旗子的地方,我特意挖的。”
“好厲害!”
“那當然,我爸爸是建房子的,我以後也要建房子!”
“哦。”
“那個,飛雄哥哥……”本來還得意洋洋的小胖突然換上了一副忸怩的面孔。
“……什麼事?”被叫了一下午笨蛋的影山突然又被叫回哥哥,他不适應地搓了搓耳朵。
“你可不可以在這裡等我一下?”
“可以啊。”
“都不問我要做什麼嗎,飛雄果然是笨蛋!”
“是你叫我等的吧!”影山炸毛。
小胖的表情變得有些深沉,稚嫩的眉眼顯出一絲成熟。遠處的居民樓已星星點點亮起了不少燈光,他指着其中一棟上某一戶說:“那是我家,旁邊是由裡子的家,這個城堡是送給由裡子的禮物。”
影山捕捉到禮物這個重點詞,眼睛亮了一瞬。
說着說着小胖又蹲到地上抱着膝蓋看已經完成的沙堡,“由裡子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鄰居妹妹,生了很嚴重的病,有時候甚至都不能下床,她說她沒見過沙堡長什麼樣子,我就堆了這個想送給她。”
“由裡子是很好的妹妹,原本要等她病好了一起堆城堡的,但媽媽說我們馬上要搬走了,以後都不會回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沮喪,影山安靜地聽着,過了好一會兒小胖都沒有再說話,影山才有些不确定地說:“以後……會有機會的。”
“笨蛋飛雄,媽媽都說了以後不會回來了。”小胖哽咽道,吸了吸鼻子又說,“不過沒關系,現在我堆好了沙堡再帶她下來看也是一樣的,飛雄哥哥,你一定要在這裡等我們!”
“我現在就去帶她下來!”
小孩子的情緒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剛剛還在為了要與朋友分别而難過的小男孩現在卻又揚起了大大的笑容眼睛彎的像月牙,跑的飛快,轉眼就消失在蒙蒙的夜幕中。
等到四下都無人時,明黃的路燈砰地閃爍起來,影山才後知後覺已經待到這麼晚了。
他從背包的最裡面翻找出手機和美羽發消息說自己會晚點回去,然後就像騎士一般守護在沙坑裡城堡的邊緣。
今天的練習任務還沒有完成,可影山卻不着急,他的心裡還惦記着一件事——禮物。
送給及川前輩的禮物。
但及川沒有告訴他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憑空去想一個讓他喜歡的禮物,影山想不出來。
他把所有與排球相關的東西都想了個遍,直覺告訴他如果送了這些,及川前輩有可能會更生氣。
那個人就是這樣的。
他在那裡等呀等,等到月亮都靜悄悄地從雲層裡探出一個腦袋,星星挂在天上無聲無息地眨着眼睛,小胖和他的鄰居家妹妹由裡子還沒有過來。
影山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雖然今天沒有做多少關于排球的練習,但是堆沙堡也真的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他早就餓了。
美羽再次發來消息催促他回家,影山撐起精神打字回複。
“現,在,還,不……”
“飛雄!飛雄!飛雄哥哥——”
小胖的叫聲從前面傳過來,影山擡起頭看見他拉着一個戴了帽子,比他還要矮半個頭的瘦瘦小小的孩子一路跑過來。
“飛雄——你怎麼還在!”
小胖有些驚喜地抓住了影山的手。
影山歪着腦袋疑惑:“不是說好要在這裡等的嗎?”
“這麼晚了我還以為你都回去了!”
影山還想說什麼但小胖一下就打斷了他,甩開影山的手風風火火繞到他身後,“由裡子快來!”
由裡子怯生生地打量了一眼站着的影山,小聲說了句你好便繞過他去看沙堡了。
影山背着背包站在一邊,看他們因為激烈的奔跑而面色绯紅,小小的身體緊緊湊在一起,沙堡的一半隐在陰影下,小胖怕由裡子看不清就仔細地和由裡子介紹着城堡的各個地方,由裡子時不時驚歎一聲,用手抓起一把又一把的細沙在小胖的指示下往城堡上加着東西,他們小聲但快樂地說着話,沒有即将離别的憂傷。
影山被這幅場景緊緊吸引住了視線。
這一刻他的大腦不是屬于排球的,因為他突然有一個關于禮物的想法。
他想堆一個城堡送給及川前輩。
這念頭來的莫名其妙,卻無比清晰。
倒數第四天——
在球場上練習的時候影山第三次被滾動的排球踢到腿。
他不厭其煩地把球撿起來抛回滾來時的方向。
那裡總有一雙手在等待着。
然後像是完成了一項隐秘的交流般,兩個人默契地錯開,直到下一次碰撞結束。
及川第四次不小心讓發出去的球滾到影山腿邊。
花卷看不下去,給了他一肘。
“我說你,道歉就誠懇一點啊,你老是用球砸影山做什麼?”
