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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會飛,Daisy也自創過一個“飛”的魔法組合:用固定在自己身上的漂浮魔法陣減輕整體重量,再用手腳心的推進魔法陣改變位置和方向。
她靠這個魔法減輕一點體力負擔。
在她半吊子飛翔魔法裡,漂浮咒的默認魔法功率是跟她的體重和一身行頭配套的,也可以主動增加發力,但對體重突然翻倍且沒有精力和魔力這種情況缺乏考慮。
花那麼多時間做那麼多計劃,都全球布局了,居然沒有想起來給漂浮咒加大功率,她想果然沒有完美的準備。
魔法的力量漂浮着,但裴舍無知無覺地墜在背上,壓得她的雙腳牢牢地陷入泥土中,一隻鞋就這樣沒有再一起轉移;将他們捆在一起的繩子壓磨着她的皮膚,被汗水浸得灼熱,又反過來腌漬着磨破的傷口;她胸前的大片血迹已經在布料上發硬了,大部分是裴舍的血,也有一些是她的。
肺因為劇烈的收縮擴張而隐隐作痛,她抓緊時間喘氣——等伏地魔再來她才能再逃,提早走毫無用處,隻會浪費一枚門鑰匙。
看來鄧布利多利用家養小精靈的魔法突破了巫師的魔法限制,追上了她,不知道這個追蹤的精度有多少。為了她的計劃,還是需要再接觸到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對上伏地魔,難得給她了一些喘息時間。至于其中危險,她無力去想,想也無用。
這口氣沒有喘得太久,在伏地魔幻影顯形擾動的空氣中,Daisy抓着裴舍的手握碎了門鑰匙的外殼。
491,
裴舍身上的魂片還沒有剝落,伏地魔可以肆意對他們下手,而鄧布利多和她卻得讓伏地魔活着。
他們隻能相信裴舍,并且等待。
有了鄧布利多,也許門鑰匙就夠用,她不用去砍裴舍的胳膊。
而裴舍正在做的,比砍掉一截肢體危險得多。
492,
剛開始她還有計數,後來就數亂了。不知道經過多少輪的追逃,門鑰匙和她肺中的空氣一起告罄,Daisy不得不帶着裴舍幻影移形——哪怕蘇俊耳提面命地禁止過。
蘇俊說得對,并不需要是此道專家就能明白。
一次次陣地轉移,體力、魔力和集中力都像是在沙漠幹燥的空氣提取水一樣地貧瘠難擠。更糟糕的是有股強烈的感覺随一次次着幻影移形的使用愈發明顯:一部分的自己正在去到另一個地方,或者說,消失在虛空中。有幾個瞬間,她的左手臂比裴舍還空。
她甚至不知道“消失”到什麼程度會摧毀她的行動能力。
Daisy在短暫間隙裡現場制作門鑰匙。如果這次在伏地魔殺來前成功,她就能少用一次幻影移形;如果沒做好就被伏地魔打斷,至少她會向此處之外的某地更進一步。
她也考慮,如果,她到達極限,還有沒有轉圜餘地。
把現在這個狀态的裴舍留給伏地魔會怎麼樣?他看起來隻是暈過去而已,說不定還可以在伏地魔的眼皮子底下繼續探尋自己的靈魂,畢竟伏地魔不會殺自己的魂器。等到裴舍把伏地魔的魂片分離開來他們再來救裴舍和殺伏地魔呢?
然後又在逐漸逼近極限的過程中确定她不會這麼做。
比死更糟糕的事情還有很多,尤其在伏地魔手上。
從她救走裴舍,或者伏地魔發現裴舍的背叛的那刻起——兇殘如伏地魔想必也得有充足的理由才會對可以支配的唯二手下緻殘,裴舍已經沒有安全選項了。
對她來說也就沒有第二個選擇。
她不會丢下裴舍。
她不想用自己的命換裴舍的命,但更無法用裴舍換自己。
如果這種存在的不穩定可以控制,如果這種消失有程度,她會盡量延長過程,有必要的話,她會不回避地往最後一秒迎去。
而且其實他們有第三種選擇。
如果一定要死,死伏地魔。
493,
等摧毀伏地魔的所有魂片再殺伏地魔隻是最保險和效率的做法,比起現在就失敗喪命,還是面對未知的以後的伏地魔的再次複活劃算點。
她沒有辦法跟伏地魔抗衡,但是也許有辦法殺掉他。
Daisy打定主意,一旦裴舍做完第一次嘗試,無論成功與否,她都會直接下手。
但裴舍有不同計劃。
他短暫地醒來,不說不動又攥緊手心閉上眼睛。可Daisy發現了,改良聲呐飛快地在他身上掃過,清楚地探測到那塊玉上有了兩片靈魂,可裴舍身上也還是有兩種靈魂。
分離失敗。
他隻挖下了一部分伏地魔。
正常做法是修養生息,從長計議,可裴舍兩眼一閉再次沉入自己的靈魂之海,不聽不看,任憑她的勸說從身邊滑走。
她也隻勸了一句。裴舍決心太明确,勸也沒有用。而且她也真的倒不過氣來說話。
哪怕在不得喘息的激烈奔逃裡,她的左手臂還是有了一股奇異的陰冷,仿佛已經不在這裡了。
她沒有興趣也沒有空隙低頭去看,隻是特别注意用右手承擔所有重要工作。
494,
從幻影顯形的地點加速跑一段,在尤為低矮稀疏的草地上飛快插上一圈仿真草棍,把半透明的灰色絲帶在上面正反繞兩圈,幾乎是在她和裴舍摔在圈裡的同時,空氣中啪地一聲,伏地魔追過來了。
她側躺在略有濕潤的草地上,停不下劇烈的呼吸,右手搭在鼻子上仿佛這樣就能阻止聲音的發出;盡量張嘴、放松喉嚨,好讓空氣的通過不那麼呼哧呼哧地刺耳。透過缺氧導緻的視線黑斑,她緊盯着伏地魔,看到他果然先用魔法掃蕩了灌木和比較凸出的草叢,一目了然的這裡反而暫時被忽略。
可是隻需要一道随意掃過的魔法。或者哪怕伏地魔再往這邊走上二十來步,擡腳都能踩到她。