“我才沒有!”
“那剛剛影山抛過來的球是什麼?是你别扭的心嗎?”
“小卷你現在說話真是越來越犀利了啊!”
“别扭川!”花卷模仿着岩泉的樣子舉起拳頭。
“岩卷!”
岩泉從後面給了他一腳。
三年級的前輩聚在一起時總是很熱鬧,很多低年級的都湊過去看他們打鬧,影山則抱着再次滾到他腿邊的排球走遠了些。
這動作引起了正在笑着的金田一的注意,他收斂了笑容快步跑上去安慰同伴。
“及川前輩今天手感不好嗎?”沒等他開口,影山已經主動說話了,“前輩今天發球老是滾到我這邊來,這很少見。”
不,你這是被針對了啊影山!金田一想晃一晃他的腦袋,嘴上卻說:“可能吧,誰都會有這種時候。”
影山輕輕哼了一聲,明顯有反對意見,不過他也沒接着說,隻是突然帶了點興奮地對金田一笑:“我想到要送及川前輩什麼禮物了。”
影山笑起來是多麼可怕的事情啊,金田一在心裡想,但他居然會有這種笑的自然的時候!
好奇心突然就旺盛了起來,“所以是什麼?”
“是驚喜!”
短短幾個字,影山又是搖頭又是皺眉的,末了還抿起嘴唇彎了彎。
金田一覺得這太像個恐怖故事了。
“昨天國見說,他也問了岩泉前輩,及川前輩的喜好跟我了解到的差不多,所以驚喜是什麼?”
“是驚喜。”
影山重讀,“驚喜。”
“驚喜是不可以讓别人知道的,這可是昨天金田一自己說的。”
他的意思是當事人不可以知道,沒道理他一直為了這份驚喜忙前忙後,最後也不知道吧。
金田一有些不贊同地看着影山這個無情的,話說了一半收回去的,可惡的同級。
可惜沒有半份回應,對于影山來說,讀懂一個人臉上表情的難度可以排在學會跳發之前。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問了。不過你給前輩準備禮物的時候,拜托,求你,務必,不要忘記了明天的數學小測。”
“……我沒忘記。”
“……那你說是上午還是下午。”
“是明天。”影山誠懇道。
金田一瞪他,“是明天下午,你記點有用的吧!”
“如果到時候再被老師叫去,我跟國見可是不會幫你的。”
影山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啊了一聲。
“有個東西!”
他說話總是沒頭沒尾的,金田一耐心地等着。
影山快步跑到放背包的地方翻找了好一會拿着一個本子過來了。
金田一湊過去看,發現是影山的英語作業本。
“突然拿這個做什麼?”
“老師給我留了言。”
“是什麼?”
金田一想,不過就是提醒影山按時交作業好好學習之類的吧。但當他看見内容的那一刻,他猛地撲過去扒着影山的本子翻來翻去。
“喂喂喂!開玩笑的吧影山,你把要上交的作業本用來寫些什麼啊!”
“這些鬼畫符是什麼?”
“何塞……什麼什麼科?”
“怎麼還有畫?這個長相奇特的是個人嗎?你在旁邊寫白鳥澤,我想問他是白鳥澤學園的學生嗎?”
“你都拿作業本在寫些什麼啊?”
金田一大聲且崩潰地質問着。
影山解釋:“這是前輩們準備送給及川前輩的禮物,我想我也可以。”
金田一:“所以在每一行的後面你還認真備注了前輩們的名字是嗎,這是什麼名人語錄嗎?”
“我下次不會寫了。”
影山拿過本子翻到老師給他留言的那一頁,在作業之後。
指着那一行字說:“我看不懂英文,金田一,老師說什麼?”
“說你是個笨蛋。”
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國見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對吧,國見,他果然就是個笨蛋吧。”
眼見着影山不高興的嘴又要噘起來,怕麻煩的國見趕緊轉移了話題。
“本子拿來我看看。”
他接過來,念了一遍那行紅色的批語,再擡頭時看見影山用期待的神情盯着他。
于是話到嘴邊他先笑了兩聲。
“不可能的吧,你這種笨蛋腦袋能想出什麼像樣的祝福。”
“我可以!我會想出很好的祝福!”
接二連三被罵笨蛋,影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好的好的,很好的祝福。”國見敷衍道:“老師說,‘祝福比禮物更重要,所以,如果煩惱的話,就祝福吧’。”
“除了送禮物,也要有祝福嗎?”
“當然,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嗎?即使是禮物,那也得是你有想祝福的東西!”國見眯起眼睛審視表情突然僵了一瞬的影山,“你不會準備的禮物跟祝福無關吧?”
“有……有關的!”
“哦——”國見拖長了聲音質疑,“不會是騙人的吧?”
“沒有騙人!”
“哦——那是什麼呢?”
“是驚喜,都說了是驚喜啦!國見笨蛋!”影山罵罵咧咧地奪回本子跑遠了。
“喂——送我們禮物的時候不用這麼麻煩喲,會提前告訴你的!”
“我知道了!”
國見是惡魔,影山在心裡想,突然說祝福比禮物更重要,他準備的禮物裡有祝福嗎?
影山回想起那個金燦燦的沙堡。
希望前輩可以……學會堆沙堡?
不,前輩肯定會不開心的。
影山再次因為禮物的事情陷入了煩惱,抱着排球愁眉苦臉。
第五個球就在這時候滾過來,這次的力度很輕柔,像是怕打擾他,蹭到鞋子的邊緣就靜止不動了。
他又撿起這個球,四處張望了一番,看到及川在他左手邊遠處的位置站着看他。
影山突然緊張起來,抓着兩個球呆呆地站在那和及川隔網對視。
被,被發現了。
“及,及川前輩!”
叫聲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平靜,影山看見及川好像洩力一般垂下雙臂,遊魂似的朝他飄過來,臉上帶着看不懂的表情。
“可惡的小飛雄。”
人還沒到,影山就先聽到了聲音。
“球還我。”及川伸出手。
影山把左手的球放上去。
及川提醒他,“另一個。”
影山把左手的球拿下來又把右手的球放上去。
及川這次同時伸出兩隻手,擡下巴示意道:“那個也放上來。”
“哦。”影山乖巧地放上去。
及川夾好兩個球,站直了後微微彎腰直視着影山的眼睛對他說:“我沒有什麼特别喜歡的東西。”
“飛雄,我沒法給你一個确切的答案,不如說我倒很想看你這個笨蛋為此苦惱的樣子。”
及川勾起嘴角笑了笑:“怎麼樣,現在還在煩惱嗎?小飛雄果然還是不行啊。”
影山瞪了他一眼,“我沒有煩惱,我已經知道要送什麼禮物了。”
“哎呀那還真是幹的不錯呢!”及川點頭誇贊道,瞥一眼他們兩個人的距離。
“話說飛雄你為什麼一直往後退?”
正在以龜速向後挪動的影山停住腳步,用手在空中揮舞了一番,認真解釋道:“看到了嗎,就是這條線,及川前輩說我要站在這條線後面離前輩遠一點。”
及川瞪圓了眼睛,完全被打敗了。
“你,你居然!”及川哽到說不出話,“小飛雄你真的很讨厭!”
“我知道。”
“……”及川一時無語。
砰砰兩聲,排球落到了地上,與此同時及川也湊到了影山的面前用剛剛接着排球的兩隻手揉上了影山的臉頰,左搓右捏的。
“讨厭讨厭讨厭,讨厭讨厭讨厭!最讨厭小飛雄了!”
“喔資——”
“不許說我知道!”
“吼——”
“也不許說好的!”
影山于是不說話了任由及川對他搓扁捏圓。
“真是的,一直這麼乖不就好了嘛!”及川摁了摁影山的腦袋,“禮物我很期待哦,要快點送給我,知道了嘛!”
“及川前輩,怎麼知道我要送你禮物?”
“……猜的,我猜的,行了吧?”
及川最後摁了一下他的腦袋,離開了。
倒數第三天——
盡管及川前輩好像已經知道了他要送禮物的事,但是影山覺得前輩肯定不會知道他要送什麼禮物。
金田一昨天猜了一天都沒有猜出來,影山覺得自己這個禮物選的非常有驚喜感。
前輩希望快點看到這份禮物,可是沒有祝福的禮物還不能算是禮物。
于是影山又陷入了送什麼祝福的苦惱。
國見說祝福就是對人有美好的祝願,希望接受祝福之人可以順遂幸福。
太深奧了,他不懂。
以前他過生日的時候,美羽和一與總是在他許完願後把蛋糕上的蠟燭吹滅時對他說希望飛雄可以天天開心。
那麼加一個希望就是祝福了嗎?
希望及川前輩可以……教我發球的訣竅。
這不算是祝福吧。
這是影山自己想要的。
那及川前輩想要什麼祝福呢?
前輩會想要天天開心嗎?
影山想,他的話,天天打排球就會天天開心,後來他又覺得如果可以和及川前輩一起打排球的話就會更開心。
及川前輩在排球上擁有的才能是他從未擁有的,傳球也好,攔球也好,包括他一直想學的跳發,球感,技巧,這些組成了在排球場上強大的及川前輩,及川前輩也是他見過打排球最厲害的人。
一直變強,然後前進,他會與更多更強的人在頂端相見,一與總這樣說。
但他現在已經見到了最強的人,他會與那個人一起在頂端相見嗎?
希望及川前輩可以一直打排球。
影山想不到别的更好的祝福了。
這個祝福,夾雜着影山自己的小小心思,但他不願意别人發現,于是欲蓋彌彰地在前面加了一句生日快樂。
他将祝福寫在紙上,用試卷壓好。
現在在進行的就是前幾天金田一提醒他的數學小測,影山不負衆望地什麼也沒準備,甚至還在考試過程中走神去思考他覺得更重要的事。想完了之後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他看着試卷上歪歪扭扭的數字符号,靠着一份頑強的心态熬過了一整場考試。
考完後他還成竹在胸的的樣子引得衆人好奇,排球部的大家都争先恐後地過來問他考的怎麼樣。
“我什麼都不會。”這麼理直氣壯地和大家解釋着。
“總有會的吧,看你自信的樣子,這次應該能過兩位數。”金田一不相信影山什麼都不會,他提醒道:“我可是提前好幾天就告訴你了,你不可能什麼都沒準備。”
“……”影山不說話的樣子看起來耿直到好笑。
岩泉不确定地問他:“你沒有在考試中想别的吧,比如說禮物的事?”
“沒有想禮物。”影山回憶了一下之後回答。
“那想了什麼?”
“沒,沒什麼。”
“騙人的吧!你都結巴了!”金田一氣道,“這下好了,老師肯定又會找你麻煩的!”
“沒關系,已經沒有麻煩了。”影山又恢複了那副自信的樣子。
“希望如此吧。”國見表情凝重,顯然已經想到了未來幾天裡被同級的笨蛋追着問問題的情況。
“不過及川前輩去哪了?”影山看着圍着他的一圈人裡,沒有找到最想看見的。
“那家夥有事會晚點到。”岩泉表情不自然地說。
“什麼——”話音未落,就被門口傳來的女孩子們的尖叫聲擋了個全。
又是這種場景,又是這種劇情。
逢年過節,隻要主角是那個及川,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被女孩子們追着送禮物這種事。
更别提再過兩天就是那個輕浮家夥的生日。
排球部的大家都表情不善地扭頭盯着門口,就等那個家夥的出現。
“真讓人不爽啊。”
“說的是。”
“難道排球部裡就隻有及川一個家夥的存在嗎?”
“制服他吧,岩泉。”
“啊,直接人道毀滅吧。”
怨念頗深的衆人久久不能從門口的粉色包圍中
回神。
因此也就一時沒看見噔噔噔跑過去沖進那甜蜜氣氛裡的影山。
國見倒是看到了,但他沒來得及拉住人。
像一道強勢的流星,勢不可擋地疾沖過去,拉開門。
一切都靜止了。
影山的聲音震耳發聾。
“及川前輩!我會給你最好的禮物!”
倒數第二天——
“是什麼禮物呢?”
“什麼禮物呢?”
“自己做的蛋糕?”
“排球?護膝?”
“還是牛奶面包?”
“是什麼是什麼?”
“小岩你快理理我嘛,小飛雄會送什麼給我呢!”
及川這麼在岩泉面前不停說着。
岩泉的腦門上蹦出幾道井字青筋。
“你自己去問好了!我不是來聽你炫耀的,給你,你的禮物,拿走!”岩泉從兜裡掏出一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